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漫长岁月里》吉庆有余

13、又甜又美 男人移开视

　　唐月返回公司，偌大的办公区域空荡荡的。

　　唐月走到工位，骆坤从办公室出来，唐月真诚地说：“骆总，谢谢您的帮助。”

　　“你转岗经过多部门领导联合面试，完全符合公司正常流程，不需要感谢我。”骆坤走到唐月跟前，淡淡地问，“刚才给雷总送行了？”

　　唐月还沉浸在雷总离开的难受和遗憾中，轻轻叹息：“嗯，雷总人很好，可惜……唉。”

　　骆坤淡然地说：“舍不得？你看这大楼里，大家各忙各的，每天都井然有序。雷总的离开，或者说任何人的离开，都不会影响公司正常运转。”

　　唐月幽幽地叹了口气，如实说：“雷总勤勤恳恳奉献了一辈子，却……雷总觉得不甘和委屈，我也很同情他。”

　　骆坤冷漠地说：“要是心有不甘，感觉不公，就应该去争取，而不是觉得委屈，更不是离开前，软弱地在基层员工面前大发雷霆，指桑骂槐。”

　　他想起上班第一天，就看见唐月跟宋晓竺吵得惊天动地，试用期快结束时却又跟宋晓竺搞好了关系，这姑娘不像软弱的雷一鸣，她为人处世颇有些法子，就是有点同情弱者。在竞争激烈的职场，并不是弱就有理，所以骆坤完全不同情雷一鸣。

　　唐月记得雷总在离开前也叮嘱她，“要努力争取，不要委曲求全”——说明雷总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但他实在背负太多，担心失业，担心一不小心得罪了什么不该得罪的人而失去工作，所以雷总选择隐忍和退让，让自己活得特别憋屈。

　　唐月自己从最底层走出来的，所以能理解并同情隐忍的雷总。

　　骆坤睨了她一眼，冷冷地补充了一句：“不争取，就接受后果，这有什么好同情的？”

　　分析很理性，但言论没温度。

　　虽然眼前这个高冷男人刚才站出来力挺公司用人制度，唐月也跟着受益，但唐月并不赞同他此时的观点，而且，唐月一想到雷总苍白的脸、颤抖的手，还有她自己被好友北欢欢和其他同事集体诋毁，是那种以毁掉她为目的的疯狂诋毁……她忍不住叹息了一声，失落地说：“唉，职场就像一个怪物机器，吞噬人的情感，让人变得冷漠无情。”

　　昔日好友北欢欢，变得让她感到心寒。

　　骆坤冷冷地轻嗤一声，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情感？职场不需要情感，职场讲的是理性，讲的是规则和制度，讲的是合规性，职场最不需要讲的就是情感。”

　　规则和制度？

　　骆坤刚才还当众斥责北欢欢他们，说唐月的转岗完全符合公司用人制度，可结果呢？她还不是被北欢欢他们集体讽刺、辱骂？还给她取了一个侮辱性的绰号“投行妲己”。唐月对北欢欢等同事今天的言论感到失望透顶，所以此时骆坤的说法并不能说服她。

　　唐月还是喜欢有点温度的职场，就像今天骆坤、雷总、宋晓竺和方一强站出来斥责那些侮辱诋毁她的人，让唐月感受到了职场的善良和温暖。

　　骆坤睨了唐月一眼，低声问：“还在为那些人说的话……难过？”

　　唐月深吸一口气，低头沉默。

　　骆坤声音柔和了些：“你的转岗竞聘，完全符合公司流程，笔试很客观，复试也是来自不同部门的领导联合面试才转岗的，你应该理直气壮才对！该怼的时候狠狠地怼造谣者，但事后你要放宽心，何必让那些无聊的人说的无聊的话影响自己呢？”

