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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大婚 换上小黄门 ...

  •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已至国师测算出的吉期当日。

      六月初九这日,晨光微曦,东方欲晓,天色泛起鱼肚白。

      城外大街上一反常态地早早骚动起来,天色都还没亮,各色车马、推车便已经一刻不停地从城中大门进城。

      身披甲胄的士兵一一拦车检验,其中一人手握书册,另一只手捏笔,检查过后缓慢地在书册上划下一笔。

      “好了,下一个!”

      货郎驾着牛车上前,看见官兵时赶忙从车上下来,卑躬屈膝地露出谄笑:“哟、几位官爷,今儿当差怎如此早,还要验送进长安的货物,往日不是提前批下来就行了吗?”

      官兵并未面露不耐,却也没有一丝丝动摇,义正言辞地盯着货郎说:“上头有令,所有送批文上来的货物,在入城时都需核验,不要妨碍公事。”

      “诶您这是哪的话啊,小人哪敢,请吧官爷。”

      说着,货郎殷勤地跳下车来,亲自帮官兵们揭开货物上头盖着的麻布,只见拖车上装满了同等大小的酒坛。

      坛身通体漆黑,上头蒙着绯红的布,每一坛的盖子都封的死死的,坛口还残余着些许未能擦净的泥沙,只是光线昏暗,官兵没有在意。

      货郎开口解释:“这些都是上好的酴醾酒!专供皇家的御酒,特意为了陛下此次大婚准备的,还请各位行个方便。”

      说着,他从袖中摸出银子悄悄递了过去。

      酒香不断的钻进鼻子中,官兵看确实没有什么开封的痕迹,加之要送往皇宫的东西一律都会再次检验,和他们没多大关系,便挥了挥手,示意货郎可以走了。

      货郎忙不迭地作揖,驾着车赶往皇宫。

      天色还未亮,不少人都还沉浸在甜美的酣眠中,而皇宫内却陷入了一场无声的硝烟里。

      沈琼华在寅时三刻便被流玉唤醒,开始沐浴梳妆。

      宫女们捧着香汤和木盆在宫殿内进进出出,尚服局将衣物配饰早就送了过来,尽是为了今日的封后大典做准备。

      沈琼华坐在妆奁前,发丝被宫女极小心的捧起,用金丝楠木嵌贝母制成的木梳沾玫瑰花水细细梳理乌黑的青丝,她垂着眼,精致的侧脸上浮现淡淡的忧虑。

      浮岚端着胭脂和首饰走了进来,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她将东西放在妆奁上,神色关切地注视着沈琼华,问:“殿下昨夜睡得不好,现下可要用些早膳?”

      “不、不用了。”沈琼华摇摇头,定了定神:“帮我熬碗茶汤,茶色浓些,对了,我让你遣些人手去尚食局,你办的如何?”

      “殿下放心。”浮岚露出一抹笑:“奴婢已经讲咱们殿内闲下来的人手都派去了,都是踏实肯干的,殿下就安心吧。”

      听她这么说,沈琼华心底的疑虑消散了一些,盯着妆奁边的那簇燃起的明黄火苗,忽地松了口气。

      “既如此,那便快些,今日不得出差错,我同陛下说过,盼儿今日不必面见新后,只等明日下朝后的宴会,我再带她出席便可。”

      “是。”浮岚应下,接过宫女手上的木梳,替沈琼华梳妆打扮起来。

      封后大典的流程卫尚仪已经同她说过了,身为长公主的沈琼华无需跟随礼官前往王家迎接皇后,皇后会由专人送到已经修葺完毕的立政殿内。

      待到卯时,沈琼华身披翟衣,头戴礼冠,沈妙仪同样站在她身后,外命妇们守在立政殿的正门边。

      内殿,王晚晴上了严妆,笔直地坐在紫檀凤犀主位上,神情肃穆,身上的五彩翟衣由一股金线、数股彩线刺成,足足绣了十二行遍布裙身。

      头上的十二树花冠更是华丽,金丝编成的枝叶间缀满珍珠及宝石,稳稳地立在发髻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尊贵与威严。

