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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情敌 男未娶、女 ...

  •   随着礼官的高声宣布,两组人马也已经早早就位,马球被人掷出,马儿瞬间如闪电般飞驰而出,奔跑在碧翠的草地上,神采飞扬。

      沈琼华坐在上首,又三位妙龄少女陪伴在身边,随口闲聊几句,感觉心情都放松不少。

      “王娘子喜欢那面铜镜吗?”

      正优雅着吃葡萄的王晚晴闻言抬起眼,瞥了一眼崔弄玉,知道她这么问是因为有一位王家的公子也在马球场上,肆意地展露身手。

      “不,要那铜镜做甚?许是想孝敬给我母亲吧。”

      “我觉得那镜子好看。”萧玉珂的姿态更加自然了些,说话也没了刚才的拘束,快言快语:

      “但要是我,估摸着也不会将它放在妆奁上,我家小妹不出半日就会把她弄花。”

      “为什么会有人这么想要一面镜子?”

      “因为这镜子是出自扬州官坊的极品。”

      忽然出现在看棚后的林晏清,将四个人都下了一跳。

      “啊,是在下失礼了。”

      林晏清穿过侍女们走出来,一身青衣风度翩翩,面貌端正清雅,一派世家公子的温雅风范。

      几个人回头,看见是他的一瞬,除了沈琼华放松下来意外,其它人无一例外都是不敢抬眼直视对方。

      她们的身份太敏感,三个都是还未出嫁的妙龄女子,王晚晴更是要封后了,不能在这节骨眼上和外男纠缠在一起。

      沈琼华主动起身,将三个女孩挡在自己身后,独自站在林晏清对面和他说话:

      “林公子,今日马球场上单独设了男宾席,就这样忽然来到我的看棚,我是不在意,但脸皮薄的姑娘们便不一定了。”

      林晏清略带歉意地勾起唇角,声音温和谦逊,宛若一汪涓涓细流:

      “还请殿下原谅,在下只是想来同殿下简单见一面,偶然间听见几位在议论彩头,忍不住插了嘴,还请各位娘子不要见怪。”

      萧玉珂的性子本就是不拘小节,即使一开始被林晏清吓到了,此刻看到对方规规矩矩地保持了一定的距离,也抬眼看了过来。

      见状,沈琼华干脆和三人介绍起这位林晏清,说:“不必觉得尴尬,这位是太后母家的三郎,算是我的表弟,与王娘子未来也称得上是亲戚。”

      林晏清也自报家门:“诸位娘子妆安,唤我林三郎便可,家父是翰林院林大人,想来也曾见过令尊。”

      王晚晴终于抬眼,站起身同另外两人回了一礼,脸上挂着得体的笑意:

      “既是殿下的表弟,想来也是陛下的表弟,那我便也称呼一声林表弟了,不妨吧?”

      “自然,王娘子肯赏脸自然是在下之幸,恭贺王娘子大婚的礼物已经送到府上,不过一些字画,王娘子留着赏玩便可。”

      “那副疾风骏骨图是林三郎送的?”王晚晴吃了一惊,得到的不过是林晏清谦和的微笑:“自然。”

      沈琼华看着气氛还不错,便也点点头,留他小坐片刻。

      马球场上赛况焦灼,看棚内却是一片轻松愉快,闲聊着林晏清在江南见到的那些奇闻轶事。

      崔弄玉也在两人大胆的提问中主动出声,提起了之前的那个问题:“林公子方才说,这面镜子是出自扬州?”

      “是啊。”林晏清点点头,温和地微笑。

      但其实只是来自扬州,也并不能解释这件东西的宝贵之处,真真引起众人注意的其实是林晏清的后半句。

      “扬州官坊的东西,按例都是送往皇宫大内,寻常人家即使有钱,也买不到这种东西,更别提用这镜子来梳妆。”

      王晚晴神色淡淡的,这东西其实并不算多么珍贵,世家大族自然是用得起用料工艺更好的,但重要的不是东西,而是谁给的。

      皇室作为赏赐赐下来的物件,若是皇帝亲赐,早十年都是要被供奉在祠堂里日日祭拜的。

      所以在现在,这些人才会卯足了劲儿想要夺得彩头,在这个陛下年轻体健、眼看着未来必有一番作为的节骨眼儿上,谁不想早早地先得一些青眼呢。

      不然沈琼华也不必办这一场马球会,她许久没有一人坐在这热闹的场子里,换成十年前,她怕是会亲自上马打一场。

      就在几人闲聊的功夫,场上已然决出了胜负,只因这场马球会本就不是多么盛大,设了局也是只需先达五筹者胜,最终还是由王公子的那一队拿下头彩。

      沈琼华看着那马上清俊的少年郎,再看看看棚下爆发出的一阵阵喝彩声,脸上也扬起笑,瞥向坐着的几人。

      “下一场的彩头,是一条银鎏金的蹀躞带,上头有一枚马蹄形的金扣,是萧娘子你喜欢的,不想上场玩一玩吗?”