　　唐月抬头看向骆坤，眼里有了一点光，但很快这点光暗了下去。

　　骆坤不知道北欢欢曾经和唐月的友情，自然也不能理解此时唐月的心情。如果她为雷总感到遗憾，但雷总已退休，有一群关系不错的老伙伴，可以想象他的退休生活一定很充实，所以她对雷总虽然感到遗憾，但只是感叹而已。但她对北欢欢今天的背刺感受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整个办公楼已经空荡荡了，唐月想早点回到温暖的城中村小公寓里，那里有她的发小和虎妞。唐月伸手去拿广告袋，那是蒋玲物流公司发给员工用的。

　　骆坤的视线落在她手里的广告袋上，偏头问：“橘猫物流，你怎么会有这个广告袋？”

　　一说到发小蒋玲的事，唐月心情总算稍微有了点好转，颇为耐心地解释说：“哦，我发小就在橘猫物流工作，她是里面的老员工，陪伴小快递店发展壮大为物流公司。前不久公司租赁了一个很大的仓库，我发小就把虎妞带去守仓库了。”

　　骆坤难得地耐着性子听完，蹙眉问：“你发小？虎妞？！是不是你发小家的七大姑八大姨，全都去了橘猫物流？！公司业务刚有点起色，就有人滥用职权！那小子一点管理经验都没有，被老油条吃得死死的！”

　　骆坤边走边抱怨，从裤袋里摸出手机打电话。

　　骆坤人高腿长，很快把穿着高跟鞋的唐月远远地甩在后面。

　　因为距离，唐月并没有完全听清楚骆坤说的话。她望着骆坤打电话的背影，弱弱地喊了一声：“哎领导，您说什么呢？什么七大姑八大姨，什么老油条？”

　　真是奇怪。

　　唐月去超市买了一些食材，还给虎妞买了猫粮和猫罐头，然后她心情急切地回到城中村小公寓，因为提前给蒋玲说过今天她会回来，所以虎妞早就趴在门口迎接她了。

　　虎妞毛茸茸的小身体，淡绿色的大眼睛，看到唐月后小脑袋一偏，躺在地上，滚动胖乎乎的身体，唐月瞬间被小家伙萌化了。

　　去TM的北欢欢！去TM的造谣同事们！

　　还是发小和虎妞好呀！

　　一看到毛茸茸胖乎乎的虎妞，唐月立马把广告袋丢到小沙发上，“啊啊啊，妞妞，好想你呀”地叫着抱起虎妞一顿亲。虎妞很温顺，漂亮的大眼睛滴溜溜地看着唐月，让唐月轻轻地揉它软软的毛，摸它蓬松的大尾巴。

　　唐月亲够了，才不舍地放下虎妞，给它开了一个罐罐，又把虎妞喝水的陶瓷罐子清洗干净，加满水。

　　虎妞很开心，一边吃罐罐，一边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熟悉的环境，熟悉的声音，温柔贪吃的小虎妞，让唐月的心情好了很多。骆总说得对，“何必让那些无聊的人说的无聊的话影响自己呢”？

　　虎妞的温柔陪伴，还有发小蒋玲的友情，真的很快治愈了她的不开心。

　　唐月洗了手，开始做晚饭和明天蒋玲的午饭，手机里放着柔和的音乐。

　　吃了晚饭，唐月立马撸起袖子搞卫生，然后洗了澡，坐在沙发上，抱着虎妞看书，虎妞躺在她怀里呼呼大睡。

　　十点多的时候，蒋玲回来了。

　　她坐在小餐桌旁，狼吞虎咽地吃着唐月为她准备的晚饭，杂粮米饭配蚂蚁上树，糖醋排骨和酸辣土豆丝。

　　蒋玲：“下班的时候我们公司来了个奇怪的男人，让季文泰询问大家，谁是唐月的发小？这人竟然知道你的名字，你身边竟然有这种奇怪的人？”

　　唐月放下手中的书，好奇地问：“谁呀？”

　　蒋玲：“老板没说，只是把那人叫哥，后来说是他表哥。”

