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血饲爱》清婷九月

12、手疼，哥喂 李书盐

　　李书盐赶紧把他抱进车里，发动车子朝最近的医院驶去。一路上他不停地转头看副驾上的弟弟，嘴里反复念叨着“小意你挺住，哥这就送你去医院”。

　　十分钟后到了医院，他抱着弟弟冲进去。里面的医生看到后赶紧推来担架，把人接进去。李书盐被挡在门外，站在原地大口喘气，额头上全是汗。他靠在墙上，又蹲下来，两只手交握着抵在额头上。弟弟前阵子才出的车祸，今天才出的院，要是再有个什么事，他真的不会原谅自己。

　　过了一个小时，医生出来了。李书盐腾地站起来冲过去。

　　“医生，我弟弟怎么样？”

　　“没什么大碍，就是身体比较虚弱。他前面出过什么事吗？”

　　“出过车祸，今天才出的院。”

　　“难怪。得好好休养，别再让他有太大动作了。”

　　“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李书意从里面走出来，脚步有点虚。李书盐赶紧上去扶住他。

　　“你傻不傻，躲我后面就好了，不然就不会——”他的声音又急又哑，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

　　“好啦哥，我这不也没事吗。”李书意笑了笑。

　　“那是没事，要是有个什么事，你让我怎么办。”李书盐语气里全是后怕。

　　出医院后他先把弟弟扶上车，系好安全带，自己才绕到驾驶座坐下。他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转头看向李书意。

　　“总而言之，下次有危险，如果我在，你就躲我后面。如果我不在，你就躲好，或者跑。”

　　李书意没有马上回话。他看了哥哥一眼，然后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才又抬起头来。声音不大，但眼神很认真。

　　“那如果是哥呢？哥能保护好自己吗？”

　　“我？我当然能保护好自己啊——你忘了你哥是干什么的了？”

　　李书意又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说了句：“是啊，警察。我哥是警察。”说完他转头坐好，笑了一下。那个笑很淡，嘴角翘着，但眼睛里没有笑意。

　　李书盐没多想，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动车子。

　　一路上两人谁也没说话。车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李书意靠着车窗，眼睛半睁着，不知道在想什么。到小区停好车，李书盐拔了钥匙。

　　“一会儿到家先去洗澡，我给你做碗面，吃了就好好躺着休息。”

　　“我也还不至于那么弱吧。”李书意解开安全带，偏头看他，“不过哥要是陪我一起睡的话，我也可以乖乖听话躺着。”

　　李书盐无奈地叹了口气：“我看你别去工作了，去上个幼儿园吧。这么大了还离不开哥哥。”

　　“幼儿园？也不是不行啊。”李书意歪了歪头，“这样我在哥眼里就永远是个小孩子了——那是不是就可以亲哥了？”

　　“你——”李书盐的脸腾地红了，“幼稚鬼，快走啦。”

　　李书意看着他哥通红的脸，嘴角往上翘了翘，慢悠悠地解开安全带跟上去。

　　两人走到电梯口，刚要按按钮，旁边忽然传来一阵哭声。李书盐愣了一下，循着声音找过去，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一照——角落里蹲着个人，是小荔。她缩在墙根，头发乱着，脸上全是泪痕。看到李书盐，她哭得更大声了，站起来就想往他身上扑。

　　李书意眼疾手快，一把把他哥往身后拉。

　　“有什么就直说，没必要上手。”

　　小荔扑了个空，踉跄了一下，站稳后也不怒，只是眼眶红红地看着李书盐：“书盐哥，我跟我爸吵架了……他还打了我一巴掌。我跑出来，也不知道去哪，朋友们都住得远，我就……”

　　“别哭，那就来我家。”李书盐脱口而出。

　　他这话一出，一旁李书意的脸当场黑了一层：“别了吧哥。人家是女孩子，跟咱们两个大男人挤一个屋檐下不合适。没地方住不是还有酒店吗。”

　　小荔缩了缩肩膀，声音怯怯的：“我没一个人住过酒店……万一遇到什么事……”

