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歌》奚樾

24、第二十四章：审判 三日后。京

　　三日后。

　　京城。大理寺。

　　沈明远被押送回京，关进了天牢。

　　消息传开，朝野震动。

　　"影"的真正身份被揭露——不是什么神秘刺客，而是沈家的叛徒，沈明远。

　　皇帝亲自下旨，彻查此案。

　　大理寺、刑部、都察院三司会审，审问沈明远所有罪行。

　　审问在金銮殿进行。

　　沈明远被押上殿的时候，满朝文武都在看着他。

　　他穿着囚服，头发花白，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平静。

　　"罪民沈明远，叩见陛下。"他跪下磕头。

　　"沈明远。"皇帝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朕问你，你可知罪？"

　　"罪民知罪。"沈明远说。"罪民杀了三十七条人命，罪民罪该万死。"

　　"你不止杀了三十七条人命。"皇帝说。"你还害了绣娘失踪案中的八名绣娘，还有沈侍读、苏远山、萧长宁之母等人。"

　　"是。"沈明远说。"罪民全都认。"

　　"那朕问你——你为什么要杀这么多人？"

　　沈明远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罪民恨沈家。"

　　"为什么恨沈家？"

　　"因为沈家害了罪民的父亲。"沈明远说。"罪民的父亲被沈家逐出家门，最后饿死街头。"

　　"所以你就要杀沈家的人？"

　　"是。"

　　"沈侍读是你杀的？"

　　"是。"

　　"你用什么方法杀的？"

　　"毒。"沈明远说。"罪民在沈侍读的茶里下了毒。"

　　"然后呢？"

　　"然后沈侍读就死了。"沈明远的声音很平静。"死得像病故一样。没人知道是罪民杀的。"

　　朝堂上一片哗然。

　　沈墨寒站在班列之中，神色平静。

　　他早就知道这个答案了。

　　"沈明远。"皇帝继续问。"你创建'影'组织，是不是为了复仇？"

　　"是。"沈明远说。"罪民创建这个组织，是为了杀死所有和沈家有关的人。"

　　"你杀了多少人？"

　　"罪民不记得了。"沈明远说。"很多。"

　　"具体是多少？"

　　"至少五十个。"

　　"五十个？"皇帝的脸色变了。"你杀了五十个人？"

　　"是。"沈明远说。"但这些人都是该死的人。"

　　"该死？"皇帝冷笑。"谁该你判定他们该死？"

　　"罪民自己。"

　　"你——"

　　"陛下。"沈墨寒忽然开口。"臣有话要说。"

　　皇帝看向他。

　　"说。"

　　"沈明远虽然有罪，但他只是被人利用的棋子。"沈墨寒说。"真正的幕后黑手，是太后。"

　　太后的脸色变了。

　　"沈墨寒，你胡说什么！"她怒道。

　　"臣没有胡说。"沈墨寒说。"沈明远已经招供了。当年陷害他父亲的人，不是沈侍读，而是太后。"

　　"你——"

　　"太后当年和沈明远的父亲是青梅竹马。"沈墨寒说。"但她为了入宫，陷害了他父亲，把罪名推到沈侍读身上。"

　　"沈墨寒！"

　　"太后。"皇帝的声音忽然变冷。"你有什么话要说？"

　　太后跪下。

　　"陛下，臣妾没有做过那些事！臣妾是被冤枉的！"

　　"太后。"沈明远忽然开口。"你还要否认吗？"

　　"你闭嘴！"太后怒吼。

　　"太后当年为了让沈明远离开沈家，设计陷害了他父亲。"沈明远说。"白玉令是太后让人偷的，栽赃给沈明远的父亲。"

　　"你胡说！"

　　"太后还让人追杀沈明远的父亲。"沈明远说。"最后沈明远的父亲饿死街头。"

　　"你——"

　　"太后入宫之后，又利用沈明远的仇恨，让他替自己杀人。"沈墨寒说。"她用沈明远来清除异己，然后再把罪名推到沈明远身上。"

　　"一石二鸟。"萧长宁在旁边补充。"太后既除掉了政敌，又除掉了沈明远。"

　　皇帝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太后。"他的声音变得冰冷。"你还有什么话说？"

　　太后跪在地上，身体在发抖。

　　"陛下……臣妾……"

　　"太后。"皇帝说。"朕问你一句话。"

　　"你当年陷害沈明远的父亲，是不是为了入宫？"

　　太后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

　　"是。"

　　"你为了入宫，陷害了无辜的人？"

