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歌》奚樾

20、第二十章：祠堂 次日清晨。

　　次日清晨。

　　沈墨寒带着霜影，骑马出了城门，往城外的沈家祠堂赶去。

　　沈家祠堂建在一座小山上，四周松柏环绕，环境清幽。

　　祠堂的管理者是个七十多岁的老人，叫沈福，是沈家的远房亲戚。他看到沈墨寒来，连忙迎上去。

　　"少爷，您怎么来了？"

　　"福伯。"沈墨寒拱手。"我想查一查族谱。"

　　"族谱？"沈福有些意外。"少爷想查什么？"

　　"沈墨白。"沈墨寒说。"臣的堂兄弟。"

　　沈福的脸色微微一变。

　　"少爷查他做什么？"

　　"福伯知道这个人？"

　　"知道……一点。"沈福说。"但少爷，有些事……"

　　"什么事？"

　　"少爷，您进来吧。"沈福叹了口气。"老奴带您去看。"

　　祠堂内堂。

　　沈福从一只古老的木箱里取出一本泛黄的册子，递给沈墨寒。

　　"这是沈家的族谱。"他说。"少爷想查的，都在里面。"

　　沈墨寒接过族谱，翻到记载沈墨白的那一页。

　　上面写着：

　　"沈墨白，明远公之子，侍读公之侄。生于永昌十年，殁于永昌二十三年。"

　　永昌二十三年。

　　那一年，沈墨寒的父亲沈侍读"病故"。

　　"福伯。"沈墨寒指着那行字。"这里说沈墨白殁于永昌二十三年。但臣查过，没有任何记录说他死了。"

　　"少爷……"沈福的声音有些颤抖。"有些事，老奴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墨白少爷……他没有死。"

　　沈墨寒的心猛地一沉。

　　"什么？"

　　"老奴不能说太多。"沈福摇头。"但老奴可以告诉少爷，墨白少爷当年……是被赶出沈家的。"

　　"赶出沈家？为什么？"

　　"因为他和老爷……闹翻了。"沈福说。"具体原因老奴不知道，但老奴知道，老爷临死前曾经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墨白已入魔道，不可挽回'。"

　　沈墨寒的手在发抖。

　　"入魔道"——这是什么意思？

　　"福伯，沈墨白现在在哪里？"

　　"老奴不知道。"沈福摇头。"但老奴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每年清明，都有人来给墨白少爷的父母上坟。"沈福说。"但那个人……从来不露脸。"

　　"什么样的人？"

　　"老奴只看到过一个背影。"沈福说。"很高，很瘦，走路的时候……有点跛。"

　　跛。

　　沈墨寒想起了什么。

　　"福伯，那个人的右脚——是不是有点问题？"

　　"少爷怎么知道？"沈福惊讶地看着他。"老奴记得很清楚，那个人走路的时候，右脚是拖着的。"

　　右脚跛。

　　沈墨寒的眼神变得锐利。

　　他想起了绣娘失踪案的线索——凶手用桃花做暗号。而那个暗号的源头，正是周嬷嬷。

　　周嬷嬷和二皇子府勾结，拐卖绣娘。

　　但周嬷嬷只是太后的人。

　　太后之下，还有"影"。

　　如果"影"真的是沈墨白——

　　那他为什么要害沈家？

　　"少爷。"沈福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老奴还有一件事要告诉您。"

　　"什么事？"

　　"墨白少爷被赶出沈家的那天，他说过一句话。"沈福的眼神变得深邃。"他说——'沈家欠我的，我一定会讨回来'。"

　　沈墨寒的身体僵住了。

　　"讨回来？讨什么？"

　　"老奴不知道。"沈福摇头。"但老奴知道，墨白少爷被赶走的时候，留下了血书。"

　　"血书？什么血书？"

　　"那封血书，老奴一直保管着。"沈福说。"但老奴不敢给人看。因为那上面……写着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少爷，您想看吗？"

　　沈墨寒点头。

　　"想。"

