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漫长岁月里》吉庆有余

14、突然变卦 口味这么重

　　唐月和张律师去企业法务部，法务经理去总部出差，要明天才回来，由法务助理接待她们。唐月快速查看了助理准备好的代持的所有原件材料，然后3人按约定时间去总经理王虎办公室，找他访谈股权代持事宜。

　　本来王虎凌晨刚从子公司出差回来，应该调休在家的，但他坚持来企业接受访谈。

　　宽敞明亮的办公室，质朴的原木办公桌，阳光透过一尘不染的玻璃窗照进来，窗户旁边的一盆发财树长得郁郁葱葱。

　　坐在老板椅上的男人，脸上正敷着面膜，只露出了嘴巴和眼睛，但从体型和发型可以判断是总经理王虎。

　　王虎扯下脸上的面膜，乐呵呵地询问满脸诧异的唐月和张律师：“怎么样，两位女士？你们来评评，我这张脸是不是比昨天年轻多了？”

　　法务助理使劲憋着不敢笑，唐月和张律师忍俊不禁，相视而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眼前这位豪爽的北方汉子。

　　为了不让王虎尴尬，唐月礼貌地说：“王总不敷面膜也很年轻。”

　　王虎高兴得哈哈大笑：“好好好，这话我爱听！不像安婷，老说我显老，说我眼袋大，皮肤粗糙，还说我一嘴的烟臭味儿！哎哟，她要有你一半会说话就好了。”

　　唐月跟张律师又对视一眼，完全控制不住嘴角上扬。

　　感觉王虎在追求安婷，但安婷好像挺嫌弃他。

　　王虎示意唐月和张律师坐下，他走到墙角，拿湿毛巾快速擦了一把脸后，坐到两位女士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同意接受她们的现场录音录像访谈……

　　访谈结束后，王虎扫了一眼访谈记录，在上面签名。

　　唐月离开前，感谢了王虎在休假时间来企业完成访谈，王虎乐呵呵地摆手说：“应该的，休假也不能影响IPO进度呀。”

　　下午是对代持股权的员工的访谈，这名被董事长称为“忠诚靠谱的老员工”叫鲁宏建，是质检科组长。法务助理说鲁组长特别朴实善良，吃苦耐劳，在企业和员工中口碑很好。

　　鲁组长提前半小时发来短信，说临时有会，访谈需要推迟一小时。

　　到了约定时间，唐月、张律师和法务助理见到鲁宏建。他长着一张忠厚老实的脸，有点年纪，走路一瘸一拐的。鲁宏建主动解释说几年前，因为同事操作失误，导致一台设备砸到他腿上，让他从此留下了残疾，企业因此给了他一大笔赔偿金。

　　法务助理把相关材料一一展示给鲁宏建看，鲁宏建小声说没必要，因为这些他都知道的。但他按要求出示证明材料时，却特别认真，拿出他的身份证、工牌、当年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这些年按协议所得的管理费银行转账电子回单、回单上面明确写着“股权代持管理费”、完税凭证……小心翼翼地摆在唐月和张律师面前。

　　录音录像访谈时，鲁宏建不是特别健谈，但为人宽厚老实，处处体谅企业发展不容易，的确是董事长说的那种“忠诚靠谱”的员工。

　　访谈结束，鲁宏建确认后签字。

　　离开前，鲁宏建对唐月和张律师说：“我知道，企业让我帮王总代持股份，是企业信任我，也是我的荣耀。现在王总从国外回来，那边工作也处理得差不多了，我替王总代持股权的任务也算是圆满完成了！你们放心，我会听从领导安排，无条件把代持的股权还给王总。”

　　下班时间已过了十来分钟，而且解除股权代持的协议，贾总的律师团队早已拟出，发给了企业法务部，因法务经理因为出差要明天才回来，于是唐月和鲁宏建约定，明天再来签书面协议。

　　唐月看见有个头发微卷的中年男人，在大楼前等鲁宏建，然后两人一块儿离开。

　　唐月返回尽调室，只有骆坤还没走。听见脚步声，骆坤停下手头上的工作，抬头问：“进展怎样？”