      “真的吗?”

      闻言,萧玉珂的眼登时便亮了,旋即便没忍住直接站了起来,嘴角勾起后又立刻耷拉了下去。

      只见她摆摆手:“额,还是算了吧,今儿是我背着姐姐们自己跑到这里来了,没人和我一队打马球。”

      沈琼华看着她颇为扫兴的样子,转而去看林晏清,问:“不知林三郎可会打马球?”

      “额、说来惭愧。”林晏清面露难色,讪笑着说:“在下骑马六艺都还过得去,只是打马球不甚在行。”

      “啊,那看来这次真的得错过了。”

      崔弄玉看着失落的萧玉珂,轻声宽慰:“五娘,别难过,以后总有机会的。”

      “不过一条蹀躞带罢了,你若是想要,改日我来办一场马球会,把库房里堆着的那些拿出来当彩头。”

      沈琼华眼神微动,萧玉珂也压下心底的遗憾,努力挤出一抹笑容。

      然而就当众人以为这事就只能这样错过时,另一个人正在逐步靠近他们的看棚。

      “臣容峥,见过长公主殿下。”

      在一片少女的娇声中,沈琼华低头,看见容峥正站在她的看棚前,抱拳行礼。

      男人身材高大,和青年如竹如玉的修长不同,他身上留下了行军多年的痕迹,身形挺拔,一身玄衣上用着小股金线绣成暗纹,在阳光下隐隐闪烁。

      容峥沉着脸,不笑的时候眼神总是不受控制地流露出一丝锐意,不似那些金玉中堆着养出来的公子,更像是话本上以一敌百的将军首领。

      他刚封完官,是沈怀瑾面前的红人,如今出现在这场马球会上,也是作为臣子给长公主一个面子,行事低调的容峥便也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引得贵女们的青睐。

      就好似现在,隔壁看棚上的少女虽然以团扇遮面,但微红的脸颊已经暴露了她们此时的所思所想。

      沈琼华站起身,隔着看棚让对方免礼。

      她垂着眼,眼底含着笑,说:“容大人新得了好差事,却听闻除却公务外从不出门,我原还担心这份邀帖也送不到容大人手上了呢。”

      “殿下说笑了,定国长公主的邀帖,自然是要来的。”

      说着,容峥抬起眼,视线上移,发现看棚内还有其他人,可惜他都不认识。

      随后,他瞥向了站在沈琼华身侧的林晏清身上,男人清俊如玉,眼神谦和有礼,只是在这翩翩君子的外表下,彼此都敏锐地感觉出了点什么。

      “这……”

      “容四郎,你来的正好。”

      容峥本来想说的话被堵了回去,沈琼华拉起一个身着骑马服的少女,对着他说:“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长安县丞的五女,萧五娘。”

      萧玉珂赶忙对着他行礼,这位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主,要是闹出了祸事回家怎么面对阿耶。

      容峥也面无表情地回了一礼,沈琼华的面子还是要给。

      接着,沈琼华注视着容峥笑起来,说:“这位萧五娘想上这场马球赛夺彩头,可眼下却没有找到合适的人组队,不知容大人是否愿意再给我个面子。”

      “再让我看看你当年冠绝长安的马球绝技,替这孩子圆个梦。”

      萧玉珂受宠若惊,双眼登时一亮。

      容峥当年在马球场上大杀四方的时候,她还在自家院子里玩泥巴呢,现在不仅能再看到那一手精妙绝伦的球技,还能和他一队上场打马球,这可是可遇不可求的好事!

      面对这沈琼华和萧玉珂希冀的目光,容峥飞快地败下阵来,只得说:“但我并未带骑马装。”

      “这好办。”沈琼华大手一挥,唤道:“浮岚!”

      浮岚走下看棚,来到容峥面前低头行礼:“请容大人跟奴婢来,移步更衣帐篷。”

      容峥无法,只好跟着浮岚去,临走前还回头看了一眼,瞥见,沈琼华拉着萧玉珂叮嘱:

      “好了,你也先上马准备吧,下一场很快就要开始了。”

      说着,她还替她弹了弹额发上的灰。

      萧玉珂弯着一双清澈的眼眸,笑着应了。

      “是!多谢殿下!”

