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漫长岁月里》吉庆有余

2、被他投诉 戏精

　　骆坤冷冷地伸出食指，在靠近桌面的地方隔空点了两下，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示意唐月自己看。

　　窗外雨过天晴，郁郁葱葱的树叶被雨水洗得发亮，风一吹就晃出细碎的光来，一枝白玉兰开得正盛，雪白花瓣挂着水珠，在绿色背景衬托下显得格外娇俏。柔和的阳光，悄然从窗口爬进办公室，轻风带来一阵阵沁人心脾的花香。附近公园传来几声“啾啾”的鸟鸣声，衬得这间高层办公室愈发安静。

　　唐月无暇欣赏窗外美景。

　　她弯腰仔细查看桌面，在阳光照耀下，的确依稀可见些许絮状纤维。

　　但阳光暗下去之后，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它们。

　　那些絮状物，可能是保洁阿姨用旧抹布打扫桌面时留下来的。

　　唐月快速找来一块新抹布和一盆清水，动作麻利地抹了桌面，然后又把书架和文件柜都重新抹一遍。

　　快要结束时，唐月突然听见宋晓竺气势汹汹的声音远远地飘来，声音不大，却听得清清楚楚：“唐月，唐月在哪里？我的手链不见了，唐月！小前台！！你是不是心虚，躲在什么地方好偷偷藏我的手链？！”

　　唐月气炸了。

　　她的确经济条件不行，但她从来不偷东西。

　　她真是受够了这个傲慢无礼、处处找茬歧视她的宋晓竺！

　　宋晓竺今天不仅仅是歧视，更是侮辱唐月人品，肆意践踏唐月尊严。

　　真是受够了！

　　其实，对宋晓竺的霸凌，唐月除了尽量克制着不跟她硬碰硬当面起冲突外，也曾两次跟直属领导行政经理反应过，希望经理能出面解决问题，可结果呢？经理根本不敢得罪牙尖嘴利嚣张跋扈的宋晓竺，反而假大空地劝唐月，“我们行政人员要服务他们业务团队，他们不满意，说明我们的服务工作做得不够好嘛”，后来经理更是不耐烦地斥责唐月，“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摩擦而已，她说话难听你不听就是了，你忍一忍就过去了，这才多大点事呀！小唐，太玻璃心是干不好前台的！不要指望那些从小娇生惯养的人有多尊重你！你不好好工作，整天跟她斗气，看公司会让你还是让她走”……唐月只能忍着，但这一回她不想再忍了。

　　唐月怒气冲冲，猛地把抹布砸进水盆里，几个箭步冲了出去！

　　在极短的时间内，唐月想出了对策：这次她要借助宋晓竺罔顾事实，当众侮辱她的机会，定要搞出大动静来，让大家看清宋晓竺霸凌她的丑恶嘴脸！

　　如果长期隐忍依旧会被宋晓竺欺负，那就直面反击！

　　只是，唐月只顾想着怎么对付长期以来特别棘手的宋晓竺，根本无暇顾及北欢欢让她给新领导留下好印象的叮嘱。刚才被唐月猛地砸进水盆里的抹布，溅起水花弄脏了骆坤高级订制的浅灰色西服。

　　男人蹙眉，嫌弃地看着小前台咬牙切齿，两眼喷着怒火，像箭一样“嗖”地冲了出去。

　　他甚至有些怀疑，猎头挖他过来时说了假话欺骗他，这……真的是知名的鸿兴证券？！员工素质就这么差吗？！

　　“宋晓竺，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唐月的怒吼，很快在走廊里炸开。

　　骆坤蹙眉，厌恶地关了门，耳根清净了。

　　唐月从小在山沟沟里吸收天地精华，被滋养得中气十足，这时发挥作用了。她这一吼，震得宋晓竺耳鼓膜嗡嗡作响。

　　宋晓竺非常震惊，完全不受控制地后退了好几步。

　　一贯低眉顺眼、任她欺负的唐月，此时站在她面前腰背挺直，双拳紧握，眼神有力，还理直气壮地骂她，骂得特别难听。

　　几秒后，被突然冲过来的唐月吓懵了的宋晓竺缓过神来。她想都没想，直接上前伸手恶狠狠地打向唐月。同时，她的嘴巴也没闲着，面目狰狞地说：“乡巴佬敢偷手链，看我怎么收拾……”