      晨光斜着打在女人的脸上,深青色的衣衫泛出一抹蓝,衬得女人愈发肤白胜雪、容色堪绝,而那坚毅的双眸,便是花丛中冰冷的利剑。

      旁人看到的都是一位身份尊贵的女子,可王晚晴心中了然,她披上的华服和士兵身上的甲胄没有区别,往后的日子只会有更多的风雨,松懈的日子恐怕一去不返。

      沈琼华瞥见殿内的女子,身边的沈妙仪悄悄附在她耳边,说:

      “大娘,三娘要过几日才能回长安,今日怕是见不到了。”

      长宁长公主——沈书蕴本该前日随着驸马回长安,但路途遥远,加上忽然有事便耽搁了,沈琼华也表示理解,去了书信让她好好照顾自己,不必急于一时。

      “无事,既是亲人,总有机会能见的。”

      话音刚落,两人的余光便瞥见正门处出现了一群身影,有一群人正浩浩荡荡地朝着这边走来。

      为首的是册礼使,原应该是太尉或司徒担任正副使,可惜现下朝中该两职空缺,便只能另选两人担任,只见那两人步入立政殿的大门,手上捧着的,正是节杖、皇后金印与册文。

      宫女搀扶着王晚晴走出临轩,面朝北方站立与中庭内,手持羽扇、浮尘的侍从跟在她的身后。

      册使展开卷轴,高声朗读册文,王晚晴在对方读完后欠身行礼,从对方手中接过皇后玺绶,二次行礼。

      宣读完册文,接过玺印,这才算是册封完成了。

      王晚晴注视着册礼使离开,在宫女的搀扶下回到正殿更衣,预备着接下来的群臣朝贺。

      站在门口的沈琼华和沈妙仪相视一眼,这个场合其实并不需要她们说什么或者做什么,但身为命妇,她们还是要在场的。

      不管是群臣朝贺还是朝皇太后,都没有两人的事,她们需要等待的是皇后在内廷设宴,接见外命妇。

      沈妙仪主动牵起了沈琼华的手,苦笑着朝着她撒起娇来:“大娘,让我去你那坐坐吧,这礼冠压得我快喘不上来气了。”

      她牵着沈琼华的手摇了摇,眼角微挑闪出一抹狡黠的光,这样子活脱脱像个未出嫁的姑娘。

      沈琼华没忍住促狭一笑,眼眸漾开一池涟漪,宠溺地答应下来:“那走吧。”

      两位长公主回了长乐宫,自沈琼华回了皇宫后,和沈妙仪的相见多是在太后的慈懿宫,久违地来到长乐宫后,沈妙仪也不禁触景深情起来。

      “哎呀,大娘你这宫殿,还是我们未出嫁前的样子呢,一点改变都不曾有。”

      两人紧挨着在桌边坐下,宫女上了热茶和点心,精致的茶点盛在琉璃盏内,还有冰镇的鲜果。

      沈妙仪打量着殿内,吃了几口茶水,说:“但是大娘,你别嫌弃我多嘴,有一事,我也得与你言明。”

      “嗯?我们一家人,这是哪里的话。”

      沈琼华拿起一枚熟透了的葡萄,送入口中,目光却落在身边的人脸上:“说吧,有何事?”

