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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抓捕行动   李书盐 ...

  •   李书盐没有看他,也没说什么话。

      书意拿起一颗葡萄递到他嘴边。

      “哥喂了我,那作为报答,我也得喂哥。张嘴好不好。”

      李书盐还是没有动,视线落在别处,像没听见似的。

      书意举着葡萄的手停在半空,也不收回去,就那么等着。过了几秒,他轻轻笑了一下。

      “没关系。哥不喜欢我用手喂,那就——”

      他把葡萄放进自己嘴里,俯身凑近。

      这一次他哥终于有了反应——不是推他,是先别过头。动作快得几乎像是下意识的,侧脸整个转了过去,只留给书意一个紧抿着嘴的侧影和泛红的耳廓。

      书意停了一拍。他看着他哥别过去的那半边脸,看着他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然后他追着那个方向,慢慢靠过去。

      李书盐又往后退了一寸。书意就往前逼了一寸。一个退,一个不停地攻,直到李书盐的后脑勺已经抵到了床头,退无可退。

      书意的嘴唇覆上来,葡萄从唇缝间渡过去。

      他退开一点,看着哥哥涨红的脸和那双又羞又恼的眼睛。然后他拉起哥哥的手,把自己的脸凑到那只手掌心里,贴上去,像一只把脖颈主动送到主人手底的猫。

      “哥要打我吗。”

      他问得很轻,眼睛从下往上看着他哥,委屈里藏着一丝兴奋。

      李书盐看着手掌底下那张脸。打又不舍得,可再这么让着他下去,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小意……”

      “我在呢,哥。”

      他又换上那副乖巧的样子,好像刚才步步紧逼的不是他。

      李书盐拿他没办法,只能把手抽回来,说了句赶快睡觉,就转过身去背对着他躺下,拉好被子。

      身后的李书意舔了一下嘴角,唇上还残留着葡萄的甜味。他无声地弯起嘴角,也躺下来,从背后抱住哥哥,胸膛贴着他的后背,手臂环过腰侧。

      “哥,晚安。”

      李书盐没有睁眼,但嘴上回了一句晚安。

      第二天早晨,两人是被厨房里的动静吵醒的。切菜声、炒菜声,还有一声被油溅到的惨叫。李书盐赶紧起身出去,书意跟在他后面,肩膀靠在门框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厨房一片狼藉。灶台上溅满了油点子,小荔正一手举着锅盖挡在面前当盾牌,一手握着锅铲翻炒锅里的菜。见到两人,她回头挤出笑容。

      “你们等会儿啊,马上就好了!”

      李书盐看着冒黑烟的锅,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李书意则靠在门框上,语气淡得像白水。

      “荔小姐这是打算把厨房炸了吗。不行就别逞强,我哥可不喜欢这么乱。”

      “书盐哥你放心,待会儿我会收拾。你们去坐着就好。”

      李书盐看着被油烟熏得发黄的天花板,心里心疼厨房,又不忍心打击她,只好拉着弟弟去餐桌坐下。

      过了一会儿,小荔端着菜上桌。第一道:西红柿炒鸡蛋——鸡蛋是黑的。第二道:青椒炒茄子——茄子也是黑的。第三道:肉末汤——她说是肉末汤,但尝一口,盐放多了,咸得发苦。

      李书盐硬着头皮嚼了两口,强笑着说还行。小荔眼睛亮了,还没等她接话,李书盐脸色一变,捂着嘴冲进卫生间吐了。李书意拿了纸巾跟进去,蹲在旁边给他擦嘴角。小荔站在客厅里,两只手揪着围裙边,局促得不知道往哪儿放。

      这顿饭就这么结束了。把小荔送走后,李书盐带着弟弟在街角买了包子和豆浆。他把吸管插好递过去。

      “不够再跟哥说。”

      “嗯。”

      吃过早餐,两人去了警局。

      两个队员一见李书意,立刻凑上来,把他哥挤到旁边,拉着书意去看他们新做的手工模型。

      李书盐在原地看着自己被挤开的位置,摇了摇头。赵季走过来,把手搭在他肩上。

      “啧,还真是心疼弟弟。”

      李书盐瞥他一眼:“怎么,我几天不在,队长就跟他们一个语气了?”