　　她的手在靠近唐月脸的地方突然停了下来，手腕被唐月死死反扣住。

　　宋晓竺使劲甩了几次，想摆脱唐月的控制，可唐月的手像铁钳似的纹丝不动。

　　别看唐月个子不高，身材瘦瘦的，但手上的力道却大得惊人。

　　宋晓竺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疼得龇牙咧嘴，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这正是唐月想要的效果。

　　疼痛让宋晓竺尖声骂了起来：“唐月，你这个乡巴佬，臭酸菜！你偷了我的手链，还打人！我手链值8万多，你把它藏哪里去了？快交出来！”

　　围观人挤满了走廊，将唐月和宋晓竺堵在走廊中间。

　　北欢欢和几位热心同事上前，费了好大的劲才终于将唐月和宋晓竺分开。

　　宋晓竺看着手腕上的红印子，感觉自己吃了大亏，又气又急，又猛地朝唐月冲去，不过这回她不敢扇唐月巴掌，改为用脚踢。今天宋晓竺穿了一双尖尖的火箭头皮鞋，恶狠狠地想着定要让唐月那个乡巴佬吃点苦头。

　　北欢欢他们死死拽着宋晓竺。

　　结果，宋晓竺的脚使劲踢了几下空气，还把火箭头皮鞋甩了出去，“咚”的一声砸在墙上，在墙面上留下一个小坑。

　　唐月深吸一口气，厉声问：“宋晓竺，你凭什么说我偷你手链？你有证据吗？！冤枉别人，还要打人，你凭什么这么不讲道理？！你凭什么？！！”

　　围观的同事也觉得宋晓竺对同事又是扇巴掌，又是用脚踢，都觉得她欺人太甚，纷纷指责她——

　　“晓竺，你说唐月偷了你的手链，你有什么证据快拿出来让大家看呀！”

　　“对呀，没证据还打人，太过分了。”

　　宋晓竺指着手腕上的红手印，展示给周围人看：“谁说唐月没打人？你们看，这是什么？你们说我打人，唐月身上有伤吗？她有吗？！”

　　唐月气笑：“宋晓竺，你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怎么如此横蛮不讲理？你手腕上的手印，是我阻止你打人留下的证据。你口口声声说我偷了你的手链，你今天要是拿不出证据，我跟你没完！”

　　宋晓竺冷笑：“证据？上午我在前台拿了一份材料，手链就是那时掉的！大家都知道前台办公桌前面凸出一块，正好挡住了监控，你让我去哪里找证据？！再说了，我们公司就数你最穷，不是你是谁？”

　　唐月想了想，上午宋晓竺端着咖啡时的确在她桌上拿过一份材料，但就凭这个动作，就凭她“最穷”，就要污蔑她偷手链吗？！

　　唐月正要据理力争：“宋晓竺——”

　　突然人群外传来一声低喝，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都散了！”是人事总监陈总来了，员工们随即散开。

　　陈总严肃地对唐月和宋晓竺说：“你们都跟我来。”

　　有同事小声说：“茶水室的水槽堵了。”

　　北欢欢主动承担：“保洁阿姨要下午再来，水槽的事我去处理。”

　　到了办公室，陈总让宋晓竺先说事情经过。宋晓竺委屈巴巴地把 “唐月偷手链”、“唐月打人” 反复说了三遍，还把她手腕上的红印子展示给陈总看。

　　宋晓竺只字不提她动手打人的事。

　　轮到唐月时，她没哭没闹，把宋晓竺污蔑她偷手链、扇她耳光、用脚踢她、自己如何拦着宋晓竺的过程说得清清楚楚，还说走廊有监控，到底谁在打人，监控不会说谎。她还特别强调这次事件发生的原因——“宋晓竺说我是公司最穷的，所以她就凭借这一点，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怀疑我偷了她的手链”。

