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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25.白鳞蟒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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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庄瑞矶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没见过道人,总归见过那蛇儿吧。
庄瑞矶却道:“你当年放走了它。”
“我放走了?”朱姑叁恍然大悟,“你是说,我从前就晓得这壁画,那这匣子,我们可去打捞了?”
“自然,”若是放着这么多宝贝不拿,那他们可不就是傻子了,庄瑞矶道:“你手中的红弥,就是画中道人的那把红剑。”
那更厉害了,这简直就是捡到宝了,朱姑叁激动道:“怪不得,我总看这把红弥的年纪,不在你我之下,像是有些年头……那这心法和妖丹呢?”
他们家里,除了一本《太庖密剑》,那些竹简看来,也不像是心经,难道是他没有找到修炼的对象,所以给埋了?
“妖丹被我吃了,至于心经嘛……”庄瑞矶看了看他单纯的大眼,和朱红的嘴唇,眼神就像被黏住了似的。
庄瑞矶想到这人曾经还企图用他来练就这邪功,不过被他逼人的煞气镇住,怕日后不好控制,所以才打消了念头,现在回想起来,就忍不住后悔,自己怎么就拒绝了呢……
他的眸光里闪着火苗,耐人寻味道:“你想学啊?”
有这么明显吗?
看着庄瑞矶仿佛要吃人的眸光,朱姑叁正经地咳嗽了两声,依旧不见对方收敛,算了,他嘿嘿勾着笑脸道:“哪有啊,我怎么会对这种祸害少男少女的邪功感兴趣呢,我就是单纯的好奇而已。”
说完,他便背过身,看着岩壁上花花绿绿的图画,心惊肉跳道,这小子不会是耳濡目染喜欢男人了吧……他浑身一抖,像是被电了,突然想到这人连自己的妖丹都舍得给他含,就为了让他活过来,好兄弟也不能做到衣不解带伺候他整整九年吧?
可……朱姑叁回头,用余光打量着庄瑞矶的脸,星眸狭长,五官凌厉,举止投足间尽显英气逼人,虽然时而有些独属于妖怪的神秘与阴森,但与画中之人的相处氛围,两模两样,又怎会是断袖呢。
肯定是他故意在逗他呢,要是认真了,就招笑了。
他刚刚那求学若渴的眼神,已经写在了脸上,不过当年他瞎了眼,脸上含着怨与仇,而现在是慕与贪。
再看到壁画上的道士与毛鬼,痴情与绝情,庄瑞矶面无表情,可冰冷的内心,竟有一丝暖流窜过。
从他醒来,看到朱姑叁的第一眼,就觉得这个人,像是从深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孤寡,对他的关照和守护,更多的是为了利益,无关亲情,更无关爱情。
可那年他吊着一口气回来,突然向他许诺,若积雪覆盖叙嶂,他就回来找他,让他的心里泛起阵阵涟漪……
朱姑叁死的那些年,他难受了就来这里盯着壁画看,只希望他能比这只毛鬼幸运,哪怕一点,只要朱姑叁能回来,他情愿舍弃一切……等他终于看懂了壁画中的深意,才理解了什么叫做守护与爱。
“那个,我们先出去吧,他们估计也从另一个洞道出去了。”朱姑叁已经缓过劲儿来,既然已经记住了画中的招式,就没有什么值得久留得了,为防庄瑞矶再拿这件事说事,他矢口道:“这地方太邪乎了,邪魔歪道不能学,我们走吧,就当没看见。”
“好啊。”庄瑞矶也不点破他的小心思,只是看着洞道外,眼眸深邃道:“他们也是该出去了。”
洞室外,虞四伯取下腕间的蛇骨珠,那森白的骨珠,竟幻化做十三条通体雪白的小蛇,爬上石圆佛肚,将那株太岁株,如同举鼎般连根拔起,放进了黑匣子。
葛阴将黑匣子放进药箱,小心翼翼的保管,抬头,却见虞四伯蹲在寒潭边上,看着绿的发黑的潭水陷入沉思。
“四伯,你在看什么?”他将药箱放在地上,走上前来,看着漾着水纹的寒潭,不明所以,但想起常隽说这寒潭能洗髓,于是来了兴致,“常隽说这潭水有奇效,要下去试试吗?”
虞四伯没有搭理他,依旧盯着潭水目不转睛。
里面明明什么都没有,虞四伯却像看到了什么恐怖如斯的东西,那十三条通体雪白的小蛇好似被什么声音蛊惑了,不约而同的发出“嘶嘶”声回应,一个不留神,就扎进寒潭,消失的无影无踪,而看着它们消失的虞四伯,则瞪目而视,连眼睛都失了神。
这副神情,活像是被勾魂摄魄了,葛阴担忧的去拉他的肩膀:“四伯,你怎么了?”
突的“哗啦”一声,一头白鳞巨蟒,自深潭里涌出,吓得葛阴直接翻倒在地。
粗壮的三角蛇头张开锋利的獠牙,一口咬穿了虞四伯的喉咙,将他拽入潭中,又是剧烈的水声响起,白鳞巨蟒的尾巴在森黑的潭水里疯狂翻滚,活活将虞四伯缠的骨头粉碎,整个过程,虞四伯痛苦的尖叫着,却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拉入更深的潭底,成为水蛇的口粮。
潭面回归平静,葛阴吓得摔倒在了地上,脸上衣服上全被潭水浸湿了。
眼睁睁地看着虞四伯被白鳞巨蟒杀死,本就受了伤的葛阴,崩溃地连滚带爬,跑向黑无常所进的洞道,一边跑,一边大喊着:“四伯死了,四伯死了,你们快些回来,洞中有蟒蛇!”