      沈妙仪默了几秒,似乎是在考虑措辞,眼神落下后又抬起,搭上了对方的手背:“虽说你现在是寡身,加上还有盼儿为伴,可……长公主长居宫中毕竟不妥。”

      “加上……”沈妙仪眼神闪了闪:“之前便也罢了,如今陛下也已经娶了皇后,未来便是选秀充实后宫,你留在宫内,就算那王家姑娘不说什么,外头的闲言碎语怕是也停不下来。”

      沈琼华双眸微动,沈妙仪说的确实在理。

      在出嫁前,公主本应该和生母住在一起,但沈琼华备受先帝疼爱,为此给她另设了长乐宫。

      出嫁后,沈琼华尽管回了皇宫,有皇帝太后在,量谁也不敢置喙。

      可如今陛下成了家,将来后宫内的风波也不会少,王晚晴更要腾出手来,整理皇宫的内务,那时沈琼华无疑便会成为一个等待处理的麻烦。

      既这样,与其等皇后主动开口赶人,她自请出宫,至少能保住自己的体面。

      定国长公主的府邸一早便建好了,想要挪东西也不难。

      想定后,沈琼华微微叹了口气,眼底薄薄的悲凉缓慢浮出来:“这我又何尝不知,放心吧,等陛下婚后三日,我便向他提出搬离皇宫,住到宫外的公主府。”

      沈妙仪顿时便扯开唇角,露出一个期待的笑:“你的长公主府我知道,就建在兴道坊,那府中是太后和我亲自布置的,准保你喜欢。”

      “还有盼儿,待你离了宫,我们两姐妹来往便愈发便利了,倒时我带着贺礼,上门去你的乔迁宴贺喜。”

      沈妙仪亲昵地勾着沈琼华的手臂,两人头上的礼冠暂且都被卸了下来,现在光着头本不合礼法,但她们二人关系甚密,便也不计较这些。

      说着,沈妙仪将头靠在了沈琼华的肩上,眼眸明亮得吓人,好似已经想象出了以后和沈琼华在长公主府里说说笑笑的日子。

      “大娘,如今你回来了,便都是好日子了。”

      沈琼华温柔地拂过她的颈侧,眉眼间清澈莹润,含着淡淡的笑意,语气却透出一丝怅然。

      “这可难说,以后的事……谁又清楚呢。”

      说着,她安抚似的拍了拍沈妙仪的肩膀,视线透过屏风,望向外面被烈阳炙烤的中庭。

      封后典礼的当日,皇宫内忙作一团,就连与此事无关的宫女黄门们,也步履匆匆,不敢在外面久待,生怕冲撞了哪位贵人。

      待沈妙仪与沈琼华领着人拜见完新后时,转眼已至酉时。

      立政殿内里里外外聚了许多命妇,多是和皇室沾亲带故的贵妇人,皆被这次举国欢庆的封后典礼聚在了这里,有些面孔甚至沈琼华都没见过。

      当然,座位距离皇后最近的自然还是沈琼华和沈妙仪,太后不在,除去皇后和公主,她们便是宫内最尊贵的女人。

      王晚晴初见这些人,难免要客套个七八局,谁料有些人借着这个机会就像在新后面前混个面熟,话语也越发聒噪。

      “怪道殿下如此厚待娘娘,看看这立政殿,一草一木、一器一皿都与陛下所用的规格相同!想来日后定是夫妻和睦,举案齐眉呀!”

      身着锦缎的妇人面若月盘,笑起来一脸的富贵相,一边说还眉飞色舞的抬起手,手上鸽子蛋大小的西域宝石差点把她们的眼闪瞎。

      沈妙仪又被闪了一下,赶忙移开眼,说了几句圆场的话:

      “啊,姑母,您看这日头都这么晚了,皇后娘娘今日都没歇几个时辰,不若、不若我们便先告退了,让娘娘休憩吧。”

      王晚晴笑了一日,脸上的肌肉都好似僵成了一块,双颊酸痛得不行,一时竟连这么松懈下来都差点忘了。

      那被唤作姑母的贵妇人闻言脸色霎时变了,轻抚胸口一脸忧心道:“哎呀!都是妾的不是,见到小辈就唠唠叨叨地说了这许多,那便不再打扰了。”