　　了解情况后，陈总严肃地说：“今天你们在办公区域争吵，行为都极为不妥。但咱们先找手链！宋晓竺，你马上电话家人，看手链是不是在家里？还有，公司里你今天去过的地方，也要好好找找，另外，别忘了电话中午吃饭的餐厅。10分钟后，你们再过来。”

　　离开陈总办公室后，唐月想起抹布和水盆，便向骆坤办公室走去。

　　在走廊里唐月遇到特地赶来找她的北欢欢，北欢欢把唐月拉到角落处小声说：“我找到手链了，手链被茶叶包裹着堵了水槽，这事我已经告诉陈总了。手链我已交给宋晓竺，放心吧，她不会再找你麻烦了。”

　　行政经理从旁边经过时，轻言安慰了唐月：“小唐，你做得对，宋晓竺的确太过分了。”

　　真相被揭开的那一刻，唐月并没有感到惊喜，因为她本来就没有偷手链。而且，今天她本来就有意把事情闹大，让更多人看到宋晓竺的丑恶嘴脸。

　　这不，曾指责唐月“玻璃心”、曾劝唐月不要因为“鸡毛蒜皮的事”和宋晓竺斗气、曾劝唐月“忍一忍就过去了，这才多大点事”的行政经理，今天开始同情和安慰唐月了。

　　手链事件，让舆论的风向变了。

　　唐月真心感谢北欢欢，幸好是北欢欢找到手链并告诉她真相，若是宋晓竺那伙瞧不起她的人找到手链，他们肯定会故意藏匿不说，让手链事件扑朔迷离，她和宋晓竺会陷入无止境的争吵，然后她和宋晓竺因为在公司吵架被陈总批评一顿，最后，宋晓竺冤枉她偷手链的事会不了了之。

　　总之北欢欢找到手链对唐月有利，这让唐月觉得今天的计划更完美了。揭开真相没有让唐月感到惊喜，但北欢欢在关键环节的帮助，以及今天终于狠狠反击了宋晓竺，让宋晓竺当众丢脸出丑，还从根本上扭转了舆论，这让唐月感到如释重负，心情轻松。

　　欢欢真的是太好了。

　　感谢了北欢欢，唐月做了几个深呼吸后，走进骆坤办公室，发现男人不在。

　　唐月默默完成最后一点扫尾工作后，端着水盆离开。

　　唐月走进卫生间倒水，把水盆和抹布放进储藏间。她没有回前台，由于还没到陈总规定的时间，她走到走廊僻静处，站在一棵郁郁葱葱的绿萝旁边，给发小蒋玲拨了个电话。

　　她简明扼要地把刚才发生的事，告诉了发小。说到好朋友北欢欢的帮助，说到宋晓竺的出丑，说到公司舆论的变化……唐月的脸上有了笑容。

　　她处心积虑、隐忍克制，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但脾气火爆的蒋玲，却只关注到好朋友被人欺负，她怒气冲冲地说：“小糖块，你别急！我马上请假冲过去，要撕烂那恶女人的嘴巴给你报仇！”

　　唐月深受感动，发小总是这样支持她，关心她。为了不让蒋玲着急，唐月语气轻松地说：“小铃铛，谢了，你还是安心工作吧，我会保护好自己的！我不是一个人，我这边有欢欢这样正直善良的好朋友帮忙呢，你别担心！”

　　蒋玲还在气头上：“你电话报警，把事情闹大！让她知道欺负你没好果子吃！”

　　唐月冷冷地笑了，语气坚定地说：“欢欢找到手链，已经交给宋恶女了，很多人都知道真相了。小铃铛你就放心吧，这一回，我绝对不会轻易放过那个讨厌的宋恶女！”

