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漫长岁月里》吉庆有余

3、不再相见 “你还是不

　　3 不再相见

　　被投诉后的唐月，心情不爽，但作为草根菜鸟，唐月在海市工作的这3年里，遇到过很多艰难困苦，内心早已变得强大。所以唐月很快调整了心态，想着明天人事部发文后，骆坤自然会明白她发火的原因，而且以后只要她认真工作，骆坤肯定会认可她的。

　　下班了唐月正在收拾桌面，突然收到前男友驰勇的短信，说前几天大扫除发现有两本书是唐月的，今天下班后准备还给她，地点就约在唐月公司附近的花店。

　　驰勇是唐月前男友，在XX律师事务所工作。两人相识于书店，恋爱后曾有过一段很美好的时光：他们在社区小弄堂里找美食，去郊野赏花，动物园投喂鸽子，公园划船，农场摘草莓……他们一起规划未来，一起备考，一起攒钱买房。

　　唐月来自农村，父母都是农民。驰勇来自小县城单亲家庭，妈妈开小面馆，所以双方家庭都没有能力，支持他们在海市买房，他们只能靠自己。

　　有时，唐月和驰勇会指着某个学校旁的公寓，开玩笑地说“以后就买这个学区房”，或者指着某个绿地公园旁边的公寓，说“这里空气好，方便散步，可以有效避免中年发福哈哈哈”……日子过得艰苦而甜蜜。

　　当然，他们更多的业余时间是用在备考上。唐月准备考注会，驰勇准备法考。备考很辛苦，两人为了省钱，省时间，中午和晚餐通常是几个馒头、一盒牛奶，再加上几个水煮蛋。驰勇会给唐月剥蛋壳，会给她洗头发吹头发……

　　第一次考试两个人都没过，当时两人情绪都很低落。

　　但唐月很快从低谷中走出来，更加拼命的投入备考中，同时她还耐心鼓励驰勇，让驰勇慢慢恢复自信。

　　第二次考试，唐月顺利通过注会所有考试，但遗憾的是，驰勇依旧连法考的客观题部分都没过。

　　唐月鼓励驰勇，并和他一起准备法考。驰勇很是抗拒唐月参加法考，说了很多风凉话，问她参加法考有什么意义，反正她又不做律师。唐月说从事证券工作，懂法的话会更有利于职业发展。然后，在唐月备考期间，驰勇不但自己放弃学习，还经常对唐月冷嘲热讽，说话阴阳怪气，处处打压她——

　　“唐月，你还是不是我女朋友？你还是不是女人？！整天就知道学习学习，不知道好好打扮打扮自己，我可不喜欢男不男女不女的怪物。”

　　“唐月，你什么时候才能有点女孩子该有的温柔？”

　　“唐月，越学越笨啦，别学了，我都过不了法考，你拼命努力也没用的，你还不如我聪明呢。”

　　最糟糕的是，驰勇还动不动就发脾气，为一点点小事炸毛，经常毫无道理地跟唐月吵架，唐月果断提出分手。

　　驰勇慌了，极力挽留唐月，跟她道歉，痛哭流涕地述说两人在一起的奋斗时光，述说两人对未来美好的规划……唐月心软，只好说不分手。

　　但过了几周，驰勇又原形毕露，而且情绪愈加不稳定，还对唐月疑神疑鬼，常常偷偷检查唐月手机，询问唐月手机这条短信是哪个男人发的，什么意思，两人认识多久了……这一回唐月坚决分手。

　　下班后，唐月如约来到公司附近的花店。老远，她就看见驰勇站在几盆鲜花旁边，身形颀长，深棕色的大衣熨烫得笔挺，大衣下摆被风卷了起来。

　　驰勇戴着金丝眼镜，头发近期打理过，整个人很清爽，很精神，已不是当年那个额头耷拉着几缕凌乱碎发、萎靡不振阴晴不定的男人。

　　驰勇也看见唐月了，微笑打招呼：“小月，好久不见，还好吧？”

　　唐月大大方方：“挺好的，你呢？”

　　花店的暖气裹着花香和附近蛋糕店的甜香随风散开，造型古朴的路灯洒下暖黄的灯光。唐月亭亭玉立地站在那儿，明明眉眼没变，穿着还是那么朴素，却明显比当年还要漂亮，驰勇却说不出她是哪里变了。

　　驰勇努力放松：“我也挺好的。”

　　两人保持一定距离，说话客气而生疏。

　　“走吧，小月，”驰勇邀请，“我请你喝咖啡。”

　　唐月微微一笑，伸手：“不用了，你把书给我吧。”

　　驰勇扫了一眼手里的袋子，迟迟不递给唐月，只是叹了一口气说：“小月，当年是我亏待了你……”

　　唐月立即打断驰勇的感慨和怀旧：“勇哥，过去的事，不用再提。”

　　驰勇话锋一转，关切地询问：“对了小月，你转岗的事怎样了？”

　　唐月如实回答：“下周转岗竞聘，情况如何还不知道呢。”

