《穿越之鬻花剑刽》几树灵谪

7、7.养眼露

　　对上庄瑞矶幽深的眸子，朱姑叁难得没有心虚。

　　“你走怎么也不和我讲一声？我在家里等了你好久，面都凉了，也没见你回来，我还以为你又跑什么湖边去逛了，担心你出事，就出来找你了。”朱姑叁指了指手里的手提灯，耗着油，又拿不准该不该灭，说道：“阿嬢和我说了，是雨盛找你，你们聊的怎么样，要回家了吗？”

　　“还得有一会儿。”王云宪（妇人）上门得急，苦口婆心的劝他不要被那几个外乡的骗子给骗了。

　　他没听懂骗什么，也还没来得及给朱姑叁送熏香，就被杨雨盛请上了屋，说着关于澧谷的传闻。

　　庄瑞矶以为他没回去，累了一天的朱姑叁吃了面条就该睡了，没想到他会出来找他，心里竟有些开心。

　　屋里的情况，一时半会儿不好说，他接过朱姑叁手里的手提灯，把火苗灭了，将其放在门口的地方，问道：“面你吃了吗？”

　　“吃了，你做的臊子真好吃，味道像是用豆豉辣椒酱炒的腊肉，一碗吃的饱饱的。”说到那碗面，朱姑叁又馋了，“还有你煎的鸡蛋，圆溜溜的，没有焦味，一口下去，里面还流心，怪你不回来，我差点忍不住把你碗里那个都给吃了。”

　　“那怎么不吃？”庄瑞矶想着，反正他也没得吃，还不如都让他给吃了呢。

　　面冷了就硬了，再热就没有刚下的好吃了。

　　朱姑叁口直心快道：“等你呀，我怎么能吃独食。”

　　看他那真挚的眼神，庄瑞矶的心就像被小鹿撞了一下。

　　感叹这人越傻越能说会道了，不知道自己现在内心的活动算什么，被他的真诚攻击了？

　　他失语的笑了，哑声道：“怪我。”

　　侧身让他先进门，自己顺手将门带上。

　　一进屋，就察觉暗潮涌动。

　　面对庄瑞矶的时候，他还嬉皮笑脸的，待看清屋里的几个人时，一下就哑火了。

　　只见得这几个人，全都气度不凡。

　　稳坐靠椅的老者，眉毛胡须一般白，眼尾下垂，只能眯着眼看人，手里盘着一窜蛇骨珠，一副老态龙钟的样子；

　　靠窗的男人，身材欣长，比庄瑞矶还有高上几公分，一身黑衣冠帽，腰盘冷铁，面若白霜，往那一站，跟黑无常似的；

　　离炭火盆最远的青衣男子，蹲在地上逗弄一只花猫，待他转过头来，方才看清面容。那人的嘴巴，竞像个裂口男一样，裂至了耳朵根，不知道是哪个庸医给他缝的，一笑，线就露出来了；

　　坐在长凳上烤火的两个男人，其中一个脚边放着一个药箱，眼里含着悯笑，另一个身后站着一具傀儡，眼里闪过震惊。

　　唯一显得正常的人，是走上前来迎他的青年，他熟稔的喊着他“姑叁”，给他介绍屋里的人，可看他的眼神，和里屋的那几个人一般，都带着一种审视和戒备？

　　朱姑叁拿不准他们眼里的意图，只当自己是个局外人，嘴角浅浅一笑，就当是打招呼了。

　　“过来坐吧，”庄瑞矶从身后虚揽着他，一起坐在他们对面的长凳上，将自己未动的茶碗推向他，说道：“喝点茶，暖暖身体。”

　　“好。”正好他也渴了。

　　端起茶碗，水纹荡漾，只见得茶碗漆黑，茶叶沉入碗底，看不清成色，摸着碗沿还有一点余温，不知道泡了多久了，喝着苦不苦。

　　轻轻抿了一口，苦涩瞬间在他的舌间蔓延。

　　什么茶，怎么这么苦？

　　朱姑叁把茶碗放回庄瑞矶面前，皱着小脸，把苦涩都写在了脸上，他喝不懂，还是给他喝吧。

　　杨雨盛家的茶，庄瑞矶以前就喝过，味道中规中矩，他不念茶，所以不怎么喝。

　　朱姑叁倒是喜欢，每次来他家，这一杯茶，必然是喝光了的，也因为他喜欢喝茶，所以庄瑞矶还在院子里种了几棵茶树，春天发芽了就能摘来泡。

　　“有这么苦吗？”没想到他会这么嫌弃，庄瑞矶端起茶碗，凑近鼻尖闻了闻，是那个味道没变，只是他多年不喝，不习惯了吧。

　　朱姑叁看他不信自己，于是假装身体不适，怂恿道：“无福消受，你喝了吧。”

　　看他喝了苦不苦，居然不信他。

　　“嗯。”庄瑞矶正有此意，看了一眼碗沿的水印，含住一口喝完，喉咙一滚，满杯下肚，他面不改色的放下茶碗，摸着碗沿，说道：“味道还行。”

　　“……”你厉害。

　　“许是你来的晚，茶泡的时间久了，自然浓郁苦涩。”杨雨盛给他新拿了一只碗，丢进一点茶叶，提壶倒水，服务的十分周到，“给你添杯新的，放温了再尝尝，味道非比寻常。”

　　“啊，谢谢。”朱姑叁拘谨道。

　　“不谢，主人家应该做的。”杨雨盛笑着看他，眼里像是装着一只笑面虎，看的朱姑叁有些尴尬，正不知道说些什么，庄瑞矶递过来一只茶碗，说道：“麻烦雨盛，再添一杯。”