　　唐月想起下班前在公司和骆坤那段奇怪的对话，急忙在互联网上搜了骆坤在论坛发言的照片，拿给蒋玲看。

　　蒋玲指着照片，激动起来：“对对对，就是他！”

　　原来骆坤的弟弟，是蒋玲的老板呀。

　　唐月问：“这个奇怪的男人就是我领导骆坤，他去你们公司干嘛？”

　　蒋玲：“我说我就是唐月的发小，他就厉声责问我，虎妞是谁？把虎妞叫出来！你竟然滥用职权，随随便便把亲戚塞进来看仓库！守仓库责任重大，不是谁都能看守！现在你们俩都被开除了！哈哈哈——！”

　　蒋玲的快乐情绪，深深地感染了唐月。

　　唐月也笑了。

　　跟发小聊天，让唐月的心情更加好了。

　　唐月笑着说：“还好，咱们的虎妞宝贝不在仓库。”

　　蒋玲回答说：“知道你要回来，中午我就托跑城中村这个方向的同事，把妞妞给送了回来。那个奇怪男人没机会呀！哈哈哈！”

　　虎妞被唐月她们的笑声吵醒了，从唐月腿上跳下来，喝了点水后，安静地钻进它的小窝里接着睡。

　　蒋玲：“那个奇怪男人……就是你领导走了后，季文泰劝我别生气，解释说因为他哥家的公司里，就养了一堆他爸那边的亲戚，所以他哥特别讨厌这种开后门、走裙带关系的行为。”

　　原来如此。

　　唐月也把今天公司发生的事告诉了蒋玲，包括北欢欢如何造谣，她扇了北欢欢一巴掌，雷总和骆坤如何在众人面前帮她……一番倾诉后，唐月心情更加轻松了。

　　她才不会为了背刺她的北欢欢，影响自己的心情呢。

　　她享受着发小和虎妞的温暖陪伴。

　　蒋玲听了后跑过去抱着唐月，心疼她，生气地说：“他们不是高学历高素质的投行精英吗？怎么能睁眼说瞎话呢？你打北欢欢那一巴掌，不够不够！你应该把那些长舌妇、长舌男，全都狠狠甩几巴掌！”

　　唐月苦笑：“小铃铛，高学历不等于高素质，人性的美丑跟学历没有任何关系呀！我要是对每个人甩一巴掌，那以后我怕是没法在公司待下去了。”

　　“没想到坐办公室的斯文人，内心龌龊的还真不少呢！”蒋玲感慨道：“只是，耿直男方一强帮你，我不奇怪，没想到宋恶女今天也能站出来帮你！还有，你领导其实挺仗义，一点都不幼稚、不奇怪，感觉他挺爷们的！还有那个雷总，感觉有点悲壮！”

　　唐月不想讨论宋晓竺、骆坤或雷总，而是抛出一个问题：“小铃铛，你说说看，一个人在职场上的底气，是来自专业能力，还是来自家庭经济实力，亦或是来自左右逢源能找到职场靠山？只能选一个哈！”

　　蒋玲“嗯——”了几秒后，说：“还是你先说吧。”

　　唐月分析说：“对草根——比如说你我，对我们这类人来说，职场底气只能是专业能力，因为我们来自普通家庭，没背景没资源，人又比较正直，没有那种溜须拍马向上钻营的手段。我们这类人在职场上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生怕失业，因为有工作才会有收入，才能租房买食物养活自己。而像骆坤这种富二代，还有你的领导季文泰，他们有钱，有房，就算没了工作，也能养活自己，不用担心住桥洞，不用担心吃了上顿没下顿，所以他们的职场底气主要来自丰厚的家底。对马长春那种人来说，他敢在公司里对基层员工呼来喝去，就算犯点小错也无所谓，因为他能阿谀奉承欺上瞒下搞定职场大佬，所以对马长春那种人来说，他的职场底气，来自他善于钻营、善于讨领导欢心成为大佬的亲信、心腹。”