　　驰勇祝福：“一切顺利。”

　　“谢谢。”唐月感谢了驰勇后，再次伸手想尽快拿回自己的书。

　　驰勇只好把袋子递了过去，唐月接过袋子转身就走。

　　驰勇在她背后说：“小月，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当年的确是我不对，对不起。”

　　唐月只好转过身来，安慰说：“勇哥，事情过去了，大家都忘了吧。”

　　驰勇犹豫了一下，说：“我……我有了新女朋友，她家是开公司的，条件很好。这样，我们就不需要苦哈哈地攒钱买房，更不需要花30年时间还贷款……”

　　唐月微微一笑，大方地说：“祝福你。”

　　她转身又要走，驰勇再一次喊住她：“小月，这次见面后，咱俩也许一辈子都不会再见了，我有些话很想对你说。”

　　唐月闻言心一软，又转身看向驰勇。

　　一阵寒风吹来，唐月把围巾往领口紧了紧。

　　驰勇声音低沉而温柔：“小月，当年你跟我在一起时，日子过得很苦，都怪我没能力，没有给你好的生活。我知道，现在说这些话已经没有意义了，但我希望你找一个经济条件好的富豪男友，真的！就算你说我势利，就算你笑话我，我也要这样说！因为这是我的真心话。小月，人生就那么短短几十年，如果能让自己生活得轻松一些，何乐而不为呢？为什么一定要过苦哈哈的日子才觉得一辈子值得？！我们为什么要有过富裕轻松生活的不配得感？！唐月，我们就是要学会走捷径，找有钱人谈恋爱结婚，走爱情捷径，走人生捷径！说这些你可能会瞧不起我，但我还是要说，而且很真诚地跟你说，因为我真心希望你以后能够少受一些苦，真心希望你活得轻松些！真的，你备考的那些日子太苦了，一坐就是一整天，冬天冷得瑟瑟发抖，手脚上长满了冻疮。夏天你那城中村的小公寓，低矮破旧，通风不好，特别闷热，连空调都没装，只有一把小电扇。你坐在那里学习，汗水把衣服都湿透了，你还中暑过两回呢。小月，因为我们毕竟曾经是情侣，所以我现在说的这些全都是心里话，我是真心希望你过得比我好，真的。”

　　驰勇说得很真诚。

　　对驰勇说“希望你过得比我好”唐月有些感动，但她并不认同驰勇的很多观点，也不想跟驰勇讨论人生，讨论感情，讨论任何意义深远的话题。她再一次平静地祝福了驰勇，然后毅然转身，大步离开。

　　她的大衣下摆，被风卷了起来，像迎着风浪的船帆。

　　唐月没有回头，一直大步往前走。冬天强劲的风刮在脸上，有点疼，但让她特别特别清醒。

　　无论多么恶劣的天气，无论多么巨大的风浪，无论吃多少生活的苦，唐月都会按照自己既定的目标，坚定地走下去。

　　小小的她，要看更大的世界。

　　对不合适的人，她会坚决“断舍离”，不浪费时间。

　　唐月回到熟悉的城中村。

　　狭窄的小弄堂，破损的路面，密密麻麻紧紧挤在一起的老房子，斑驳的墙面，各种违章搭建的简陋棚屋……走在小弄堂里，总能听见小狗的叫声，婴儿啼哭声，夫妻吵架声，甚至还有抽水马桶冲厕所的声音……这里有点脏，拥挤不堪。

　　唐月在这里生活了3年，觉得这里不错，像她这种来自农村没什么经济条件、漂泊在海市的年轻人来说，城中村能给她一个遮风挡雨温暖的家。

　　唐月去快递提取点，拿走给虎妞网购的猫粮。

　　回到小公寓，可爱的虎妞趴在门口正眼巴巴地等着她。见唐月回来，虎妞先是柔柔地“喵”了一声，然后小脑袋一歪躺到地上，扭动着胖乎乎的身体，露出白白胖胖的小肚皮。

　　唐月心里暖暖的，放下猫粮，一把把胖乎乎的虎妞抱在怀里亲。虎妞的喉咙里，发出像开小火车“呼噜呼噜”的声音。

　　虎妞是长毛三花猫，是3年前唐月和蒋玲在绿化带里捡回来的小流浪。

　　3年时间的朝夕陪伴，唐月和虎妞有着深厚的感情。毛孩子不会说话，但会默默陪着唐月。一年四季，唐月上班，它送到门口。唐月下班，它趴在门口迎接。唐月备考期间，它躺在沙发上或躺在书桌边温柔地陪着唐月。唐月感觉累了，它会陪唐月玩躲猫猫的游戏，逗唐月开心。只是小公寓实在太小，没多少地方可以藏身，小虎妞从阳台杂物堆里冲出来，趁唐月不注意时轻轻拍一下唐月的腿，然后马上冲进小客厅，把头藏到沙发下面，毛茸茸的大尾巴却露在外面，唐月会故意说“小虎妞在哪里呀”，会假装没看见它……日子过得很开心。唐月发现，生活中可以没有男朋友，但不能没有猫猫。