　　沈福从木箱的夹层里取出一块布，布上已经发黑，但还能看到上面的字迹。

　　是血书。

　　沈墨寒接过血书，展开。

　　血书上写着：

　　"沈家祖宗在上：

　　明远之子墨白，今日被逐出家门。但墨白不服。

　　墨白之父明远，为沈家立下大功，却遭侍读嫉恨，被夺家产，逐出家门。墨白幼年丧父，寄人篱下，受尽屈辱。今侍读得势，墨白无力反抗，只能远走他乡。

　　但墨白在此立誓——沈家欠我沈墨白一条命，他日必报。

　　沈侍读，你害我父亲，夺我家产，赶我出门。此仇不共戴天。

　　终有一日，我会回来。

　　届时，我要让整个沈家……付出代价。

　　沈墨白绝笔"

　　沈墨寒看完血书，脸色变得苍白。

　　"福伯，这上面说的……是真的吗？"

　　"老奴不知道。"沈福摇头。"老奴只知道，当年明远公和侍读公之间，确实有一些矛盾。但具体是什么，老奴不清楚。"

　　"父亲……夺了明远叔的家产？"

　　"老奴不能说太多。"沈福叹了口气。"但少爷，如果您想知道真相……可以去问一个人。"

　　"谁？"

　　"苏老将军。"

　　沈墨寒愣住了。

　　"苏老将军？"

　　"是。"沈福说。"当年苏老将军和您父亲是同僚。他可能知道一些事。"

　　苏老将军已经死了。

　　"苏老将军临死前，留下了一封信。"沈墨寒说。"信上说……他和臣父亲一起查过桃花源的案子。"

　　"是吗？"沈福的眼神闪了闪。"那少爷应该去查桃花源。"

　　"桃花源在哪里？"

　　"城外三十里。"沈福说。"那里有一座废弃的矿山。当年……很多人死在那里。"

　　废弃的矿山。

　　二十年前，太后在那里囚禁绣娘。

　　沈墨寒的父亲在那里遇害。

　　而沈墨白……可能也去过那里。

　　"福伯，臣想去看一看。"

　　"少爷要去桃花源？"沈福的脸色变了。"不行，那里太危险了。"

　　"为什么危险？"

　　"因为……"沈福犹豫了一下。"因为当年墨白少爷走之前，曾经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桃花源是我的归处，也是沈家的坟墓'。"

　　沈墨寒离开祠堂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了。

　　他骑马往回走，心里却在想着那封血书。

　　沈墨白。

　　他的堂兄弟。

　　被父亲"逐出家门"的人。

　　"沈家欠我一条命"——这是沈墨白在血书里写的话。

　　如果这是真的——

　　那沈墨白恨沈家，就说得通了。

　　但父亲的"逐出家门"，真的是因为"夺了明远叔的家产"吗？

　　还是另有隐情？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桃花源。

　　沈墨白说过，那是他的"归处"。

　　也许……沈墨白就藏在那里。

　　回到大理寺，沈墨寒看到萧长宁已经在等他了。

　　"沈大人。"她迎上来。"查到什么了？"

　　"查到了。"沈墨寒把血书递给她。"你看看这个。"

　　萧长宁接过血书，看了一遍，脸色骤变。

　　"这是沈墨白的血书？"

　　"是。"沈墨寒说。"他被沈家逐出家门了。"

　　"逐出家门？"萧长宁愣住了。"为什么？"

　　"不知道。"沈墨寒说。"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沈墨白可能藏在桃花源。"

　　萧长宁的眼神变了。

　　"桃花源？城外三十里的那个废弃矿山？"

　　"是。"沈墨寒说。"沈墨白在血书里说，桃花源是他的归处。"

　　"那我们——"

　　"我们去桃花源。"沈墨寒看着她。"找到沈墨白。"

　　萧长宁点头。

　　"好。"她说。"但沈大人要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

　　"如果沈墨白真的是'影'——"萧长宁的眼神变得锐利。"那他不会束手就擒。"

　　"我知道。"

　　"而且……"萧长宁犹豫了一下。"如果沈墨白真的是沈家人……那他和沈大人之间，可能有很深的仇恨。"

　　"我知道。"沈墨寒说。"但臣必须去。"

　　"为什么？"

　　"因为臣父亲的仇——"沈墨寒的眼神变得坚定。"臣要亲手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