      赵季轻笑一声。李书盐懒得搭理他,回到工位开始整理桌上的案卷。

      上午没什么新进展——那个连环杀人犯最近消停了,没留下新线索,他们只能翻旧案卷,看有没有遗漏的细节。李书意乖乖坐在旁边的小沙发上,看着几个哥哥围着桌子皱眉沉思。他起身想凑过去看一眼。

      “乖,去那边坐着,别捣乱。”李书盐头也没抬,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我就想看看哥在看什么。说不定我能——”

      他话说到一半,目光落在桌上一张档案照片上。

      “嗯?这不是那家烧烤店的老板吗?”

      李书盐猛地抬头。赵季和两个队员同时看向他。

      “你怎么知道?”

      “我和同事们以前经常去他家店里吃烧烤。上个月店忽然关门了,我们还在群里讨论过,说老板是不是回老家了。”

      李书盐一把抓起笔,扯过一张空白记录纸。赵季和两个队员拖开椅子坐下,围过来。

      “那最后一次去的时候,店里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老板的状态,或者店里的气氛,跟你以前去的时候有没有不一样。”

      李书意想了想:“老板那天话比平时少很多。以前他都会过来聊两句,问味道怎么样、要不要加辣。可那天他一直站在柜台后面擦杯子,我叫了他两声他才听见。”

      李书盐飞快记着:

      “还有呢?”

      “我们吃到一半,有个男人推门进来。没点东西,直接走到柜台前面跟老板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听不到他说的啥,但老板擦杯子的手停住了,脸色不太好。那个人走的时候撞了一下门口的椅子,也没回头。”

      “长什么样?”

      “男的,应该四十出头,穿深灰色夹克,头发有点乱。右脸这边有道疤——从颧骨到下巴,不是很深,灯光底下才看得出来。”

      赵季从案卷里抽出一张照片推过来。“是不是这个人。”

      李书意接过去看了一眼:

      “对,就是他。”

      赵季和李书盐对视一眼。李书盐把笔搁下——那个人是他们正在追的一条线,和三个月前一起走私案有关。烧烤店老板跟他认识,这就说得通为什么店突然关了,没过多久老板又成了另一桩案子的死者。

      见哥哥沉默,李书意有些担心:

      “哥,你怎么了?有什么事我也可以帮你的。”

      “没事。小意去那边坐着吧。”

      他不想让弟弟沾上这些,一点也不想。

      李书意没再问,回到小沙发上。

      等他走远,几人压低声音开始讨论抓捕方案。首先得确定那人的位置——去黑市查,最快。

      中午吃完饭,李书盐把饭盒收好,转头对李书意说:

      “下午你乖乖待在警局,我们出去办点事。”

      “去哪?我也去。”

      “不行。正经任务,你去了我得分心。就在这儿等我,回来给你带奶茶。”

      李书意看了他几秒:“行吧。那哥你小心点。”

      “放心。”

      赵季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四个人换了便装,警证揣进内侧口袋。赵季拉开车门时回头扫了一眼:“都带齐了?枪、证、手机。”

      “带了带了。”

      “黑市那地方龙蛇混杂,进去以后少说话,跟紧我。尤其是你——”他看向队员B,“别跟人搭讪。”

      “队长你这是偏见——我上次跟人搭讪还问出一条线索呢。”

      “你那条线索让咱们蹲了三天三夜,最后抓错两个人。”

      队员B闭嘴了。

      车子七拐八拐,最后停在一片老旧商业区的后巷。赵季领着他们穿过一条窄得只容两人并排走的巷子,推开一扇不起眼的铁门。门里门外两个世界——外头冷冷清清,里头人声嘈杂,赌桌一张挨一张,骰子在碗里叮当响,麻将牌哗啦啦地洗。空气里泡着烟味和汗味,灯泡昏黄。

      “打听消息的在楼上。”赵季压低声音,“但想上去,得先赢一局。这是这里的规矩。骰子、牌九、麻将,挑你擅长的。赢就行,不用多。”他扫了一眼周围的赌桌,“这儿的人看的不是输赢,是你输了之后什么表情。别露怯。”

      队员A用胳膊肘捅了捅李书盐:

