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歌》奚樾

22、第二十二章：突围 沈墨寒看着

　　沈墨寒看着老人，心中波澜起伏。

　　加入，还是死。

　　这个选择并不难。

　　"臣不会加入你。"他说。

　　"那你就死。"老人抬起手，外面传来一阵金属碰撞的声音——是刀出鞘的声音。

　　"沈大人。"萧长宁忽然开口，声音很平静。"让本宫来。"

　　"殿下——"

　　"沈大人，你有没有听说过青鸟？"

　　沈墨寒愣了一下。

　　青鸟。

　　萧长宁的暗卫。

　　"青鸟一出，天下太平。"萧长宁从袖中拿出一枚金色的令牌。"这是本宫的身份。"

　　她举起令牌，对准外面。

　　"青鸟听令。"她的声音忽然变得高亢。"现身！"

　　下一秒，外面传来一阵惨叫。

　　然后是金属碰撞的声音，厮杀声，奔跑声。

　　老人的脸色变了。

　　"你——"

　　"你以为本宫来桃花源，会不带人吗？"萧长宁冷笑。"本宫早就让人埋伏在周围了。你的那些手下，根本不是青鸟的对手。"

　　"柳青！"萧长宁喝一声。

　　柳青从暗处闪出，手中的剑寒光闪闪。

　　"殿下。"

　　"把这个人给本宫拿下。"

　　"是！"

　　柳青冲向老人。

　　但老人没有慌。

　　他抬起手，一道寒光闪过——是一把弯刀。

　　弯刀在火光中划出一道弧线，直取柳青的咽喉。

　　柳青侧身躲开，但老人的刀法很快，紧接着又是一刀。

　　两人交手了十几招，不分胜负。

　　"霜影！"沈墨寒喝一声。

　　霜影冲上去，和柳青联手。

　　老人的刀法虽然快，但毕竟年纪大了，渐渐有些力不从心。

　　"沈墨寒！"老人忽然大吼一声。"你以为老夫没有后手吗？"

　　他退后一步，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瓷瓶。

　　"这是火雷！"他喊道。"老夫已经在这里埋了火雷！老夫死，你们也别想活！"

　　沈墨寒的脸色变了。

　　"殿下——"

　　"退后。"萧长宁说。

　　"他不会真的引爆的。"沈墨寒说。"他埋火雷是为了威胁，不是真的要同归于尽。"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还没有得到他想要的。"沈墨寒看着老人。"你是想用火雷逼臣就范，对不对？"

　　老人的眼神闪了闪。

　　"沈墨寒，你很聪明。"他说。"但你聪明过头了。"

　　"臣不知道你是谁。"沈墨寒说。"但臣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如果你真的想和臣同归于尽，你早就引爆了。"沈墨寒说。"你不会在这里废话。"

　　老人的脸色变了。

　　"沈墨寒——"

　　"所以臣猜，你还有话说。"沈墨寒走近一步。"你想要什么？"

　　老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了火雷。

　　"老夫想要……告诉你真相。"他说。"关于沈家的真相。"

　　"什么真相？"

　　"你父亲沈侍读，杀了老夫的父亲。"

　　沈墨寒的身体僵住了。

　　"你说什么？"

　　"老夫的父亲，叫沈明远。"老人的声音变得低沉。"他是沈侍读的堂兄。当年，沈家有一块祖传的美玉，叫'白玉令'。那是沈家祖上传下来的宝物。"

　　"然后呢？"

　　"沈侍读想要那块白玉令，但老夫的父亲不肯给他。"老人说。"所以沈侍读设计陷害老夫的父亲，说他偷了府里的东西。"

　　"然后呢？"

　　"老夫的父亲被赶出沈家。"老人的声音在发抖。"他带着一家老小流落街头，最后饿死在一个破庙里。老夫那时候才五岁。"

　　"你是说——"

　　"老夫是沈明远的儿子。"老人说。"老夫原名叫沈墨白。但后来老夫改了自己的身份，让自己变成了另一个人。"

　　"所以你恨沈家——"

　　"老夫不只是恨。"老人打断他。"老夫要报仇。"

　　"所以你杀了臣父亲？"

　　"你父亲是第一个。"老人的眼神变得冰冷。"但不会是最后一个。"

　　"你还想杀谁？"

　　"所有沈家的人。"老人说。"然后把这块地变成沈家的坟墓。"

　　沈墨寒的手握紧了剑柄。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臣？"他问。"为什么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因为老夫想让你体验一下。"老人说。"体验一下，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死去，却无能为力的感觉。"

　　"所以你故意让臣查到线索？"

　　"是。"老人说。"老夫想看看，你能查到什么。结果你查得比老夫想象的还要快。"

　　"所以你要杀臣灭口？"

　　"不。"老人摇头。"老夫不会杀你。"

　　"为什么？"

　　"因为老夫要你活着。"老人的眼神变得深邃。"看着沈家最后一个人，慢慢地死去。"

　　沈墨寒愣住了。

　　"你要臣活着，看着沈家最后一个人死去？"

　　"是。"老人说。"那个人就是你。"

　　"什么意思？"

　　"老夫已经查过了。"老人说。"沈墨寒，你是沈侍读唯一的儿子。沈家其他人，都已经死绝了。"

　　"所以你是沈家最后一个人？"

　　"是。"老人说。"等老夫杀了你，沈家就彻底绝了。"

　　"然后呢？"

　　"然后老夫就完成了复仇。"老人的声音变得平静。"老夫会把这块地变成沈家的祖坟。以后每年清明，都会有人来给沈家上坟。"