　　蒋玲拍手：“对对对，小糖块你分析得很对！我们只能靠发展专业能力，别无他法。我现在在公司，也要跟着同事学电脑技能。你知道的，嘿嘿嘿，我以前最讨厌学习。”

　　唐月补充说：“不过，我们这些没有背景没有资源的职场女性，就算凭真本事脱颖而出，也很容易被人造谣诋毁，就像今天北欢欢之流造谣我靠男人上位一样，哼！我以后要用专业能力打他们的脸，狠狠地打！雷总说得对，善良要带着锋芒。”

　　蒋玲点头“嗯”，表示赞同：“在职场，女性更难。”

　　阆辉科技IPO尽调办公室。

　　唐月从消息灵通的方一强那里得知，马长春以二部负责人身份提名她为优秀员工的“闹剧”，被公司人事部否定了。

　　方一强说：“马长春那个二货，说提名你为优秀员工的理由，是因为你‘不甘平庸，勇于改变’，说他跟雷总一样欣赏人才，不拘泥常规提拔和培养人才。”

　　唐月冷笑：“他倒挺会给自己脸上贴金！雷总这样说是真的对我好，他呢？是把我推到风口浪尖上被人诋毁。”

　　方一强点头：“就是，以前雷总在时，他就总欺负我们一部，现在还想欺负我们！好在骆总够强势，没同意把你调去二部。”

　　今天是唐月转正后，返回项目组第一天上班，她发现企业那边对她的态度变化很大。

　　以前她是试用期员工，而且最初很大一部分时间，宋晓竺让她打杂跟实习生一样，她去拿材料时企业那边的对接人，对她态度还算可以，以为她是刚毕业的愣头青大学生。

　　但今天不一样。

　　唐月听见企业人员窃窃私语但故意让她听见，有男人的声音，也有女人的声音：“听说她以前是前台，就是干点考勤，发发节假日福利，开会时给领导端茶倒水那种人！”

　　“不会吧？让一个小前台来指导我们IPO项目，简直是开玩笑嘛！董事长知道这事吗？”

　　“中介这边有意隐瞒的话，董事长就不可能知道呀！做IPO项目多赚钱啊，小前台才赚多少？谁不想多赚点是吧？但也要有真本事才行呀！就是不知小前台，用了什么手段才做到鲤鱼跳龙门的？现在大学生就业那么难，你看她，竟然从前台跳来指挥我们阆辉科技IPO，这得要多少男人拜倒在她石榴裙下呀！”

　　“鲤鱼跳龙门？那首先得是鲤鱼才行呀，什么小虾米、小乌龟、小螃蟹，就是搞医美换头术，也跳不过那道坎，你说是不是？”

　　“对对对，现在什么虾兵蟹将，都能冒充精英，不知是虾兵蟹将升级了，还是精英门槛降低了？”

　　“呵，小前台长得好看，需要医美换头术变成鲤鱼吗？不需要！她就凭那张脸就能跳过龙门，事实上她的确也做到了……”

　　唐月感到很无奈，刚在鸿兴证券消除了这种质疑，骆坤出面解释她是凭本事经过公司严格筛选和考核进入业务部的。而现在，同样的问题，竟然又出现在阆辉科技这边了！

　　总有那么一群人本来认知极其有限，却偏偏喜欢站在道德制高点批评女性：总是把女性自身努力获得的发展，归结于靠取悦男性才能获得。

　　真是讨厌！

　　是的，她唐月的确是从前台转岗过来的，前台怎么了，又没吃你家大米！通过鸿兴证券严格的审核制度，她从前台转岗走到今天这一步，本来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可总有人质疑她，而每次有人质疑她时，她就愤愤不平。