      “书盐哥,你来吧。咱们几个就你手最稳。”

      李书盐没推辞,在一张骰子桌前坐下。对面是个光头胖子,嘴里叼着半截烟,眯着眼看他,像在看一只送上门来的肥羊。

      “比大小。三局两胜,赢了带你上楼。输了——”光头把烟灰弹在桌上,“五百,现金。”

      “行。”

      李书盐把钞票压在桌角。

      第一局。光头摇骰,骰子在盅里噼里啪啦响了片刻,啪一声扣桌。揭开——四五六,大。光头咧嘴笑了,齿缝里全是烟渍。

      李书盐接过骰盅,手腕轻晃三下,扣桌,揭开。三个六,豹子。

      光头的笑僵在脸上。

      第二局。光头摇——五五六,还是大。李书盐接过骰盅,这回没急着摇。他看了光头一眼,手指扣在盅身上,轻晃两下,扣桌。没揭。光头的眼睛开始往盅上瞟。队员B在后面小声说“哥你倒是开啊”,赵季用手肘杵了他一下。

      李书盐揭开。又是三个六,豹子。

      光头把烟从嘴里拿出来,在烟灰缸里慢慢碾灭:

      “行。楼梯在那边,上去右转第二间。老大在里头。”

      楼上铺着暗红色地毯,墙上挂了几幅裱框水墨画,和楼下是两个世界。赵季敲了敲第二间的门,里面传出一声“进”。

      老板五十出头,坐在大办公桌后面,穿一件深色暗纹唐装,袖口金线绣边。左手夹着雪茄,右手转着一串檀木手串,珠子在指间一颗一颗地滚。背后博古架上摆着几件瓷器,墙上挂一幅下山虎。

      “几位坐。”他没起身,语气不冷不热,“赢了几局。”

      “一局。”赵季说。

      “骰子?”

      “豹子。”

      老板点了下头,把雪茄搁在烟灰缸边:

      “想问什么。”

      李书盐把照片放到桌上推过去。老板拿起来看了一眼,吸了口雪茄,烟雾从鼻孔慢慢喷出来,把照片放回桌上。

      “你们是警察,对吧。”

      几个人都顿了顿。便装,证件藏在内兜,进门到现在没说半句和身份沾边的话。队员B低头摸自己衣领,队员A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站直了一点。

      赵季最先恢复常态:

      “怎么知道的。”

      老板弹了下烟灰:“来我这儿打听消息的,分三种。求财的,进门先看桌上的酒。寻仇的,进门先看我的脸。”他把雪茄搁下,“条子——进门先看墙角的监控探头。你们那位,从坐下到现在看了探头至少两眼。普通人不会注意那个位置。”他抬抬下巴,指的正是李书盐。

      “不过没关系。我不挑客人。警察的钱也是钱,警察要的消息也是消息。我可以告诉你们这人在哪——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抓到人之后,先带到我这儿来。让我见一面。”他见赵季张嘴,补了一句,“就一面,不耽误你们办案。他吞了我一批货,自己卷钱跑了,留我给他擦屁股。我不动他,是给你们面子。但我这个人记仇——所以我想亲眼看看他戴手铐的样子。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赵季和李书盐交换了一个眼神。李书盐微微点了下头。

      “成交。”

      老板把照片翻过来,在背面写了一个地址,推到李书盐面前。“这一片,三家店。他隔三差五会去,没固定时间,但一般下午。周末不去,工作日概率大。”他抬眼看李书盐,“今天周三,你们运气不错。”

      李书盐接过照片站起来。老板已经低下头继续转手串了,像这桩交易从没发生过。

      从黑市出来,四人按地址找到那片街区。一条街,三家店——台球室、小酒吧、网吧。赵季分派:李书盐去台球室,自己去酒吧,队员A和B去网吧。只问一件事——这几周有没有见过照片上这个人,大概什么时候来。

      半小时后在街口碰头。台球室老板说上周四下午见过,打了两小时,付的现金。酒吧酒保说前天来过,点杯最便宜的啤酒坐了一个多钟,走时没付小费。网管网管说上周末这人待了一下午包厢,没开机子,就缩在角落抽烟看手机。三个时间点全卡在四点到六点之间,和黑市老板说的吻合。