　　唐月高兴地说：“访谈顺利，法务经理明天来上班过一下协议，明天就可以签字！”

　　骆坤没说什么，低头继续工作。

　　唐月心情好，今天不想吃食堂，想点外卖。因为苏州菜偏甜，就算日子过得非常节俭的唐月，每天吃甜味菜也有点受不了。所以每隔一段时间，唐月会点一份家乡酸辣米线过过瘾，不然嘴巴很淡，心里也难受。

　　唐月偏头问：“领导，我今天点外卖，要不也给你点一份，请你吃我的家乡米线？很好吃的。”

　　“家乡米线，很好吃——？”骆坤抬头犹豫了几秒后，点头说：“行吧，就尝尝你的家乡米线，看看到底有多好吃。”

　　唐月立马坐下，在手机某网站上点餐。

　　外卖小哥很给力，很快，两份唐月的家乡米线送了过来。唐月打开外卖袋子，一股熟悉的、香喷喷的味道，瞬间飘了出来。

　　唐月享受地深吸一口气。

　　耳边却突然传来一个响亮的喷嚏。

　　唐月看向骆坤。

　　对面男人早已用纸巾捂着鼻子，然后男人的嗓音从纸巾下传来，闷闷地带着嫌弃：“口味这么重吗？不怕长痘痘？”

　　唐月连忙不好意思地说：“领导对不起，点餐时忘了问您一声！我就想着我能吃苏州菜，海市菜，您也能吃我的家乡菜。啊啊啊对不起领导，我另外给您点一份外卖吧！”

　　骆坤对唐月的重口味简直无法接受，捂着鼻子起身匆忙离开：“不用了，你慢慢吃吧。”

　　在门口，他又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完全是逃出去的。

　　唐月点的是酸辣米线，加了一块大排，一个煎鸡蛋，还有香菜，酸豆角，辣度是中辣。因为她以前点过这道菜，所以系统记住了她的偏好。

　　这道酸辣米线，在唐月家乡很常见，几乎所有小巷餐馆的门口，都放着一口大铁锅，里面熬着骨头老汤，热腾腾香喷喷。这道酸辣米线很好吃，它不仅仅是饮食，更是带着唐月对家乡，对童年的美好回忆。

　　唐月对这道家乡米线很是满意，但骆坤他……竟然被香菜辣椒葱蒜姜的味道给熏跑了。

　　管不了那么多了，美食太诱人啦！

　　唐月拿起店家放在米线上面的半块新鲜柠檬，把汁水挤进汤水里，然后她吃一口夹着香菜和酸豆角的米线，嘴里瞬间感觉麻辣鲜香，酸爽可口，既有泡菜的酸，陈醋的酸，还有柠檬带着清香的酸，夹杂着层次丰富的辣，真是太好吃啦！

　　吃完一份，唐月看着原本给骆坤准备的那份，自言自语：“留着半夜吃吧！”结果她实在没抗住眼前美食的诱惑，很快又把这一份也消灭了。

　　唐月在街上散步消食。

　　她看见宋晓竺打扮精致，猫着腰钻进一个年轻男人的宝马车里。两人说说笑笑，好像很熟，然后宝马一溜烟儿离开了。

　　唐月见惯不惊，宋晓竺换男友跟换衣服一样多，不愧是鸿兴证券有名的小海后。

　　散步1个多小时后，唐月返回办公室，做项目，看书，一直忙到晚上11点多才回酒店。

　　唐月洗了澡正准备睡，突然接到张律师短信，说孩子发热，她要马上赶回海市，项目组这边她已经请了几天假，她同事会跟进股权还原事项。唐月短信张律师，让她专心照顾孩子，从今天访谈情况看股权还原进展顺利，没问题的。

　　第二天，法务助理拿着解除股权代持的书面协议，跟唐月和张律师的同事见面。

　　王虎爽快签了字。

　　到了鲁宏建签字时，这人昨天还跟唐月和张律师振振有词地说，“你们放心，我会听从领导安排，无条件把代持的股权还给王总”，今天他却突然变了卦，拒绝签字，然后口气强硬地提条件：“要我签字也可以——让企业给我10万元补偿，否则我是不会签的！”