　　"是。"

　　"你为了控制沈家，利用沈明远的仇恨，让他替你杀人？"

　　"是。"

　　"你为了灭口，杀死了沈侍读和其他人？"

　　"是。"

　　皇帝闭上眼睛。

　　过了很久，他才重新开口。

　　"来人。"他的声音很沉。"太后德行有亏，谋害忠良，即日起废去太后尊号，幽禁冷宫，终身不得出。"

　　"陛下——"

　　"够了！"皇帝打断她。"朕不想再听你说话了。"

　　太后瘫倒在地上，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审问结束后，沈明远被押回天牢。

　　他被判秋后问斩。

　　沈墨寒走出大殿的时候，萧长宁追了上来。

　　"沈大人。"

　　"殿下。"

　　"太后的事……结束了。"萧长宁说。

　　"是。"沈墨寒点头。"太后被废了，沈明远也认罪了。"

　　"那接下来呢？"

　　"接下来……"沈墨寒看着天空。"臣要替父亲洗清冤屈。"

　　"洗清冤屈？"

　　"臣父亲当年被当作陷害沈明远父亲的帮凶。"沈墨寒说。"但他只是被太后利用的棋子。臣要让所有人知道，他是清白的。"

　　"沈大人……"

　　"殿下。"沈墨寒看着她。"臣想请殿下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桃花源。"沈墨寒说。"臣父亲葬在那里。臣想去给他上一炷香。"

　　萧长宁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好。"她说。"本宫陪你去。"

　　城外的桃花源。

　　矿山已经被封了，但旁边的空地上立了一块石碑。

　　石碑上刻着：沈侍读之墓。

　　沈墨寒和萧长宁站在墓前。

　　"父亲。"沈墨寒跪下，磕了三个头。"儿子来看您了。"

　　他站起身，从怀里拿出那封血书——沈明远留下的血书。

　　"这是沈明远的血书。"他说。"他承认了一切。"

　　他点燃血书，让它慢慢烧成灰烬。

　　"父亲的冤屈，已经洗清了。"他说。"太后被废了，沈明远也认罪了。"

　　萧长宁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还有一件事。"沈墨寒忽然说。"臣想让殿下知道。"

　　"什么事？"

　　"臣母亲当年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她说——'桃花是约定，守护是承诺。'"

　　萧长宁愣住了。

　　"桃花是约定……守护是承诺……"她喃喃自语。"这是什么意思？"

　　"臣也不知道。"沈墨寒说。"但臣觉得，这句话和殿下有关。"

　　"和本宫有关？"

　　"是。"沈墨寒看着她。"臣母亲和殿下的母妃是好朋友。她们当年在桃花源立下了一个约定。"

　　"什么约定？"

　　"臣不知道。"沈墨寒说。"但臣觉得，这个约定……可能要由我们两个人来完成。"

　　萧长宁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

　　"沈大人……"

　　"殿下。"沈墨寒忽然握住她的手。"臣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愿不愿意……和臣一起守护这个约定？"

　　萧长宁愣住了。

　　风吹过，桃花瓣在空中飞舞。

　　萧长宁看着他，忽然笑了。

　　"沈大人真是个怪人。"她说。"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

　　"殿下不喜欢吗？"

　　"本宫没有说不喜欢。"萧长宁低下头，脸微微红了。"只是……本宫需要时间考虑。"

　　"臣等殿下。"沈墨寒说。"不管多久。"

　　萧长宁抬起头，看着他。

　　"沈墨寒。"

　　"嗯？"

　　"你真的愿意等本宫吗？"

　　"臣愿意。"

　　萧长宁的眼眶红了。

　　"好。"她说。"那本宫……给你一个答复。"

　　"什么时候？"

　　"等太后死了之后。"萧长宁说。"等所有的事都结束了之后。"

　　"好。"沈墨寒点头。"臣等殿下。"

　　永昌三十三年。春。

　　大理寺。

　　沈墨寒正在批阅卷宗，霜影匆匆走进来。

　　"大人，出事了。"

　　"何事？"

　　"凌霄阁被袭。"霜影说。"陆惊鸿重伤。"

　　沈墨寒猛地站起身。

　　"什么时候的事？"

　　"昨夜。"霜影说。"凌霄阁被人放火烧了半座楼，死了十几个人。陆惊鸿为了保护弟子，身中三刀，险些丧命。"

　　"凶手呢？"

　　"逃了。"霜影说。"陆惊鸿昏迷中暂未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