　　她故意没把话说完，就赌李书盐不忍心。果然，李书盐想到最近城里不太平，皱着眉头想了片刻，还是点了头。

　　见此，李书意的脸更黑了，但嘴上还是挂着一个勉强的笑，跟在后面没再说话。

　　到家后李书盐先去客房铺床，又翻出一套干净的睡衣拿过来。“这是干净的，可能大了点，将就着穿。”

　　“没事的书盐哥。”

　　小荔接过睡衣，抬头冲他温柔地笑了笑。

　　浴室里的李书意快速洗完澡后出来，头发还在滴水，脖子上搭着毛巾。一进客厅就看到两人站在客房门口有说有笑。他咬着后槽牙，走过去，脸上的笑容又挂上了。

　　“荔小姐去洗吧。记得洗干净点——我哥不喜欢喝绿茶。”

　　小荔当然听得出这话里的意思。但李书盐还站在旁边，她只能维持着微笑：“小意弟弟还挺幽默的。书盐哥，那我先去洗了。”

　　“嗯。”

　　等她关上浴室门，李书盐转头看向弟弟，微微皱眉：“怎么感觉……你们怪怪的？”

　　“啊？有吗？”李书意眨了眨眼，“我挺好的啊。哎呀哥你快去做饭吧，我想吃面条。”

　　“好好好，哥这就去做。”

　　李书盐转身进了厨房。李书意脸上乖巧的笑容在哥哥转身的那一秒就收了个干净。他站在客厅里，盯着浴室门，眼睛里的暗色像化不开的墨。

　　吃饭的时候小荔坐在对面。李书盐把最后一碗面端上来。

　　“趁热吃。小荔，也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要是不行我再重新给你做。”

　　“没事的书盐哥，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欢吃。”小荔挑起一筷子面，吃了一口，眼睛亮了，“哇，好好吃！不愧是书盐哥，就是厉害。我要是能有你这样的男朋友，做梦都能笑醒——我妈妈也肯定会很高兴。”

　　李书盐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拿筷子挠了挠头：“哪有，也就家常面而已。不过也祝小荔能找到个体贴、温柔、有担当的男朋友。”

　　“谢谢书盐哥。”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李书意坐在旁边，筷子在碗里搅了几圈，一口没吃进去。他急得只能咬筷子，牙齿磨在竹筷上，咯吱咯吱地响。

　　吃过饭后小荔主动要洗碗。李书盐拒绝了他，说你是客人哪能让你洗。

　　小荔摇摇头。

　　“我不能白吃白住，书盐哥帮我铺床做饭，我总得做点什么吧。”

　　两人正推让着，李书意从旁边插进来。

　　“是啊哥，既然荔小姐这么想洗，就让她洗吧。”他拉起他哥的手腕，“哥你去洗澡，待会儿陪我睡觉。”

　　“睡觉”两个字他故意咬得很重，像是说给某个人听的。小荔脸上的笑容还维持着，但她搁在水池边的手，指甲已经掐进了掌心里。

　　李书盐还想说什么，就被弟弟拉走推进浴室。

　　“哥慢慢洗，我等你。”

　　李书意贴心的给他关上浴室门，然后转过身，看了眼厨房，过去。他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一串葡萄，走到水池旁拧开水龙头，一颗一颗地洗干净，拿起一颗吃掉，其它的放进碗里。整个过程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怒，不笑，平静得像一面冻住的水。越是这样，越让人心里发毛。

　　小荔擦着碗，余光一直跟着他。她洗完最后一只碗，转过身来，看着他。

　　“你喜欢你哥，对吧。”

　　李书意的手停了一下，只是一下。然后他继续往嘴里放了颗葡萄，慢慢嚼着，没有看她。

　　“你也喜欢我哥，不是吗。”他说。

　　他把葡萄籽吐进垃圾桶，放下碗，上前一步。

　　两人靠得很近，他微微低下头，靠近她耳边，声音压得又低又沉。

　　“他是我的。你想都别想。”

　　说完他后退一步，脸上又挂上了那个乖巧的笑，端起碗。

　　“吃葡萄？”

　　小荔没有动。

　　见此，李书意也不再理她，端着葡萄就准备往客厅走。

　　身后忽然传来小荔的声音。

　　“你就不怕我告诉你哥？”