      “今天周三。”赵季把时间线过了一遍,“上周末刚去过网吧,周中去过酒吧和台球室,按间隔天数今天极有可能再出来。”

      李书盐看了眼时间——三点四十。他扫过三个门脸:

      “这人上周末反常去了网吧,说明他不按常理出牌。得三家同时蹲。”

      赵季分派点位:李书盐守台球室对面,自己守酒吧门口,队员A和B去网吧外面。发现目标先别动,对讲机通知包抄。

      四点。没人。四点半。没人。队员B在对讲机里嘀咕“他今天不会不来了吧”,赵季回了一句“别说话,盯着”。

      五点刚过。

      一个穿深灰夹克的男人从街角拐出来,头发乱着,右手插兜,左手夹半截没点的烟。他站在街边左右看看,然后推开台球室的门走了进去。

      李书盐拿起对讲机喊话——台球室,进人,行动。

      三人赶紧往台球室门口汇合。赵季最先到位,低声问了句守在门口的李书盐:“是他?”

      “嗯。”

      赵季推门进去。台球室里灯光昏黄,空气里混着烟味和旧地毯的霉味。那人站在最里面靠墙的球台旁,刚拿起一根球杆。余光扫到门口,手停了一下,然后放下球杆转身朝后门走——不是跑,是压着速度的快走,肩膀绷着,右手还插在口袋里。赵季喊了声“站住”。那人没停,推开后门冲了出去。

      李书盐追出后门的时候,那人已经拐进了后巷。后巷不是一条直路,连接着好几条窄巷子,岔口多,弯弯绕绕。那人对这一片很熟,矮身钻过晾着拖把的过道,翻过一堆废木箱,脚步声在两面墙壁间来回弹。

      李书盐对身后打了个手势:

      “分开追。我中间,队长左边,你俩右边。对讲机开着。”

      赵季和队员A、B迅速扎进不同的岔巷。

      李书盐选了中间那条。巷子里堆满了杂物——旧家具、废纸箱、一辆掉了链条的自行车——他得不停地绕。拐过第三个弯,前面传来急促的喘气声。他放慢脚步贴紧墙壁,手按住腰间枪套。巷子在这里稍宽一点,靠墙摞着几个破木托盘,旁边是个锈迹斑斑的铁皮垃圾桶。喘气声从垃圾桶后面传出来。

      李书盐拔枪。“出来。跑不掉了。”

      垃圾桶后面静了两秒。那人慢慢站起来。头顶一盏快坏的路灯在一闪一闪地跳,每跳一下,右脸上那道疤就更清楚一点。他手里握着折叠刀,刀尖对着李书盐,手在抖,但刀握得很紧。

      “把刀放下。”

      那人没放。他往前迈了一步,又迈了一步——不是要投降。

      李书盐把枪收回枪套,活动了一下手腕。枪是好东西,但不想这么欺负人。他摆出格斗式。

      “来。”

      那人冲上来,刀直刺。李书盐侧身让开刀刃,左手格开他握刀的手腕,右拳击在他肋骨上。那人闷哼一声,刀柄差点脱手,踉跄着退了两步,喘着粗气又扑上来。这回改了路数,横着挥刀逼李书盐后退,刀尖从他喉咙前不到两指的地方扫过去。李书盐后仰躲开,没注意自己已经退到了墙根。那人趁机连挥几下,李书盐闪过前两刀,第三刀没躲干净——刀尖从右手腕斜着划过去,皮肤裂开,血几乎是立刻涌出来的。

      伤口不深,位置很险。就在手腕上方,再往上一点就是血管。血顺着手腕往下淌,滴在地上。李书盐闷哼一声,右手缩了一下,左手捂住伤口。那人眼中闪过一丝松懈,转身就准备跑。

      李书盐咬紧后槽牙,忍着疼,拔枪。

      “站住。”

      那人没停。

      李书盐瞄准,开枪。子弹击中那人右腿。那人腿一软,整个人往前踉跄了几步,但没有倒。他撑着墙,拖着还在流血的腿,一瘸一拐地拐进旁边一条更窄的岔巷。地上拖出一道深色血痕。

      “书盐哥!”

