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歌》奚樾

23、第二十三章：真相 沈明远的身

　　沈明远的身体在发抖。

　　"你胡说！"他吼道。"老夫亲眼看到的！"

　　"你看到什么了？"沈墨寒的声音很平静。"你看到臣父亲从沈明远手里抢走白玉令？还是看到臣父亲把沈明远推出沈家大门？"

　　"老夫都看到了！"

　　"你看到的是结果。"沈墨寒说。"不是过程。"

　　"什么意思？"

　　"臣的意思是——"沈墨寒走近一步。"你只看到沈明远被逐出沈家。但你有没有看到，是谁陷害了他？"

　　沈明远愣住了。

　　"陷害？"

　　"你父亲被逐出沈家，是因为'偷窃'。"沈墨寒说。"但他真的偷了吗？"

　　"他当然没有偷！"沈明远怒吼。"那是有人栽赃！"

　　"谁栽赃的？"

　　"是……"沈明远的声音忽然卡住了。

　　"你不知道。"沈墨寒说。"你只是看到沈明远被赶出去，然后就默认是臣父亲做的。但你有没有想过——也许陷害你父亲的人，不是臣父亲。"

　　"那是谁？"

　　"臣不知道。"沈墨寒说。"但臣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臣父亲当年查过桃花源的案子。"沈墨寒说。"他发现太后在那里囚禁绣娘。所以太后要杀他。"

　　"所以呢？"

　　"所以太后可能也陷害过你父亲。"沈墨寒说。"如果太后想要控制沈家，她就需要把沈家的对手全部清除。"

　　沈明远的脸色变了。

　　"你是说——"

　　"臣只是猜测。"沈墨寒说。"但臣想问沈明远一件事。"

　　"什么事？"

　　"你父亲被逐出沈家那年，你几岁？"

　　"五岁。"

　　"五岁。"沈墨寒点头。"那你应该记得，你父亲被逐出沈家之前，见过什么人。"

　　"见过什么人？"沈明远的声音变得不确定。"老夫……老夫不记得了。"

　　"你仔细想想。"沈墨寒说。"你父亲被逐出沈家之前，有没有见过一个中年女人？"

　　"中年女人？"

　　"对。"沈墨寒说。"那个女人，可能就是太后。"

　　沈明远的身体僵住了。

　　"太后……？"

　　"太后当年还很年轻。"沈墨寒说。"她那时候还没有当上皇后。但她已经在宫廷里活动了。"

　　"你胡说！"沈明远怒吼。"太后那时候不可能认识沈家的人！"

　　"她认识。"沈墨寒说。"臣查过了。太后在入宫之前，曾经在沈家待过一段时间。"

　　"什么？"

　　"太后当年是沈家的远房亲戚。"沈墨寒说。"她曾经在沈家住过三年。那时候她才十五岁。"

　　沈明远愣住了。

　　"你……你怎么知道？"

　　"臣查过宫廷档案。"沈墨寒说。"太后入宫之前，是沈家推荐她去的。"

　　"沈家推荐她？"沈明远的声音变了。"哪个沈家？"

　　"沈家嫡系。"沈墨寒说。"也就是臣的祖父。"

　　沈明远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是说——太后和沈家有关系？"

　　"是。"沈墨寒说。"而且她和你父亲也有关系。"

　　"什么关系？"

　　"你父亲当年和太后定过亲。"

　　空气忽然凝固了。

　　"你……你说什么？"沈明远的声音在发抖。

　　"臣说，你父亲和太后定过亲。"沈墨寒重复。"他们是青梅竹马。"

　　"不可能！"沈明远吼道。"太后怎么会——"

　　"太后当年喜欢你父亲。"沈墨寒说。"但后来沈家推荐她入宫，她不得不离开。你父亲不愿意等她，她就怀恨在心。"

　　"所以太后——"

　　"所以太后设计陷害了你父亲。"沈墨寒说。"她让人偷走白玉令，然后栽赃给你父亲。你父亲被逐出沈家，她顺利入宫。"

　　沈明远的脸色变得惨白。

　　"不……不可能……"

　　"太后入宫之后，一步一步往上爬。"沈墨寒说。"她成为了皇后，然后成为了太后。"

　　"但她没有忘记你父亲。"

　　"她派人追杀你父亲。"沈墨寒说。"让你父亲流落街头，最后饿死。"

　　"这些都是太后做的？"沈明远的声音在颤抖。

　　"是。"沈墨寒说。"而臣父亲，只是替罪羊。"

　　"替罪羊？"

　　"太后需要一个人来背黑锅。"沈墨寒说。"她选中了臣父亲。因为臣父亲当时正在查桃花源的案子，得罪了太后。所以太后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到臣父亲身上。"

　　"所以……所以老夫杀了你父亲……是杀错了人？"

　　沈墨寒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臣不知道。"他说。"臣只知道，太后才是幕后黑手。"

　　"但你父亲——"

　　"臣父亲可能参与了陷害你父亲的事。"沈墨寒说。"但他不是主谋。"

　　"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臣父亲也查到了真相。"沈墨寒说。"他查到了太后和桃花源的关系。所以太后要杀他灭口。"

