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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8.阁中屠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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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瑞矶冷冷的问道:“你没有?”
朱姑叁眼神坚定道:“我没有。”
……
远处补充体力的几人,看着无功而返的常隽,问道:“常兄弟,他俩还没吵完呢?”
常隽坐下来,傀儡拿出干粮递到他嘴里,他咬了一口干巴,难办道:“兮,吵得那个凶哦,一时半会儿不得消停。”
又喝了一口傀儡喂的水,这才勉强咽下。
竹郎子看着远处不欢而散的二人,疑惑道:“他俩因何吵架?”
常隽见问的是寡言少语的竹郎子,觉得有些稀奇,看着他那张英俊的面庞,想着自己要是涂点脂粉,遮一遮黑眼圈,说不定也能来个改头换面。
他打趣道:“唉哟,竹郎子这嗓子好了,竟也聊得来八卦了?”
“好奇。”竹郎子难得脾气好,没有和他计较,吃完干饼,喝了一口水,用袖子擦了擦唇角,抬眼看向朱姑叁的漆黑眸子里,闪过一缕幽绿,他习惯性压低了嗓子,说道:“他从前可不是个会争论是非的人。”
“那可不,‘阁中屠夫’也有感情用事的时候,谁敢信?”虞四伯拍了拍大腿,暗笑道:“稀奇,稀奇。”
“阁中屠夫?”常隽兴致勃勃的看着他们,恍然大悟道:“你们也认得他?”
虞四伯没有纠结那个“也”字,点点头,道:“檀公带回来的人,非同小可。”
“这样啊……”以他当年的情形,确实也就只有到檀公手底下做事才能活命了,不过,常隽好奇道:“那这阁中屠夫的称号,是从何而来啊?”
葛阴压低了嗓音,如有其事道:“一是他行事狠辣,从不与人为舞,二是除了檀公,阁中人要惹了他,走不出三步,命丧当场。”
“哦?”常隽兴奋道:“可有引据?”
“我曾记得一次,是在膳房,他坐在角落里吃着自己的饭,很是安静,蛮炎那个莽夫,非要去惹他,知道他看不见,就往他饭菜里下毒,还说什么‘嘿,瞎子,听说你很狂啊,信羽和鸢就是你杀的?现在大家私底下都叫你阁中屠夫,有这回事吗?’他不理睬他,放下筷子就要走人,蛮炎拉住他的肩膀,威胁他道‘怎么连耳朵也聋了?今天这顿饭,你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
葛阴想起那件事,还有些心有余悸,看了再看对面的朱姑叁,确认对方没有听见,这才说道:“膳房里的人都没看清,蛮炎便上下身分离,倒在了血泊里,他的内脏从肚子里流了出来,还冒着热气,见到了那些,我桌上的半碗饭都没吃得下,现在想想都可惜。”
葛阴看着手里的干饼惋惜着。
朱姑叁杀上金鼎霞,那游刃有余,一人抵挡万军的气魄好似就在昨天,他慕名他的剑法已久,忍不住问道:“他用了什么招数,就真没一人看清?”
葛阴摇了摇头:“我只见得一刹白光闪过,是他在收鞘。”
确实狂啊,要是快到如此地步,他也不把人放在眼里。只是他心中疑惑道:“檀公能忍着他这么肆意妄为?”
“怪只怪他们自以为是,见阁中来了新人,就想着倚老卖老,压迫打压,以为他和以往的新人没有什么不同,即使反抗了,也受不了人多势众,迟早会栽了跟头,谁曾想,他刚入了阁中的门,门中就见了血。”葛阴感叹道:“阁中人皆是亡命徒,自相残杀,数不胜数,檀公虽制定了规矩,也不过是关禁闭,罚月例,只要派出的任务,能顺利完成,不听话的只当是自食恶果吧。”
那不就是视人命如草芥?
常隽道:“都说檀公阁好进不好出,我这下信了。”
说回朱姑叁,黑无常疑惑道:“他似乎认不得我们了。”
竹郎子小心谨慎道:“我看见他腰间的红弥随身携带,不像是失忆了的人,说不定是在装傻,想着随时阴我们一手也说不定。”
赞同的点点头,常隽看向葛□□:“葛医师医术高明,可看出破绽了?”
葛阴摇了摇头,说道:“再看看吧。”
休息过后,他们两两一起捆紧藤条,就顺着崖壁一点一点的蹬了下去。
庄瑞矶走在前面,朱姑叁走在后面。
脚踩在陡峭的崖壁上,这里的风吹的人冷飕飕的,他看了看四周,竹郎子葛阴和他一样,都被挂在了半空,当整个人的重力往下,而唯一的安全绳是一根野生藤条的时候,朱姑叁感觉手心和脚心都在出汗,无比后悔,自己应该听阿嬢的话,就不该来到这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和几个不要命的人乱跑。
可惜现在真成了一根绳上的蚂蚱,后悔都已经晚了。
等他终于到达崖底的时候,感觉双腿都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不自主的腿闪闪,连坐下都需要人扶,他喘着气往天上看去,雾蒙蒙的散功雾就在头顶,而崖底下,却清明得很。
庄瑞矶说这笑口崖下有洞道,果真没有骗他们。
只是那洞道森黑而阴湿,洞口的碎石上,有青色的苔藓和金黄色的“豆子”,像是误闯了什么仙家洞府。
朱姑叁好奇地上那些金黄色的“豆子”是不是黄金,四下捡来看,却只是颜色偏黄的石子罢了。
比起这些假石子,他们更关心道:“庄兄弟,这就是通往神仙洞的洞道?”