      队员A从另一条巷子跑过来,正好看到李书盐捂着右手腕靠在墙上。血从指缝往外渗,滴在脚边。

      “书盐哥!你手——”

      “没事,划破了点皮。”李书盐撕下一截衣摆,用牙咬着配合左手把伤口包扎住。伤口不深,但很长,从手腕侧面斜着拉到小臂中段。“不深,别大惊小怪。快去堵他,从那边拐进去了。”

      “可是你的手——”

      “我说了没事。”李书盐直起身,用没受伤的左手指着岔巷方向,“去。”

      队员A咬了咬牙,转身朝岔巷冲去。刚跑出两步,脚步忽然钉住了。

      巷子那头有了动静。

      一个人影从暗处走出来。一身黑——黑色卫衣,和黑色帽子,帽子压得很低,把上半张脸整个埋在阴影里。他个子很高,站在那里像一棵沉默的树。一只手拎着刚才那个中年男人的后领,像拎一只被敲晕的野兔,把他拖到巷子中间,松开手。那人扑通摔在地上,满脸是灰,嘴里还在骂骂咧咧,但已经没了挣扎的力气。

      帽檐下的阴影里看不清眼神和表情,只有一片让人安静的沉默。

      “这是你们要抓的人吗。”

      他说。声音不高,很平静,好像只是路过顺手帮了个忙。

      赵季和队员B这时候也从另一头赶过来了。赵季看了一眼地上的人和那个黑衣男生,什么也没多问,先和队员A、B一起把人按住。那人的脸被压在粗糙的水泥地上,受伤的腿还在往外渗血。手铐咔哒扣紧,他不再挣扎,只是大口喘着气,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似的嘶嘶声。

      赵季直起身,转头看向那个黑衣男生。

      “谢谢。市局的,这人我们追了一阵了。”

      黑衣男生没回话,也没点头。他只是微微侧了一下脸,像是在看站在后面捂着右手的李书盐——又好像没在看。

      李书盐扶着墙站起来,想上前道谢:

      “谢谢你,你叫什么名字?这次帮了很大的忙,我向上面——”

      “何叶辰。”那人打断他,声音仍然淡淡的,“道谢就算了,举手之劳。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步子不快不慢,和刚才拖人出来时的利落完全不同。帽檐和连帽衫的宽大轮廓很快融进巷子尽头的阴影里。

      李书盐追了两步,还想再说句什么,那人已经不见了。他站在巷子中间,低头看了看自己包扎得歪歪扭扭的手腕,又看了看那条空荡荡的巷子。

      这时一旁的队员A过去,“书盐哥,你这手得赶紧处理。”他拿出随身急救包,拉过他的胳膊,纱布一层一层缠上手腕。李书盐嗯了一声,收回视线。

      赵季把地上还在喘粗气的中年男人拎起来,看了眼李书盐的手腕。

      “要不要紧。”

      “没事,先去完成正事好回局里。”

      赵季押着人塞进后座。车子在黑市后巷停下,赵季和队员B把人带进去。老板还是坐在那张大办公桌后面转手串,看到一瘸一拐被押进来的人,先是一愣,慢慢把雪茄搁在烟灰缸边。

      “还真抓到了。”他站起来,走到那人面前低头看了好一会儿。那人被反铐着,半边脸肿了,腿上的血还没止住,滴答滴答落在地板上。老板看了很久,最后笑了一下,那笑淡得几乎看不出来。然后抬手给了那人两巴掌,转身回到办公桌后。“行,见过了。人可以带走了。”

      赵季点头,推着人往外走。到门口时老板又叫住他们。

      “下次要打听什么消息,直接上来就行。不用赌了。”

      队员A小声嘀咕:“这老板还怪好的嘞。”

      队员B连连点头:“对对对。不过他这报仇可真大度啊。要是有人欠我钱,我追到天涯海角也得让他把钱全吐出来。”

      身后赵季一人赏了他们后脑勺一巴掌。

      “走了。”

      从黑市出来,天已经擦黑。中年男人被塞进后座,队员B发动车子。队员A坐在副驾上回头看了一眼——李书盐靠在座椅上闭着眼,左手腕上的纱布已经洇出了淡淡的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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