　　“哈哈不麻烦，不……”杨雨盛笑着把开水壶送去，迎面却对上一双狭长而阴鸷的深眸，一瞬间，把他拽入了寒潭，他感觉浑身湿漉漉的，像是有血在流，摸了摸脸，原来是汗。

　　他如梦初醒，紧张的给庄瑞矶添完茶，脸上赔着一抹惶恐的干笑：“庄哥您喝好，喝完我再给您倒。”

　　庄瑞矶放下茶碗，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谢谢。”

　　“不用。”杨雨盛笑着坐到葛阴和常隽的对面，面面相觑，脸上也换做无事发生的样子，旧事重提道：“庄哥，说回澧谷，你跟我说实话吧，你在这里土生土长这些年，连青门关你都去过了，就真的没有去过神仙洞？”

　　“不论我去没去过，你娘都是不会允许你去的，更不会允许你，”庄瑞矶的视线，扫过屋里的众人，语气淡然道：“跟着来路不明的人去。”

　　青门关又是什么地方？

　　朱姑叁用余光看了一眼庄瑞矶，发现他也在看他，于是潦草收回了视线，看向杨雨盛。

　　庄瑞矶从桌子中央，抓过来一把瓜子花生，放在他的桌前，无声的示意他吃。

　　原来是给他送吃的，朱姑叁松了口气，捡着面前的瓜子嗑。

　　“那就是去过喽。”这一句话，让在场的几人面带悦色。

　　常隽长着一双桃花眼，人也俊俏，本该风流倜傥，令人窥之羞涩，但是却像经常熬夜，所以眼下留了两团黑眼圈，盯着人看的时候，让人忍俊不禁。

　　刚才离的远，朱姑叁没看清，现在人就在同一个桌角坐着，他忍住上扬的嘴角，埋头去数瓜子。

　　“庄兄，我们大老远翻山渡湖而来，目的就是神仙洞，雨盛弟弟去不了固然遗憾，还请你不要推拒，为我们带一段路，事后必有重谢。”葛阴说完，竹郎子从行囊里取出一锭银子，放在庄瑞矶面前，怕吓到对方，袖掩着下半张脸，他声音嘶哑，像是老旧的木门被推的“吱呀”作响，道：“这是定金。”

　　杨雨盛配合道：“是的，庄哥不必因为我娘，就顾虑我，耽误了挣钱的大好时机，只要您肯为他们带路，我不去了都行。”

　　庄瑞矶不答应，也不拒接，只是看了一眼朱姑叁，又看着葛阴，说道：“我不缺钱。”

　　葛阴愣了一会儿，忽然懂了他的意思，脸上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他从药箱里，翻出一个瓷白的瓶子，朱姑叁本在低头吃花生，双耳高高竖着听八卦，视线里，却突然多出了一只手来，此手玉甲修长，放下一只白瓶，就收了回去。

　　朱姑叁看了看葛阴，又看了看庄瑞矶，不解道：“给我的？”

　　葛阴点了点头，盯着他的眼睛，说道：“听闻这位姑叁兄弟身患眼疾，经久不愈，如今得见光明，乃是否极泰来，神医降世。只是，我观你眼力不佳，有视近清晰，视远模糊之症，特送一瓶养眼露于你，滴入此液，保管你视力通透，可观远山，辨人面，生活无忧。”

　　“这么神奇？”就是现代，也没有这种神药吧？

　　“绝无戏言。”葛阴说来，实在馋人。

　　朱姑叁想要得紧，又怕他是唬人的，于是看向庄瑞矶，看他的意思。

　　庄瑞矶示意他安下心来，慢慢询问，于是，他拿过白瓶，看着塞口，问道：“可以打开一看吗？”

　　“当然。”葛阴信誓旦旦道：“此液天上人间只此三瓶，乃是我恩师疾免于昆仑之北，雪山之巅，采天酒摘雪荷，集三十九种草药以功法淬炼而成。此液不仅能让盲人复明，还能使失智癫狂者清醒，三瓶中，一瓶□□宿雨求去，一瓶今送与了你。”

　　葛阴说的神乎其神，朱姑叁看着瓶内的液体，通体透明如水，无色无味，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不知道他有没有夸大其词，就怕有什么副作用，他也不敢乱用。

　　朱姑叁盖好瓶盖，问道：“可有副作用？”

　　“只是养眼露，养眼露，终究是养，不是全，”葛阴可惜道：“露一用完，无露可养，又都回到本初罢了。”

　　朱姑叁懂了：“那就是用了，就得用一辈子，不用，就会复发。”

　　葛□□：“是这个意思。”

　　就这个副作用，根本不算啥，朱姑叁乐观道：“那也好，贪得一天是一天，总有一天用得上。不过，你这养眼露，不是白送给我的吧？”

　　葛阴笑得灿烂，在朱姑叁眼里，却是一只活脱脱的狐狸，他道：“小兄弟别紧张，说了送给你，自然就是送给你的，不会拿它做交易。”

　　“只是，我这还有一样东西，来自西域，名叫琉璃镜，本体如水般通体透明，由金丝包绕成大小相同的两薄片，架在耳鼻之上，成效和养眼露并齐，时效却可保一生。此物是我偶得，还未为人量身打造，十分珍惜。”葛阴笃定他会心动，十拿九稳道：“只要庄兄弟答应带我们进入神仙洞，此物，我定双手奉上。”

　　朱姑叁认真的听他说完，还以为又是什么灵丹妙药，原来竟是琉璃镜。

　　那不就是他的眼镜？

　　葛阴看人真准，他现在激动的，都想立马带他们去神仙洞了，坏就坏在，他自己不知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