　　发小蒋玲说得对，“在职场，女性更难”。

　　现在唐月要更努力地工作，她要让那些造谣的人睁眼好好看看——她唐月走到今天这一步，凭的是她的实力，她要狠狠打那些准备看她笑话人的脸。

　　上一次，她靠的是骆坤消除质疑。

　　这一回，唐月要靠自己。

　　企业证券事务代表张大伟通知中介，说总经理王虎出差回来，今天的协调会可以如期举行。

　　中介机构和企业高管齐聚一堂。

　　唐月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协调会。

　　骆坤代表中介机构，首先讲述了前段时间项目进展情况。

　　唐月低头快速记录要点，骆坤讲的不仅有他们保荐机构这边的工作情况，还有会计师、律师的工作情况。

　　骆坤沉稳冷静，声音低沉，说话不疾不徐，思路清楚，重点突出。

　　唐月不错过任何细节，拼命向骆坤学习。

　　骆坤讲完后，企业法务经理说：“骆总，您让我提醒您，说我们总经理王总一旦回国，你们要立即解决他的股权代持问题。”

　　骆坤点头，看向王虎问：“听说王总昨晚刚回来？”

　　王虎是北方汉子，长得三大五粗，留着寸头，虽然昨晚刚从国外回来还在倒时差，但脸上容光焕发。他先扫了一眼董事长旁边的董秘安婷，再看向骆坤声若洪钟地说：“是啊，再不回来，有人都快不记得我了，呵。”

　　企业高管们发出笑声，连一贯严肃的董事长也笑了。

　　董事长用手势示意大家安静，然后他看向骆坤解释说：“前些年为了建立海外销售渠道，王总常年待在国外，不方便现场出席股东大会、行使表决权，也不方便协助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等事宜，经过开会讨论大家一致同意，王总的股权暂时由企业一位忠诚靠谱的老员工代持。现在海外销售体系和渠道已基本建成，王总昨晚回来，以后也不需要常住国外了。”

　　唐月正在考虑解决办法，听见骆坤点了她的名：“唐经理，你来说说怎么解决？”

　　周围有人小声议论，还是老调重弹，说什么“前台”呀、“怎么来做IPO项目”、“看她怎么扮猪吃不了虎出丑”……

　　唐月的心好像被针扎了一样难受，但她假装没听见质疑的声音，而是偏头问企业人事总监：“姜总，请问王总来阆辉科技前，是否在与阆辉科技业务相同或相似的其他企业里工作过？这些企业与王总是否签订过竞业禁止协议？”

　　不知什么角落冒出冷笑：“让她解决股权代持问题，她却问竞业禁止协议！小前台连专业名词都没搞懂，说的话牛头不对马嘴！”

　　马上有人附和：“就是！猪鼻子上插根葱，看她还能装多久？”

　　声音不大，刚好被唐月和参会领导们听见。

　　唐月冷冷地弯了一下嘴角，看向骆坤，骆坤表情淡定平静。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对眼前这点小波浪根本没放在眼里。

　　唐月的心情瞬间也跟着平静下来。

　　姜总回答说：“王总在加入我们阆辉科技之前，曾在瑞鑫科技工作过，该公司与我们阆辉科技部分业务类似，但瑞鑫没有与王总签订竞业禁止协议，这个在王总正式入职前，我专门做过背景调查，没有问题的。”

　　刚才从角落冒出的声音又响起来：“呵呵，前台就是前台，在IPO上果然是外行，滥竽充数！”

　　有不少人交头接耳，议论唐月到底是外行人，不专业。

　　董秘安婷扫了一眼众人后，语气颇为严厉地说：“我们这个会议很严肃，请大家不要讲与会议无关的闲话，更不能攻击他人人身！”

　　会场里面静了下来，不知谁一声轻微的咳嗽声，被衬得异常响亮。

　　王虎笑眯眯地看着安婷，目光深沉。

　　唐月冷静地大声说道：“董事长刚才解释了王总这里之所以采用股权代持，是因为他常年住在海外，国内这边很多事不方便参与。我问王总有没有跟其他企业签订竞业禁止协议？是为了解释王总采用股权代持，并不是为了逃避竞业禁止义务。”

　　好几人异口同声地说：“哦，原来是这样啊。”