　　跟发小倾诉后，唐月心情又好了很多。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快到陈总规定的时间了。于是她闭眼酝酿情绪，把这些年来宋恶女对她的歧视嘲笑侮辱……统统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很快她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扑簌簌地往下掉。

　　唐月发出小声抽泣，然后满脸泪水地转身离开。

　　骆坤打开旁边消防通道的门，缓缓走了出来。

　　他在这里电话表弟季文泰给他带西装过来，正准备离开，看见小前台走了过来，隔着门，骆坤听不清楚小前台在说什么，但透过门上面那块小玻璃，骆坤看见小前台一会儿笑，一会儿又哭得特别惨，小声抽泣，消瘦的肩膀微微抖动，离开时满脸泪水，还有那单薄的背影儿，便是铁石心肠也会怜悯她。

　　但骆坤没有。

　　对这个莫名发火，甩抹布砸水弄脏了他衣服的暴脾气家伙，对上一秒还在笑转眼又泪眼婆娑的戏精，对这个忙着吵架没把心思放在工作上的不专业前台，他不会怜悯。

　　他不会对戏精动恻隐之心。

　　唐月返回陈总办公室，却没看见宋晓竺，估计宋晓竺拿到手链后心虚不敢来了。

　　陈总见唐月哭得伤心，便温和地拉她坐下，给她倒了一杯水，又拿了几张抽纸递给她。

　　唐月接过抽纸，却没擦眼泪。

　　她脸上挂着泪水，声音却不哽咽，而是掷地有声地说：“陈总，宋晓竺不仅污蔑我偷手链，还两次动手打我！第一次她扇我巴掌，第二次踢我，要不是同事们拦着，我不知道要被她打成什么样。走廊里有监控，您可以调出来看。”

　　陈总见唐月非常伤心，语气柔和地安慰说：“今天的确是宋晓竺不对，刚才她短信我，承认自己太冲动，待会我会狠狠批评她。唐月啊，你平时温顺，懂事，同事之间应该互相尊重，友好相处，别把关系闹太僵。”

　　唐月心里门儿清——陈总负责公司文化建设，如果有员工闹事，就是她工作失职。陈总刚才那番话的意思很明显：让她“忍一忍”，别再追究了，大家以后还能友好相处。

　　但今天这事她是故意闹大的，根本就没想过要继续忍让，也不想牺牲自己去成全陈总的业绩。

　　唐月就是想给宋晓竺一个教训，让宋晓竺以后不敢轻易得罪她。

　　唐月伸手把挂在脸上的泪水一抹，眼神坚定、态度诚恳地说：“陈总，我知道同事之间要友好相处，所以以前宋晓竺经常嘲笑我，我都没跟她计较。但我的宽宏大量换来的是什么？是宋晓竺更加肆无忌惮地诋毁我！今天她敢污蔑我偷东西，明天是不是就敢造谣我做了更过分的事？这不是小事，陈总，这是职场霸凌！如果今天公司不处理宋晓竺，不让大家知道‘欺负他人要付出代价’，只怕以后会有更多的人被霸凌！”

　　唐月语速不快不慢，字字落地有声，还刻意突出“职场霸凌”。

　　陈总拿着保温杯的手顿了一下，没说话。

　　她确实听到过宋晓竺欺负唐月的传闻，但唐月并未主动找过她，她以为只是员工之间的“小摩擦”。但从今天的情况看，宋晓竺嚣张跋扈，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指责唐月，如此肆无忌惮，应该不是头一回欺负唐月了。公司明文规定反对职场霸凌，这事要是传出去，她这个人事总监难辞其咎。

　　这时陈总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

　　陈总拿起话筒，电话是总经理汤剑飞打来的：“听说中午有员工在公司打架，是怎么回事？”