      说着,她起身,殿内有些人看见两位长公主也从座位中站起,便也不好继续赖坐着了。

      王晚晴看着众人逐渐散去,心中的大石刚打算落地,才走出半步的沈琼华忽然又折返回来,上前拿起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拍了拍,轻声宽慰道:

      “今日是封后典礼,在庙见礼之前陛下不能与皇后一同过夜,便早些休息,不必等了。”

      和民间的洞房花烛夜不同,在庙见礼以前,王晚晴甚至不能称得上是一个名正言顺的皇后,便也不可与皇帝有什么肌肤之亲了。

      沈琼华想尚仪局的那些女官脸皮薄,怕是不好亲口告知王晚晴,尽数写在了礼册内,只是那东西谁有耐心去细细翻开,便主动告知了这些。

      王晚晴短暂地愣了愣,察觉对方的善意时也扬起眉,眉宇间扬起自信:“多谢殿下提醒,我已然看过礼册了。”

      沈琼华报之以温和的笑意,赞赏地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应付了那些命妇一日,沈琼华自己也是精疲力竭,她与王晚晴毕竟相识,加之王晚晴是自家弟弟亲选的皇后,任谁也不能欺负了她。

      待回了长乐宫,沈琼华在浮岚和流玉的服侍下褪去衣衫,将全身泡在热水中,浓厚的药味也已经渐渐习惯,鼻尖闻不出一点异样。

      流玉手上捧着一台灯盏,替沈琼华盖上一席薄被,温声说:“奴婢派人去前头打听了,陛下一切安好,凡是入口前的酒水都由专人试毒,殿下可安心了吧?”

      “嗯。”

      沈琼华的声音有些含糊,汹涌袭来的睡意才碰到枕头边瞬间占据了她的意识上方。

      她总是害怕,怕不知道什么时候,那幕后黑手便又会故技重施,对她身边的人下手。

      阿耶是这样,阙是这样,她不愿意再看到另外一个人同样的死状了,而回了长安后,她左思右想,若是非要选个人下手,那必定是新帝沈怀瑾。

      凡是盛大的场合,她都派了人对酒水食物验了再验,生怕有什么不好,但当迟迟验不出什么不好后,她心中也并不舒坦。

      好似一只被蜘蛛包裹成茧的蝴蝶,细密的蛛丝一点一点将她勒住,裹得密不透风喘不过气。

      但或许,真的如流玉所说,是她想多了,现在一切都那么顺利,便也没什么可害怕了的吧。

      沈琼华合上眼,思绪沉入水下,陷入沉沉的安眠中。

      立政殿内。

      王晚晴卸了花冠和翟衣,沐浴后换上一身纯白无暇的里衣,坐在妆奁前给自己梳理着三千青丝。

      她从王家带进宫的两名贴身宫女,其中一名叫作采繁的。

      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汤盏走进了内殿,拨开熠熠生辉的玛瑙琉璃珠帘,动作轻柔地将汤盏放在榻边,又缓缓走近,伸手接过了梳子和发丝,低声道:

      “小姐忙了一日,奴婢借了小厨房做了点汤水,用点早些安置了吧。”

      王晚晴点点头,没说话,她今日确实是累坏了,一句话都不想说。

      忽地,殿门开了,载芟带着人走了进来,她年纪比王晚晴大了不少,眉眼严肃,恭敬地对着王晚晴行礼:“娘娘,奴婢将您惯用的寝居都从王家带了过来,今日陛下不会来,还请早些休息。”

      王晚晴点点头,看着宫女换下榻上的大红洋缎锦被,铺上她喜欢的被子靠枕,还有榻边的小香炉,内里已经点了安神香。

      她坐在榻上,一口一口地喝下采繁给她准备的汤水,宫女们带着空碗退了下去。

      “娘娘。”载芟又走进来,身边还跟着一位小黄门,同王晚晴说:“这位是陛下身边的小黄门,唤作小福子,有些话代陛下向娘娘传达。”

      “哦?”