　　唐月放下虎妞，给它放了猫粮，换了干净的水。虎妞开始欢快地干饭，喉咙里又发出“呼噜呼噜”小火车的声音。

　　发小蒋玲的工作是送快递，要晚上10点多钟才回来。

　　唐月给自己煮了一碗青菜面，又煎了四个荷包蛋，自己吃两个，留两个给蒋玲。

　　吃完面条，唐月把锅碗洗干净后，开始准备明天的午餐。她炒了两个菜，青椒肉丝和西红柿炒鸡蛋。等电饭煲里的米饭煮熟后，她把准备好的饭菜分成两份，装在饭盒里，再放进冰箱。这样，她和蒋玲明天的午餐就准备好了。

　　见冰箱里存货不多，唐月步行到附近小超市里，分两次购买米面油、调料，肉菜牛奶……很快，小小的冰箱装满了。

　　洗澡后已是晚上9点多，唐月坐在客厅小沙发上看书。虎妞则躺在沙发另一端，“呼噜呼噜”地睡觉。

　　估摸着蒋玲快到家了，唐月放下书，打开煤气灶给蒋玲也煮了一碗青菜面，加上刚才煎的两个荷包蛋。她刚把青菜荷包蛋面端到小餐桌上，蒋玲开门回来了。

　　为了省钱，蒋玲没有在外面吃晚饭。回到公寓时，她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了，端着唐月给她准备的青菜荷包蛋面，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蒋玲一边吃，一边问唐月，“后来，公司是怎么处理那个恶女人的？”

　　唐月告诉她，恶女人被警告处分和扣除半年奖金，还要全公司通报批评。

　　蒋玲很不满意，嚷嚷道，“就这点惩罚？！不痛不痒的，要不我找几个哥们，埋伏在恶女人上下班路上，把她痛打一顿？”

　　唐月笑：“别闹，咱们犯不着为那种人毁了自己的日子。哦对了，下班的时候，驰勇还书给我，告诉我他有女朋友了。”

　　蒋玲鄙视：“在你们还是男女朋友的时候，那男人自己考试没过就冲你发脾气，情绪极为不稳定，可刚谈恋爱那会儿他对你多好呀！所以，有时候困难和挫折，就是检验男人的‘试金石’。不要管他嘴有多甜，说什么乖乖宝贝小甜甜。也不要管他有多少小动作，什么倒开水呀，喂零食呀，下雨抱着你免得雨水打湿了你的脚呀……这些统统没用！就是要看在遇到困难和挫折时，在人生低谷时期，男人怎么对待你！只有这个时候，才能检验出一个男人是不是真心对你好，是不是可以和你共度一生。”

　　唐月夸：“小铃铛，你说的很有道理。”

　　蒋玲去厨房洗碗。

　　蒋玲：“当年驰勇遇到一点困难就退缩了，你却是迎难而上愈战愈勇，现在你的路子走宽了，以后不会局限在前台这个岗位，转岗后，你的机会肯定会更多。所以人呀，面对困难的不同态度，就会有不同的人生。因为这种面对困难的不同态度，也说明你和驰勇根本不合适，所以你俩当年分手绝对是正确的。”

　　“对了，驰勇今天还特别真诚地给我建议”，唐月说，“他现在的女朋友条件很好，他们不需要苦苦攒钱买房。他建议我也要找一个条件好的富豪男友，人生苦短，要让自己过得舒心一些，生活容易一些。”

　　“有钱是好，可日子不是靠别人给的”，蒋玲说，“你看现在咱们——你要转岗，我攒钱换电动车，虎妞能吃能睡，日子过得虽然苦点，可咱们心里亮堂，自在。要是找个三观不合的，就算有房有车，但天天吵架，那日子过得不是舒服，是痛苦，对吧？”

　　唐月点头表示赞同，以前驰勇跟她吵架让她痛苦不堪。

　　唐月说：“驰勇说的爱情捷径，人生捷径，其实有句名言早就说过——‘命运所有的馈赠，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但人各有志，驰勇想走捷径，那是他的选择。我们只想踏踏实实地过好自己的日子，一步一个脚印地往前走。”

　　蒋玲从厨房出来，坐在沙发上，两个好朋友抱在一起。

　　“是啊，我们要靠自己闯出一片天地来！”跑快递的蒋玲豪情万丈，随即感激地说，“谢谢你小糖块，有你的鼓励和支持，工作再辛苦我也觉得特开心，特温暖！你看我累了一整天回到家，能吃到你准备的香喷喷晚饭，感觉好幸福！”

　　唐月心里也暖暖的：“这3年如果没有你和虎妞的陪伴，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小铃铛，咱们一起加油。”

　　虎妞睡眼朦胧摇摇晃晃地爬到两人腿上，躺下，接着“呼噜呼噜”睡觉，好像在说：还有我，还有我，要加油可别忘了你们的妞妞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