      这第二场马球会,比第一场的激烈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一时许多贵女公子都抢着要上场打马球。

      沈琼华作为开马球会的主人,自然不好亲自上场,便只好坐在场下看,王晚晴当然更不可能上场,崔弄玉大病初愈,对这种事也是能躲就躲。

      林晏清也像他自己所说的,不擅长这类活动,也不好在都是贵女的地方久待,简单话聊几句便离开前往男宾席。

      有了熟悉的人上场打马球,三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口中的闲聊,将注意力都放在了场上的比赛中。

      王晚晴看着正在等候上场的两人,眼神朝着身边的人瞥了一眼,问:“殿下觉得这两人能赢吗?”

      “嗯、不知道呢。”沈琼华不掩眼底的情绪,摇着扇子饮下一口香茶,说:

      “五娘马球打得好,可惜性子太燥,有时会自乱阵脚。”

      “容大人这些年也不在长安,怕是刚上手也会觉得生疏不少,倘若对手球艺不精,那胜率或许会大些。”

      “那可能这场球会打得十分艰难。”崔弄玉皱着眉看过来,原来她看见了对面的人是谁,一脸的忧心:“对方是赵家的娘子和李家的公子。”

      沈琼华眨眨眼,没什么反应,显然她不认识。

      崔弄玉便解释说:“赵家娘子生性率直,就是在马球场上向来是个要强的,李家公子是长安县侯的第四子,在长安城里也是出了名的会贪玩享乐。”

      这样一件好彩头,引来许多人争抢太正常不过了,不过就这寥寥几句,便可预见这场马球赛会打得有多激烈。

      沈琼华认真了些,注意力都放在了面前的比赛上。

      随着主裁判的一声令下,场上的人顿时牵动缰绳,如闪电般策马驱驰而去,场上的男男女女个个都身手矫健,不容小觑。

      其中,一身赤红骑马服的容峥自然是最引人注目的,他的马是自己骑过来的,是吃着边疆草料长大的俊马,个头都比长安的大一些,在马场上迅捷如风,更衬得马上的男人意气风发。

      马球杆比起兵器轻了不少,被容峥提在手中时轻若无物,这也就分了些心放在球杆上,似是生怕连着马球杆一起打飞了出去。

      刚开赛没多久,赵娘子和李公子便率先拿下两筹,他们不是第一次组队打球,默契当然是不少的。

      看棚内的崔弄玉心下一紧,场上的萧玉珂也已经皱起了眉,情况不容乐观。

      沈琼华见状也只能叹了口气,轻轻摇摇头,或许真的是强求不得。

      林晏清站在男宾席上,看着场上的赛况愈发焦灼,耳边响起其他公子的议论声:

      “你看,果然还是赵家娘子的马球技炉火纯青,那萧家的小娘子还是太嫩了,即使有容大人相助,我看也够呛啊。”

      “也不一定,这萧娘子近来可是得了定国长公主的青眼,别说是一条蹀躞带,便是十条八条,长公主自是有的。”

      说起沈琼华,林晏清递到唇边的茶杯顿了顿,静静地听着他们谈论。

      “这位长公主……听我父母说,以前这种马球会都是自己亲自上场,怎么回来后,性情也古怪了,净和萧家这种芝麻官的家眷打交道。”

      “长公主殿下的事谁知道呢?”那人“啧”了一声,摇摇头:“可惜了这么一个美人,年纪轻轻就成了寡妇。”

      “你可收敛点吧,长公主大了你足足五岁呢!”

      “我哪敢啊,长公主殿下不仅还有个小郡主,就说那容大人也回长安了,我父母总说,当年全长安的人都以为长公主会嫁到容家。”

      “容家?”那人皱起眉,似是好久没听到容家的消息,一时都没记起来。

      “你忘性这么大,连镇国公家都忘了。”那人替他满上杯中的茶水,说:

      “当年容四郎乃是文慧太子近臣,和长公主殿下也是青梅竹马,若不是忽然打了仗,这二人成亲,也是一桩美谈。”

      “若是这样,那现在也不晚啊,长公主毕竟也还是公主,男未娶、女未嫁,怕是容大人这次回长安,还封了左金吾卫郎将,就是陛下有意为之吧。”

      “谁知道呢,但这两人,确实也是门当户对、郎才女貌,若是有那一天,我们俩也能上门喝杯喜酒……”

      “砰——”