“嗯,探出这个洞道,就是神仙洞的入口了。”庄瑞矶盯着朱姑叁看,等朱姑叁回过头来,他又欲盖弥彰的偏开。
晓得他是在闹别扭,朱姑叁看着地上的“豆子”发呆,突发奇想到,他既然喜欢漂亮的石头,那他沿途给他寻一块特别的再送给他不就行了,到时候再好好道个歉,说不定就原谅他了呢?
想到这个好办法,朱姑叁顿时来了力气,趁他们还在高谈阔论,于是在地上摸摸爬爬,瞅着这块跟金子似的好看,又觉得那块像琥珀的好看……
葛阴眉开眼笑道:“太好了。”
“是啊,终于让我找到了。”常隽看着面前的洞道,眼里放光。
大家都很高兴。
拿出事先做好的火把,竹郎子点燃道:“走吧,太晚了,天就要黑了。”
“穿过这个洞道,离开了笑口崖的范围,我们就能解开穴道了吧?”葛阴举着火把,难受道:“我总感觉胸口有些闷,你们呢?”
虞四伯看了看头顶的青白色雾气,点头道:“许是这散功雾的原因,我们还是赶紧赶路吧。”
“好。”葛阴揉了揉胸口,跟在竹郎子身后进去了。
看着人陆陆续续的进入洞道,而朱姑叁和庄瑞矶都还在洞口,常隽转了转眼珠子,极其绅士的来到朱姑叁旁边,说道:“走吧朱兄弟。”
朱姑叁看了一眼庄瑞矶,见他盯着头顶的散功雾,像是在感慨什么。
他看不懂,也不敢殿后,跟着常隽走道:“走啊。”
进入洞道,就像置身于无边的黑暗,除了手里的火把和剑,没有什么是安全的。
朱姑叁好奇的打量着洞道里的环境,这里面极其逼仄,仅容许一人通行,火把昏黄的光照在岩壁上,竟变成波光粼粼的金黄水面,岩壁上没有爬虫,洞顶也没有蝙蝠,和普通的岩洞并没有什么区别,他无聊的和自己的影子玩,一会儿变出一只鸽子,一会儿变出一只狗,狗追着鸽子跑,看着十分欢乐。
只是洞道里突然吹了一阵轻柔的风,火苗一晃,朱姑叁怕火把灭了,看了看前面的黑无常,又看了看后面的常隽,火把没有灭,他松了口气,却看到岩壁上的影子,竟然少了一个。
有些不敢相信,他仔细数过去,那个没有影子的人,正是常隽的傀儡。
傀儡这个东西,不就是提线木偶吗?
为什么会没有影子呢?
可没有影子的,除了鬼,还有什么呢?
朱姑叁心下震惊,怪不得常隽每天一副精气不足的模样,黑眼圈重的好似风一吹就折了,说不定,就是养这只鬼掏空了身体。
他那双大眼睛,没有一点城府,心里想的什么,都写在了脸上,常隽见他对着自己的傀儡看来看去,意味深长道:“朱兄弟也想养傀儡吗?”
被抓包了,朱姑叁赶忙摇摇头:“没有。”
回过头来,还是觉得身后凉飕飕的,不禁加快了脚步。
常隽的声音在身后传来:“朱兄弟,怎么突然走那么急?可是见到了蜈蚣?”
朱姑叁头也不回,唯恐被追上,道:“这里面好闷,还是快点出去的好。”
常隽爽朗道:“哈哈,没有就好。”
走了约莫半个小时,终于见到了洞口,洞外的天已近下午,蓝紫黄三色在天空涂布,连光线都暗沉了下来。
这样的天,好生奇怪,就像误入了格子世界,外面是冬天,里面是夏天。
朱姑叁出了洞道,走到一旁的空地里,狠狠呼吸了新鲜空气,看着外面重峦叠嶂的青蓝色山峰,景色十分宜人,只是附近的竹林,竟是一片紫色的竹林,从叶子到茎杆,都是紫色的,风吹的竹叶“沙沙”作响,他好似听到了一对夫妻的哭喊由远及近。
葛阴眯了眯眼,朝声音的由来处看去,疑惑道:“这荒郊野外的,哪里来的人声?”
“好像是从那片紫竹林里传过来的。”黑无常道。
“啊,这一望不尽的山峦,看的人真是腿软,不过这紫竹林倒是稀罕,我活了这么多年,竟也是头一回见紫色的竹子,不知道挖一根来做成笛子,效果怎么样,”常隽看着他们,有些兴致道:“要过去瞧瞧吗?”
“荒山成阴,美则美矣,”虞四伯摇了摇头,道:“不过气候突变,还是找神仙洞要紧,常兄弟要是喜欢,等我们出来再挖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