      王晚晴挥手,采繁和载芟躬身退下,隔着屏风看着那小黄门跪伏在地上,问:“说吧,陛下有什么话需要你传达。”

      小黄门身体压得很低,面容不显,只说:“陛下说了,只得让皇后娘娘一人知道,奴才这……”

      他压着声音,听起来十分怪异。

      王晚晴蹙起眉,却也没多想,坐在榻上盖着被子,开口道:“过来吧。”

      小福子躬身快步靠近,穿过内殿的屏风跪在王晚晴的榻前,这本是不合礼法,但王晚晴还未接触过这些规矩,便也不讲究这些。

      看着小福子已经靠近,却仍然没有开口的意思,王晚晴有些不耐了。

      “有什么事就快——”

      她抬起眼,在看清小福子面容时蓦地顿住,话语哽在喉头,双眼忽地睁大:“你、你……”

      多情的眼眸眯起,眸中漫开一点笑意,这人生的肤白细腻,哪里是什么黄门,不正是那金尊玉贵的沈怀瑾。

      “可、陛下此时不应该待在紫宸殿吗?怎么就这么……”

      “我想来看看你。”

      沈怀瑾说着,就上前直接倚在了榻下,摘下头上的帽子,没有贸然上榻:

      “今儿按照规矩我们没法见面,我也只出此下策,来看看你在这住得怎么样。”

      王晚晴注视着不拘小节径直坐在地毯上的沈怀瑾,心中顿时涌现无数个疑问,不知道从何问起,语气僵直地说:“那陛下,为何扮作这个模样……”

      “哦,你说这个啊。”沈怀瑾神色自然地笑起来,随手将帽子放在榻边,说:

      “我幼时便经常这样,换上小黄门的衣裳跟着容兄出宫玩,好久不扮了,险些没找到合适的衣物。”

      重点是这个吗?

      王晚晴皱着眉,戒备地打量着面前的男人:“陛下一国之君,怎么能不顾自己的身份,扮成这样成何体统啊?”

      “这有什么的。”沈怀瑾狡黠地勾唇一笑,缓缓将头靠在了王晚晴的一边,仰头注视着她,眼底含着清透的笑意:

      “再说,我先是你的夫君,再是一国之君,我来见我的妻子,要乔装改扮才是荒谬至极。”

      沈怀瑾地目光透着挡都挡不住地柔情,歪着头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她的脸,久久不再说话。

      这长久的注视令王晚晴略显局促,她霎时移开目光,看着自己放在锦被上的手,手侧的发丝被另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勾起。

      沈怀瑾拈起那一缕还沾着桂花香的发丝,松松地缠,轻轻递到唇边。

      眼神斜斜睇过来,像是含着半碗香醇的蜜酒,带着些灼热的视线,只教王晚晴脸颊发烫。

      那目光缓缓地自她眉眼处滑下,落在唇瓣边,像钩子似的,不断吸引着她主动靠近。

      王晚晴哪里见过这种阵仗,霎时便恼了,从他手中夺过自己的发丝,将脸别过去,说:

      “陛、陛下看也看了,快些走吧,让宫女们看见了便不好了。”

      “啊,明明我们好不容易见一面的。”沈怀瑾失望地撇撇嘴,眼见着王晚晴将脸转过去再也不看他,他也没有步步紧逼,只是说:

      “那好吧,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等你睡着了我便走。”

      王晚晴想拒绝,但现在她更像想让沈怀瑾离开,干脆背对着沈怀瑾躺下,盖好被子努力让自己进入梦乡。

      沈怀瑾也遵守承诺,并没有对王晚晴做什么,只是坐在榻边注视着她。

      王晚晴听着男人的呼吸,在巨大的疲惫感袭来时忽地沉入梦中,不多时便沉沉睡了过去。

      次日醒来时,榻边的人已经不见踪影,好似昨夜的一切都是她的幻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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