　　"你——"

　　"沈墨寒。"老人打断他。"老夫给你最后一个选择。"

　　"什么选择？"

　　"自杀。"老人说。"自己结束自己的命。这样老夫会给你一个体面的葬礼。"

　　"如果臣不答应呢？"

　　"那老夫就会动手。"老人举起弯刀。"但老夫不会让你死得太快。老夫会让你慢慢地死。"

　　沈墨寒握紧了剑。

　　"臣不会自杀。"

　　"那你就死吧。"

　　老人挥刀砍来。

　　沈墨寒迎上去，两人战在一起。

　　两人交手了十几招。

　　老人的刀法很快，但沈墨寒的剑法也不弱。

　　"沈墨寒，你的剑法学得不错。"老人一边打一边说。"但你太年轻了。"

　　"臣年轻，但臣有帮手。"

　　霜影和柳青同时冲上来。

　　三人围攻老人。

　　老人渐渐有些招架不住了。

　　"你们——"老人大喝一声，忽然往后退去。

　　他再次拿出火雷。

　　"不要过来！"

　　三人停下了。

　　"沈墨寒。"老人喘着气说。"你想和老夫同归于尽吗？"

　　"老夫不会让你得逞的。"沈墨寒说。"你以为你有火雷，就能威胁臣吗？"

　　"那你想怎么办？"

　　"臣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沈墨白……真的存在吗？"

　　老人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臣的意思是——"沈墨寒的眼神变得锐利。"沈墨白，只是你编造出来的名字。对不对？"

　　老人沉默了。

　　"你是沈明远的儿子。"沈墨寒说。"但你不是沈墨白。"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臣查过族谱。"沈墨寒说。"沈墨白是永昌十年出生，永昌二十三年'殁'。如果你真的是沈墨白，你应该和臣差不多大。"

　　"但你呢？"沈墨寒看着老人的脸。"你的年纪，比臣父亲还大。"

　　老人的脸色变了。

　　"所以你不是沈墨白。"沈墨寒说。"你是沈墨白的父亲。沈明远。"

　　"你怎么——"

　　"臣猜的。"沈墨寒说。"但臣猜对了，对不对？"

　　老人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忽然笑了。

　　"沈墨寒，你果然聪明。"他说。"但你聪明过头了。"

　　"所以你是沈明远？"

　　"是。"老人说。"老夫是沈明远。"

　　沈墨寒的心猛地一沉。

　　沈明远。

　　他父亲的堂兄。

　　被沈家"逐出家门"的人。

　　"你当年假死，改了身份，创造了'影'组织。"沈墨寒说。"然后你用沈墨白的名义，在外面活动。"

　　"是。"沈明远说。"老夫用沈墨白的身份活了几十年。没人知道老夫是谁。"

　　"为什么？"

　　"因为老夫不想让人知道老夫还活着。"沈明远说。"老夫要让沈家的人，一个个地死。直到沈家绝后。"

　　"你疯了。"

　　"老夫没有疯。"沈明远说。"老夫只是复仇。"

　　"为了复仇，你杀了那么多人——"

　　"那些人都是该死的人。"沈明远打断他。"就像你父亲一样。"

　　"臣父亲没有害你！"

　　"你父亲害了老夫的父亲！"沈明远吼道。"他夺了白玉令，害死了老夫的父亲！老夫要报仇！"

　　"你怎么知道是臣父亲做的？"

　　"因为老夫亲眼看到的！"沈明远的眼睛变得通红。"老夫那时候虽然小，但老夫记得那一天！老夫父亲被赶出沈家的时候，你父亲就站在门口，看着老夫的父亲被人拖走！"

　　"然后呢？"

　　"然后老夫的父亲就死了！"沈明远的声音变得嘶哑。"老夫的娘也死了！老夫的妹妹也死了！都是你父亲害的！"

　　沈墨寒沉默了。

　　"所以你要报仇。"

　　"是。"

　　"但你已经杀了臣父亲。还要怎样？"

　　"不够。"沈明远说。"老夫要让沈家彻底消失。"

　　"那臣呢？"

　　"你是最后一个。"沈明远说。"杀了你，沈家就绝了。"

　　"然后呢？"

　　"然后老夫就可以安息了。"

　　沈墨寒看着沈明远，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仇恨。

　　复仇。

　　世代之间的仇恨。

　　像一条无形的锁链，把所有人都缠在里面。

　　"沈明远。"他忽然开口。

　　"嗯？"

　　"臣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如果臣父亲没有害你父亲——"沈墨寒看着他。"你还会杀臣吗？"

　　沈明远愣住了。

　　"什么意思？"

　　"臣的意思是——"沈墨寒的眼神变得深邃。"也许，真正害死你父亲的人，不是臣父亲。"

　　"你胡说什么！"

　　"臣没有胡说。"沈墨寒说。"臣查过当年的记录。你父亲被逐出沈家，是因为'偷窃'。但那个'偷窃'，是真的吗？"

　　"你什么意思？"

　　"臣的意思是——也许有人陷害了你父亲。"沈墨寒说。"而那个人，不是臣父亲。"

　　"不可能！"沈明远怒吼。"老夫亲眼看到的！"

　　"你亲眼看到了什么？"沈墨寒问。"你亲眼看到臣父亲偷了白玉令？还是亲眼看到臣父亲把你父亲赶出沈家？"

　　沈明远的身体僵住了。

　　"你……"

　　"臣猜——"沈墨寒慢慢说。"你当年看到的，也许不是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