      林晏清重重地将手中的茶杯放在桌上,故意磕碰出声。

      背后两人先是身躯猛地一震,刚想发作回头看看是谁,岂料对上了林晏清冷冽的视线,素来谦和没什么脾气的青年此时眼底竟生出了几分寒意。

      另一个人显然认出来了他是太后母家的公子,赶忙拉住了面前的同伴,低声劝住了。

      他们本来就是在人家的马球会上聊主人家的八卦,这件事要是传到下人耳中,难保不会被长公主知道,还是见好就收,莫生事端。

      林晏清收了视线,又继续看向了前面的马球场。

      马球场上,容峥已经迅速适应了赛时规则,在战场上真刀真枪打过仗的人和在长安富贵乡里长大的当然不可能一概而论。

      短短一会儿,就已经赶上了对方,达成了三筹比三筹的局面。

      从远处看去,翠色的赛场上骏马飞驰,马球杆在空中挥舞着,划出一道残影,众人甚至都还未看清球在哪,便已经被击飞了出去。

      对方队伍又添一筹,即使是有容峥的助力,但这终究是考研团体的比赛,不是他一个人就能扭转局势的。

      现在距离比赛结束仅剩最后一筹,若是就这样被对方得手,那便只能错失珍宝了。

      马上到萧玉珂一咬牙,目光死死地盯着场上的马球,将手上的马球杆抡圆打飞了出去,胳膊在空中留下一抹残影,马球擦着圆洞穿了过去,成功得筹。

      目前场上的赛况已经到了四筹对四筹,看棚下的沈琼华瞥了一眼身边的王晚晴,轻轻将自己的手覆上对方青筋虬结的手背,眼底含着入春光般和煦的笑,成功宽慰了她的片刻。

      崔弄玉坐在一边,目光紧锁着场上,同样是大气都不敢喘。

      然而就在此刻,又有一杆马球杆被抡圆了击飞出去,球直直打在了圆洞旁的木板上,受了阻没能成功进洞。

      就趁着这千载难逢的机会,赵娘子和萧玉珂几乎是同时策马扬鞭,骏马踏着铁蹄飞驰而出,两人马匹靠得极近,几乎快要贴在一起。

      紧接着,在众人的注视下,有一个人先举起了马球杆,只听一声闷响“咚——!”

      马球精准无误地穿过球洞,下人再次拿出一枚彩筹,将其放在了萧玉珂的一边。

      看棚短暂地沉默了半秒,可紧接着,顿时又爆发出热烈的喝彩声,如排山倒海般地朝着场上的人袭去。

      沈琼华下意识地勾起唇角,场上的容峥见状扯动缰绳,明明赢下了马球赛,但这事对他本就只是帮忙,脸上并没有多少愉悦。

      马儿踏着蹄子转了过来,容峥的目光与看棚内的沈琼华对上,略点头示意。

      当萧玉珂兴冲冲地拿着赢来的蹀躞带回到看棚内的时候,崔弄玉亲自上前迎接她,她眼眸亮得惊人,潮红的面颊上挂着笑,举着蹀躞带同她们说:

      “殿下!王娘子!崔娘子!你们看见了吗?!我竟然赢了!”

      宫女们赶紧上前,替她掸落身上的尘土,不能让她将灰尘带到看棚内。

      “好啦好啦,看看你,也到了适婚的年纪,还是这般的不稳重。”沈琼华用帕子擦了擦自己的鼻尖,轻笑着说:“别忘了回头谢过容大人,他可也帮了你。”

      “记得记得!”

      萧玉珂自然地盯着她,郑重其事地说:“下次我带着谢礼去谢,还要谢谢殿下,替我找了容大人。”

      “举手之劳罢了。”沈琼华对上对方的视线,轻笑着说:

      “今日的马球会人人都应尽兴,若是让客人败兴而归,倒显得我这个做东的不称职了。”

      “怎么会,殿下是最最好的殿下,做东道主自然也是最最好的!”

      萧玉珂一口一个夸赞,神情至真可爱,听得在座的人都勾起了唇角。

      第二场结束,接下来还有第三场第四场,为了让其他宾客也能夺得彩头,萧玉珂只拿了一条蹀躞带后再没上过场,容峥更是已经不痴迷于这种活动,没有沈琼华的示意自然也不会上。

      宾客们三三两两的分掉了后续的彩头,更为贵重的东西不计其数,为此众人也看见了许多技艺精湛的马球技艺,一场马球会办的潇洒漂亮,直到日落时分方才散场。

      自那之后,长安城内也有一些官宦人家操办了各类雅集活动,想要邀王晚晴再出场赏脸,再不济就是想要王家家主王大人。

      新后封下来,王家很快便会是朝堂上的中流砥柱,许多人都想借此良机,和王家搭上点关系。

      只是不管是王大人,还是王晚晴,在定国长公主的马球会之后,便闭门不出,访客上门也只说忙于公务或是身体不适,横竖连他们的一片衣角都见不到。

      一直到六月初九,帝后大婚之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情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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