　　唐月惊呆了，做人怎么可以如此不讲诚信？

　　害得昨晚她跟骆坤夸下了海口，说“访谈顺利，等协议通过企业内部审核后，明天就可以签字”！

　　这不是让她在领导那里，成了撒谎精吗？

　　这不是让她在领导眼里，显得特别浮躁轻率不稳重吗？！

　　唐月有些生气，但她克制了，谨慎措辞后说：“鲁组长，您昨天答应今天签字，就一个晚上，这是……发生什么事，让您突然改变了想法？”

　　鲁宏建老实巴交的脸，瞬间涨红了，声音很高好像在给自己壮胆：“没……没有什么事，什么事都没有！我就是……就是觉得企业……不应该给我点……保……保管费吗？！”

　　唐月耐心解释：“昨天您提供的管理费转账凭证，说明您收到了一定的费用，这个费用是按协议支付的，而且您也是签字认可的啊。”

　　鲁宏建声音依旧高亢，情绪紧张：“比起企业……上……上市后拿的钱，我分到的那点……就是九牛一毛，根……根本算不了什么！你们少糊弄我！”

　　明明答应得好好的，一夜之间突然变卦，唐月耐心询问鲁宏建：“鲁组长，是不是您家里人有意见？我们可以跟他们沟通……”

　　鲁宏建摇头，态度坚决地说：“沟通什么？没什么好沟通的！唐经理，你就去告诉王总，说企业要补偿我10万元，否则我绝不签字！”

　　不管唐月怎么劝说，鲁宏建就是不肯说他为什么突然变卦，还口口声声让唐月帮他去跟企业要补偿金。

　　法务助理大学刚毕业，没多少经验，此时被鲁宏建的态度吓得不知所措，而张律师同事昨天没参与此事，此时正一脸茫然地看看鲁宏建，又偏头看看唐月，唐月知道没法跟她俩商量。

　　董事长说找鲁宏建代持，是因为他忠诚靠谱，法务助理也说“鲁组长特别朴实善良，吃苦耐劳，在企业和员工中口碑很好”。如此老实可靠的人，却突然推翻他昨天做的承诺，还态度特别强硬，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实话，唐月根本不相信鲁宏建说的一夜之间没有发生任何事，只是单纯要补偿金，因为企业上市会赚很多钱。

　　鲁宏建后面还有质检工作要忙，跟唐月强调自己的要求后准备走，唐月急忙说：“鲁组长，您今天突然变卦，拒绝还原股权代持，我们还需要做一次正式访谈，像昨天那样有现场录音录像，了解您拒绝还原股权代持的真正原因。说实话鲁组长，您拒绝还原股权代持，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唐月很着急，为鲁宏建突然变卦影响项目正常进展着急，同时她也为鲁宏建着急，企业这边掌握了大量证据，能证明他的这个代持是真实的代持。如果鲁宏建继续这样态度强硬地坚持下去，只怕不仅拿不到钱，还有可能产生更坏的结果，但鲁宏建现在很难静下心来沟通，唐月只好委婉地提醒他。

　　鲁宏建却完全听不进唐月善意的提醒，他气呼呼地一口回绝了：“唐经理，原因我刚才已经说过了，你们都是有学问的专业人士，听得懂我的话！我不会再接受你们任何访谈，因为我很忙！”

　　说完鲁宏建转身就走了。

　　张律师同事平静地说，她会马上跟张律师联系，沟通后续采取法律手段的准备工作。

　　法务助理谨慎地说：“昨天鲁组长访谈时亲口说愿意把代持的股权，全部还给王总，鲁组长还在访谈上签字确认呢！还有，他代持王总股权的事，是真实的，不仅有他和王总录音录像的访谈，有代持协议，有股东大会决议，有鲁组长代王总行权签字的材料、重大会议的录音录像……这些真实的代持关系材料，我们都有的！鲁组长今天怎么了？事情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啊？难道真的要走到打官司那一步吗？鲁组长平时很老实的，真的！”