　　沈明远的身体在发抖。

　　"所以老夫……老夫这些年的复仇……"

　　"可能是杀错了人。"

　　沈明远愣住了。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被雷击中了一样。

　　"不……"他的声音变得嘶哑。"不可能……老夫不可能杀错……"

　　"你有没有想过——"沈墨寒慢慢说。"如果你当年没有离开沈家，如果你仔细调查真相——也许你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老夫……老夫……"

　　"你恨沈家。"沈墨寒说。"但你恨错了人。"

　　"不！"沈明远忽然怒吼。"老夫不信！老夫不信！"

　　"你不信也没用。"沈墨寒说。"因为真相就是真相。"

　　"老夫要杀了你！"

　　沈明远举起弯刀，砍向沈墨寒。

　　但他的手停在半空中。

　　因为他看到了一双眼睛。

　　是萧长宁的眼睛。

　　冰冷的、锐利的眼睛。

　　"你杀了本宫的母妃。"萧长宁的声音很平静。"今天，本宫要替她报仇。"

　　她的手一动，一把匕首飞出，刺入沈明远的肩膀。

　　沈明远闷哼一声，弯刀落地。

　　霜影和柳青同时冲上去，把他按倒在地。

　　沈明远被绑了起来，靠在墙边。

　　他的肩膀还在流血，但他的眼神已经变得空洞。

　　"老夫……老夫杀错人了……"他喃喃自语。"老夫杀错了……"

　　"你没有完全杀错。"沈墨寒蹲下来，看着他。"臣父亲确实参与了你父亲被逐出沈家的事。"

　　"但他不是主谋。"

　　"是。"沈墨寒说。"主谋是太后。"

　　"所以老夫……老夫要杀太后……"

　　"太后已经废了。"沈墨寒说。"她被幽禁在冷宫里，活不了多久了。"

　　"但她没有死……"

　　"她会死的。"沈墨寒说。"但那不是你的仇。"

　　"不是老夫的仇？"沈明远愣住了。"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杀了臣父亲，你也要死。"沈墨寒说。"但在那之前，臣要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臣父亲当年参与陷害你父亲——他知不知道这件事的后果？"

　　沈明远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他知道。"

　　"他知道你父亲会死吗？"

　　"他知道。"沈明远说。"但他不知道太后会那么狠。"

　　"所以他也是被利用的？"

　　"是。"沈明远的声音变得低沉。"你父亲当年是被太后利用的棋子。"

　　"所以你恨错了人。"

　　"老夫……"

　　"你恨沈家。"沈墨寒说。"但沈家不是你的仇人。太后才是。"

　　沈明远的眼泪落下来。

　　"老夫……老夫这些年……都恨错人了……"

　　"是。"沈墨寒说。"但现在你知道真相了。"

　　"真相……"

　　"所以你可以做一个选择。"沈墨寒看着他。"继续恨沈家，还是放下。"

　　沈明远沉默了。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过了很久，他忽然笑了。

　　"放下……"他苦笑。"老夫已经杀了那么多人，怎么放下？"

　　"你放不下。"沈墨寒说。"但你可以选择做一个了断。"

　　"了断？"

　　"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诉臣。"沈墨寒说。"然后臣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

　　"你要杀老夫？"

　　"臣要替臣父亲报仇。"沈墨寒说。"也要替萧长宁的母妃报仇。"

　　"还有将军府三十七条人命。"萧长宁在旁边补充。

　　"还有那些被你害死的绣娘。"沈墨寒说。"她们都是无辜的。"

　　沈明远看着沈墨寒，忽然笑了。

　　"沈墨寒，你真的和你父亲不一样。"

　　"什么意思？"

　　"你父亲当年做了错事，但他没有勇气承担。"沈明远说。"而你……你敢做敢当。"

　　"臣只是在做臣应该做的事。"

　　"是。"沈明远点头。"你是沈家的人，但你是好人。"

　　"臣不想做好人。"沈墨寒说。"臣只想替臣父亲赎罪。"

　　"赎罪？"

　　"臣父亲害了你父亲，虽然不是主谋，但他也有责任。"沈墨寒说。"所以臣想用臣的方式，弥补这个错误。"

　　"什么方式？"

　　"把你交给官府。"沈墨寒说。"让法律来审判你。"

　　沈明远愣住了。

　　"你不杀老夫？"

　　"臣不杀。"沈墨寒说。"臣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犯了什么罪。然后让法律来判。"

　　"法律？"沈明远冷笑。"老夫杀了那么多人，法律会放过老夫吗？"

　　"不会。"沈墨寒说。"你会死。但你会死得光明正大。"

　　"光明正大？"

　　"是。"沈墨寒说。"不是死在复仇的火海里，而是死在法律的审判下。"

　　沈明远看着沈墨寒，忽然笑了。

　　"沈墨寒，你比老夫想象的还要正直。"

　　"臣只是做臣应该做的事。"

　　"好。"沈明远点头。"老夫答应你。"

　　"答应什么？"

　　"老夫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你。"沈明远说。"然后老夫接受法律的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