　　他脚步停了。小荔往前走了一步。

　　“如果要让他知道了——你想，他会是什么反应？会不会……讨厌你？”

　　李书意转过身。

　　就在他转身的那一秒，小荔的身体开始往后倒。他瞳孔一缩，反应比大脑快，冲上去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往自己这边猛地一拉——她倒的方向从后面变成了前面，摔的那个人从她变成了他。他后背着地，闷哼了一声。

　　“小意！”

　　身后传来李书盐的声音，头发还擦到一半，就看见弟弟摔在地上，旁边是碎碗和散落一地的葡萄。他扔下毛巾就冲过来，跪在地上扶住李书意的肩膀。

　　“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

　　“没事哥，我不疼的，也不怪姐姐都已经伸出来的手却没有拉住我。”

　　他委屈的看向哥哥。

　　小荔站在旁边，脸涨得通红，话都说不利索了：“我没有——我——”

　　她想说是他先拉住我然后自己摔的，可是话到嘴边，发现自己怎么说都不对。假摔是她先动的念头，却被人反过来利用了。

　　李书意没给她说完的机会。他拉了拉他哥的衣服，指了指地上。

　　“哥，葡萄脏了。”

　　“没事，脏了咱们重新洗。”李书盐把他扶起来，声音放得很轻，“小意去床上等着，哥洗了给你拿过来。”

　　“好。”李书意乖乖点头，路过小荔身边时，偏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不是炫耀，不是得意——是冷。然后他收回目光，进了卧室。

　　李书盐把地上的碎碗和葡萄收拾干净，又去厨房重新洗了一碗。小荔还站在客厅里，他没有多说什么，只说了句“小荔你也早点睡，时间不早了”。他的语气和平时一样温和，但也没有更多的关心。刚才那一幕他没看清全过程，但心里有些东西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了。

　　他端着葡萄走进卧室。李书意已经靠在床头了，见他进来，往旁边挪了挪，掀开被子一角。

　　“哥快来。”

　　李书盐把碗放在床头柜上，掀开被子坐进去。他转头看着弟弟，语气里还有些没散的心疼。

　　“真的没事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事，就是摔了一跤，哥不用这么紧张。”

　　“我能不紧张吗。现在最怕的就是你出事。”

　　“真的？”李书意转过脸来，往他那边靠了一点，“哥哥这么担心我啊。”他的目光从上到下慢慢地扫了一遍，嘴角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那要是我身体不舒服的话……哥也会帮我吗？哥不忍心……看我难受的样子吧。”

　　他的声音越说越轻，越说越慢。

　　“你、你说什么呢。”李书盐的脸肉眼可见地红了，他别过头去，“小意别逗哥。”

　　话说完又觉得这个气氛实在让人心慌，他伸手把葡萄碗端过来，想找个东西挡在两人中间。

　　“吃、吃葡萄，小意。”

　　李书意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葡萄，没有伸手。

　　“手疼。哥喂。”

　　李书盐看他一眼，叹了口气：“真是拿你没办法。”

　　他捏起一颗葡萄，递到书意嘴边。李书意没有立刻张嘴。他慢慢靠近，眼睛一直看着哥哥的眼睛。李书盐被这道目光逼得下意识往后仰，背一点点贴上了床头。

　　葡萄在指尖微微发颤。

　　就在李书意的嘴唇快要碰到那颗葡萄的时候，李书盐的手一抖，葡萄从指间滑落，顺着领口滚进了他衣服里面。冰凉的触感贴上皮肤，他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身体猛地一颤，僵住了。

　　李书意低头看着那颗葡萄滚进去的地方，轻笑了一声。

　　“葡萄掉了，哥。我帮你捡。”

　　他伸手撩起李书盐的衣角。衣摆一寸一寸往上掀，腹部的皮肤露出来，那颗葡萄正贴在腰侧。他没有用手去拿。

　　而是低下头，嘴唇落在他腰侧，轻轻含住了那颗葡萄。

　　李书盐的呼吸彻底乱了。

　　“你、你怎么能用嘴……”

　　李书意直起身子，把葡萄咬破，汁水在唇齿间化开。他看着哥哥红透了的脸，声音带着一点笑意。

　　“甜的。哥要不要也尝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