　　说到后面时，法务助理明显替鲁宏建感到惋惜。

　　唐月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说：“董事长也说鲁组长忠诚靠谱，但如果鲁组长不愿意说出变卦的真实原因，我们就没办法帮助他。这样吧，我们先给领导们通报一下进展情况，如果鲁组长这事能协商解决最好。”

　　鲁组长突然变卦，导致股权代持还原受阻，唐月不敢怠慢，立即飞奔回尽调室，向骆坤汇报。

　　骆坤很重视，带着唐月去找王虎。

　　王虎办公室没人，骆坤和唐月直接去找董事长古阆辉。

　　王虎和安婷都在这里，听了唐月的汇报后，王虎气得一巴掌拍在茶几上，把茶杯里的水都震出来了。

　　董事长看向王虎。

　　王虎怒目圆瞪，气得忘了唐月不是企业的人，直接指挥起来：“唐经理，去把鲁宏建那龟孙子叫来！我看他是吃了豹子胆，不想在这里干了，竟敢在老虎头上拔毛！”

　　安婷对唐月轻轻摇摇头，示意她不用理，然后转身温言劝道王虎：“王总，咱们先了解情况再说，你别吼嘛。鲁宏建因工伤残疾，他老婆身体不好，常年在家养病，家里确实很困难，咱们要先了解情况。”

　　王虎瞪了安婷一眼：“他忠厚老实，家里的确困难，所以当年是我——是我！建议让他代持股权，然后每年给他1万元代持管理费，这不是照顾他吗？再说了他有困难，就该来气老子？就该来讹企业？！他以为企业急于上市就拿他没办法？！”

　　说完王虎觉得不妥，又急忙低眉顺眼地解释：“婷婷，我没吼你哈。”

　　正说着，人事部姜总敲门进来。

　　法务部也归姜总管，姜总表情严肃。

　　骆坤留在董事长办公室一起商量，并电话叫来中介机构这边的律师团队负责人贾总。

　　领导们要开会，唐月离开。

　　唐月去找鲁宏建，想私底下跟他讲清楚他现在的处境，再好好聊一聊他变卦的原因，找到症结才能想解决办法嘛。唐月甚至觉得刚才人多了点，让鲁宏建有心理压力，如果两人面对面真诚沟通，说不定鲁宏建能说实话。

　　唐月站在质检部门口，却发现办公室里一个人都没有。她只好离开质检部，在走廊碰到骆坤。

　　唐月急切地问：“领导，会上怎么说？”

　　“人事姜总说他们会找鲁宏建沟通，董事长和王总的意思都很明确，如果鲁宏建不听劝，继续这样搞事的话，企业要开除他。”骆坤冷冷地对唐月说，“我让贾总律师团队准备《代持关系确认函》，对代持关系的证据链进行专业评估。”

　　唐月听得心头一紧，各位领导都是杀伐果断，跟鲁组长沟通的同时，也在积极准备法律手段解决问题。

　　骆坤继续说：“代持还原问题越早解决，对企业IPO的影响越小。”

　　唐月急忙点头：“嗯嗯嗯，我也是这样想的！如果能沟通解决最好，走法律途径的话，需要比较长的时间，对企业IPO不利。领导，我觉得可能我们今天去找鲁组长的人太多，给他的压力太大，我想单独找他好好聊聊，说不定能找到突破口。”

　　骆坤：“如果你能快速找到突破口那当然好，毕竟尽快完成股权代持还原工作，按预订计划顺利推进IPO，这是大家都想看到的结果。这样吧唐经理，你再联系一下鲁宏建，务必要告诉他——如果他继续这样闹下去，影响企业IPO进度的话，企业那边的意思很明确，要跟他走法律途径，最后还要开除他，说他贪心不足，企业不需要这样的员工！你让鲁宏建权衡利弊，尽快签字！”