　　唐月看向骆坤，男人只是波澜不惊地微微扬了一下下巴，示意唐月继续说。

　　方一强和宋晓竺左右夹击，悄悄给唐月比了个点赞手势。

　　唐月深吸一口气，沉稳地给出了较为详尽的解决建议：“第一，请瑞鑫科技出具说明，说明他们没有和王总签订竞业禁止协议；第二，我们保荐机构和律所要对王总和代持人进行访谈，了解有关代持的原因和具体情况；第三，王总恢复为显名股东之事，需要获得企业至少半数股东同意；第四，请王总出具承诺函，承诺自己没有与阆辉科技以外的其他企业签订过竞业禁止协议，在阆辉科技之所以请他人代持股份，是因为前些年开拓海内外市场长期出差所致，并不是为了规避竞业禁止义务或其他法律法规；第五，王总和代持股权的员工通过书面协议解除股权代持后，应去市场监管部门办理变更登记，王总由隐名股东变更为显名股东。另外，王总还需要带上相关材料去税务部门，咨询税费缴纳情况。”

　　企业法务经理飞快地写下唐月提的建议，就连董事长也听得频频点头。

　　方一强和宋晓竺再一次左右夹击，悄悄给唐月比了个点赞手势。

　　唐月再次看向骆坤，正好对上男人看过来的视线，唐月自信满满地微微一笑。

　　刚才风言冷语嘲笑唐月的人，再也没有叽叽歪歪了。

　　会议结束前，骆坤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唐经理，王总股权代持还原的工作，就交给你牵头，联系企业法务、贾总团队律师共同完成。”

　　声音依旧很严肃，很有力，但不再冷冰冰。

　　“好嘞！”唐月高兴地领了任务。

　　骆坤把王总股权代持还原的任务交给她负责，说明骆坤认可了她今天的表现。

　　唐月庆幸自己留在一部，庆幸自己能遇到骆坤这种很有原则、又杀伐果断很有魄力的领导。虽然骆坤平时高冷毒舌，虽然骆坤对唐月学历不满，但他总在关键时刻力挺唐月，尤其是今天这种场合，企业高管和各中介机构都在场的高规格协调会，骆坤愿意给她机会，让她用专业能力堵住造谣人的嘴巴。

　　骆坤的支持，让唐月感到温暖和力量。

　　唐月满心都是对骆坤的感激。

　　散会后，唐月在走廊追上骆坤，笑容真诚地说：“谢谢您领导，感谢您的帮助。”

　　也许是会议室人多空气不流通，唐月的脸因为热度跟粉面桃花似的，眼睛亮晶晶的，笑容在脸上绽放，让她看上去又甜又美。

　　骆坤呼吸微滞，冷冷地矢口否认：“帮助？我可没帮谁，工作做得好不好，全凭你们自己本事！唐经理，好好工作，不要胡思乱想。”

　　说到后面时，骆坤的语气有些严肃。

　　唐月愣住了。

　　这人怎么这样啊？！人家过来表示感谢，他却毫不留情地泼来一盆“冷水”！还说她胡思乱想！！她哪里胡思乱想了？她胡思乱想了什么？！

　　唐月对上骆坤冷冷的视线，瞪着眼睛有点懵，倒是骆坤快速移开视线，转身离开了。

　　唐月忍不住再次腹诽，这人怎么这么奇怪呀？！

　　但静下心来仔细一想，唐月很快就释然了。

　　骆坤极力推崇职场理性，那么，他本人应该是个非常、非常理性的人。唐月表达感谢说的那些话，在骆坤看来，是带着情绪的，是不理性的，甚至是想套近乎拉进关系。为了避免情感联结，维持上下级的边界，当然骆坤会毫不留情地给她泼“冷水”啦！

　　但要说“胡思乱想”，唐月觉得有点过了。

　　总之就是骆总这人嘛，人是不错，就是过于理性，有点冷冰冰的不近人情。如果让唐月给他画头像的话，唐月一定会给他画一张没有表情的机器人的脸，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