被洞道鬼打墙的常隽和黑无常,听到葛阴的呼喊,腰间的迷穀方才发出耀眼的白光,太阳穴处的胀痛也消失了,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朝着来时路返回而去。
回到洞室,朱姑叁和庄瑞矶也从另一个洞道出来了。
看到葛阴浑身湿透,泪流满面,像是经历了什么十分恐惧的事,就连虞四伯也不知所踪了,朱姑叁扶着葛阴坐下,方才轻声问道:“葛医师,发生了什么?”
“四伯,四伯死了。”葛阴的两只眼眶,都是湿润的眼泪,他颤动地指向寒潭道:“就是那寒潭,寒潭里面有蛇,白色的蟒蛇,它趁着四伯在潭水边发呆的空袭,一下子扑水而出,毒牙紧紧咬住四伯的喉咙,将他拽进了寒潭,活活绞死了。”
“怪我没用,当时被吓呆住了,根本没有办法救他。”
葛阴自责的大哭,朱姑叁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潭中蛇野性凶猛,你本就身负重伤,怪不得你。”
“我只听闻这洞中寒潭可以洗髓,却不晓得,这里面竟有蟒蛇栖息,”常隽看向寒潭,被漆黑的潭水震慑,又看向石圆佛肚,那佛脐里的太岁株已经不见了,他心脏一空,看向葛□□:“葛医师,那太岁株你们可摘了?”
“已放进了黑匣子,”葛阴擦了擦眼泪,抱起药箱,忽然想道:“难道,是我们闯入洞室摘走太岁株,所以惊动了看守的白蟒?”
常隽放下心来,拿到了太岁株就好,听葛阴的猜想,觉得不无道理,看着寒潭的眼神,都变得忌惮了起来:“很有可能,此地危机四伏,我们既已拿到了太岁株,那就快些离开此地吧,只怕那白蟒又周而复返,这洞室不大,打起架来,只怕洞道坍陷,我们全都得葬送在此。”
葛阴虽悲伤于虞四伯的死,但没忘了此行的目的,紧快送回太岁株,才是紧要的事。
然而听闻寒潭中有白蟒,朱姑叁却陷入了深思,他记得在“一叶障目”里,自己也曾在此地洗沐,并没有感受到什么白蟒出没。
但此洞有蛇是真的,以至于那黑漆漆的寒潭,他不敢看第二眼,只是将疑惑的眼神看向庄瑞矶,难道,是当年他放走的那条蛇儿,又溜了回来,只有等那画中的道士来到,才能彻底逃离寒潭?
庄瑞矶举着火把,火光下一半张脸处于黑暗之中,一半张脸映着昏黄的光,瞧见朱姑叁用一种询问的眼神看着自己,他却仅是神秘的笑笑,摇头表示,他并不知晓。
只告诉他六个字,许是“因果有报”。
黑无常无惧白蟒,静静走到寒潭边,脸色淡然,围着寒潭走了一圈,葛阴劝他赶紧离寒潭远点,小心白蟒吃人,朱姑叁和常隽也附和着。
他却不以为然站在潭边,盯着深深的潭水,却平淡无波,觉得虞四伯的死十分蹊跷:“虞四伯生于御蛇世家,天生与蛇有灵,蛇一见了他,就会听他差遣,且他手上有条蛇骨珠,取自群蛇之首,可化蛇形,山间灵长伤他不得,又怎会死于蛇口。”
“兴许不是普通的蟒蛇,”葛阴嘶哑道:“那蛇通体雪白,像是经年困于洞室潭中,不曾晒过阳光,又善于伪装,若非四伯被咬,我们根本发现不了它。”
常隽赞同的点点头,且这洞中荒凉,除了几只蝙蝠和小蛇,食物稀缺,那白蟒经年在潭水里,估计也食不果腹,所以见他们突然造访,早早就起了杀心。
“我原本以为虞四伯手上带着的是佛珠,没想到,竟然是蛇骨珠。”庄瑞矶走到潭边,举起火光朝里面看去。
朱姑叁怕蛇,不敢跟上去,只是好奇道:“蛇骨珠怎么了?”
“传闻蛇骨珠取自群蛇之首的头颅,锻造之前,需要剖开妻蛇的肚子,将新鲜的蛇头封入蛇腹,再放进酒坛,泡上九九八十一天,而妻蛇假死,等到第一个打开酒坛的人,被妻蛇咬死,沾了怨煞之气,方才取出蛇骨,锻造蛇骨珠。”庄瑞矶眼神幽暗,“就能得以拘魂、化形、从命,得蛇骨珠如得神器。”
听到蛇骨珠的锻造之法,朱姑叁只觉得生理不适。
想到虞四伯手上的十三颗蛇骨珠,那岂不是,就沾了十三条无辜人命?
如今虞四伯死于蛇口,难道这就是庄瑞矶所说的因果报应?
常隽却疑惑道:“蛇骨珠如此厉害,又怎会不敌那白蟒?”
庄瑞矶看向葛阴,瞳孔里含着深意道:“许是如葛医师所言,那白蟒非是普通灵长吧。”
葛阴被庄瑞矶盯着,顿感不适,借着擦泪的由头,挡住了脸。
黑无常看着深潭,对于虞四伯的死,心里很是沉闷,听到庄瑞矶的一番话,更是沉重,葛□□回了阁中,就为虞四伯和竹郎子申请竖碑,不会让他们白死的,他却看着葛阴无奈的摇摇头,似乎在悲伤的不是虞四伯和竹郎子,而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