　　陈总把事情的前因后果简要说了一遍，最后陈总只说 “正在处理”。

　　很快陈总挂了电话，温和地说：“唐月，公司将严肃处理宋晓竺，你先去工作吧。”

　　唐月没直接回前台，而是特意绕路去了投行一部。

　　一部的员工都在认真办公，雷一鸣抬头关切地看向唐月，唐月微微一笑，示意她没事，让雷总放心。正在和同事小声讨论的宋晓竺，抬头恶狠狠地剜了唐月一眼。

　　唐月冷笑，刚才在陈总办公室没看到宋晓竺，以为她拿到手链后心虚呢，原来人家根本不在乎。还有，宋晓竺发给陈总的道歉也很虚伪，并不是她的真心话，因为此时宋晓竺看向唐月的眼神，还是那么嚣张，那么恶狠狠。

　　现在唐月只能等待陈总说的那句“公司将严肃处理宋晓竺”，会怎么落实了。

　　骆坤办公室的门没关，窗外洁白的玉兰花在绿叶间绽放，空气也很香甜。骆坤聚精会神地看资料，唐月注意到上午男人明明穿着浅灰色西装，现在又换成了黑色西装。黑色衬得男人如雕刻般立体的五官更加生动精致，欢欢说得对，这男人果然长得好看。

　　唐月轻轻敲了一下门，骆坤抬眼看了过来，蹙眉。

　　唐月小声：“骆总对不起，中午……我，我把水盆留您办公室，还发火离开，有些唐突。”

　　骆坤刚跟一部员工见面，大致布置了一下新项目，接下来会很忙，再加上中午跟这个戏精小前台有不愉快经历，便冷冷地说：“我很忙。”

　　对方不客气的驱逐令让唐月顿感尴尬，她立即转身离开。

　　唐月特意过来真诚道歉，因为当时事发突然，她离开时行为很突兀，就算对方不是吹毛求疵的领导，她也会道歉，结果对方根本不在乎，还对她下逐客令，真的是，她都不知道以后要怎样跟这种傲慢的人相处了。

　　不过唐月此时关注的重点不在此，陈总说公司会严肃处理宋晓竺，不知会怎么个严肃法？这才是当下唐月最关心的事。

　　到了快下班的时候，唐月终于接到北欢欢从人事部打来电话，通知她赶紧去陈总办公室。

　　唐月心情很好，又特意绕道经过一部，看见雷一鸣对她微笑，好像在无声地称赞她。唐月微微一笑，视线转到宋晓竺脸上，发现她眼神呆滞，双眼红肿，精致的妆容都花了，明显是刚刚哭过。

　　活该！

　　不得意了？不嚣张了？不再恶狠狠地用眼神剜人了？呵呵。

　　陈总果然雷厉风行，想必对宋晓竺的处理很严吧。

　　到了陈总办公室。

　　陈总温和地说：“唐月，很抱歉，今天发生的事让你受了委屈，希望公司以后不会再出现类似的事。作为公司人事部负责人，我绝对不允许我们公司有霸凌问题出现！根据《员工手册》，公司决定给宋晓竺警告处分，并扣除半年奖金，明天人事部会下发《关于给宋晓竺警告处分的通报》。”

　　唐月很高兴，但并未在脸上表露出来，而是微微点头：“谢谢陈总。”

　　宋晓竺也许不在乎扣除半年奖金，但警告处分，加上全公司通报，呵呵，这回宋晓竺丢尽了脸。她应该会长点记性，以后大家能和平共处了吧？

　　这时陈总突然话锋一转，表情凝重起来：“唐月，还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一部负责人骆总，电话投诉你工作期间情绪不稳定，希望你引以为戒，下不为例。”

　　唐月惊愕地睁大了眼睛，如果不是陈总很严肃地跟她说话，她真的会认为自己听错了。

　　被人污蔑偷东西，请问谁还能保持情绪稳定？连正常的生气也要被投诉，新来的那人真是吹毛求疵到极点，太讨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