　　骆坤从唐月的表情，看出了同情和于心不忍。

　　骆坤不耐烦地说：“唐经理，希望你不要感情用事。职场，要的是理性，要的是杀伐果断，要的是效率和结果，不要被情感所干扰！婆婆妈妈，顾忌太多，这也担心，那也于心不忍，只会让对方死死吃定你！只会让你的工作一团乱麻！跟不讲道理的人反复纠缠，不仅效率低下，还会发生连锁反应，影响项目进度和其他中介机构的工作，落下一个费力不讨好的烂摊子！最后的结果是让你难堪，甚至让你寸步难行！”

　　这是骆坤第二次，谈到“职场理性”问题。

　　唐月坦诚地说：“领导，我会把您说的那些可能会发生的种种后果，全都告诉鲁组长，让他权衡利弊尽快签字。”

　　唐月相信，老实人鲁宏建突然变卦，一定是事出有因。

　　唐月想起鲁宏建穿着朴素，他老婆因为身体不好，常年休养没有工作，如果鲁宏建因此丢了工作，他的腿因工伤是瘸子，年龄又大，只怕再就业非常困难，以后一家人的日子就更难过了。

　　唐月实在不忍心，让鲁宏建走到那一步。不管怎么说，唐月还是想着在遵守职场理性和规则的基础上，做事时有些温度和人性化的考量。

　　骆坤没搭理她，冷冷地转身离开了。

　　由于唐月刚去过质检科没找到人，便想着先去人事部找姜总，然后再去一趟质检科找鲁组长。

　　路上她听见企业这边不少人议论鲁宏建：有人说鲁宏建多年来装老实人，实际上是白眼狼。有人说他鬼迷心窍想敲竹杠，还有人说他肯定在外面养了女人开销大，又不好意思说出来，便来讹企业……

　　鲁宏建变卦的消息传得真快，现在已是人尽皆知了。

　　走进人事部，唐月发现鲁宏建正在跟人事经理在小玻璃间里说话。姜总办事很有效率，领导们会议刚结束，就把鲁宏建叫来沟通了。

　　唐月看不到鲁宏建的脸，只看到他的背，但唐月从人事经理的表情和肢体动作来看，双方沟通很不愉快。

　　唐月找到人事总监姜总说：“姜总，就一个晚上鲁组长突然变卦了，完全推翻了他昨天的说法，他家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或者是他家人不同意他解除股权代持？鲁组长不愿意说，要不，我们跟他家人联系一下，说不定能找到他变卦的原因。”

　　姜总表情淡漠：“我会让下属电话鲁宏建家人，了解到情况后人事部会通知你。”

　　唐月只好回到尽调室，给鲁宏建发了条短信，说希望中午见面好好谈谈，然后她一边工作，一边焦急地等待鲁宏建的回应。

　　一直等到中午饭点，唐月还是没有收到鲁宏建的任何消息，不知他和人事部沟通后有没有改变想法？唐月没有去食堂吃饭，而是在小卖部买了一个面包和一盒牛奶，简单对付一顿。她在企业小花园里吃面包，心事重重。

　　她给鲁宏建打电话，电话响了几声后被人摁断了。

　　也许鲁宏建正在吃饭，也许鲁宏建压根就不想听她的电话。

　　人事部那边也没有跟唐月联系，说一下有关与鲁宏建、以及与鲁宏建家人沟通的情况。

　　骆坤和方一强吃了午饭，返回尽调室。

　　骆坤老远就看见穿着洁白长裙的唐月，秀发飘飘，亭亭玉立地站在树下，好像在思考着什么。一树盛开的蓝花楹，和温柔绽放的绣球花，在花园里浓墨重彩地铺开浪漫紫色。

　　方一强说：“领导，这咋整啊？听说企业那边王总把鲁组长骂了一顿，人事部跟鲁组长沟通说要开除他，还有人事一个专员电话鲁组长家人，说他们要搞事的话就起诉鲁组长，双方发生争吵，声音很响，言辞激烈，很多人都知道这事儿。领导您说，唐月怎么就这么倒霉，会接到这种事儿？”

　　骆坤边走边没好气地说：“是我交给她的。”

　　方一强马上屁颠屁颠地追上去解释：“领导领导，我不是那个意思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