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歌》奚樾

18、第十八章：旧怨 审问结束后

　　审问结束后，沈墨寒让人把小翠也押了下去。

　　正堂里只剩下他和苏婉清。

　　"苏小姐。"沈墨寒看着她。"你说你祖父说凶手'和沈家有关'——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苏婉清摇头。"我祖父临死前才说这句话。他没有来得及解释。"

　　"那你觉得……是谁？"

　　苏婉清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

　　"沈大人，我有件事一直没有告诉你。"

　　"什么事？"

　　"我祖父留给我的那些信里，有一封……是我祖父写给沈侍读的信。"

　　沈墨寒的心跳加速了。

　　"什么信？"

　　苏婉清从袖中拿出一封泛黄的信，递给他。

　　"这是我祖父从未寄出的信。"她说。"他一直藏在书房里，没有送出去。"

　　沈墨寒接过信，展开。

　　信上写着：

　　"沈兄如晤：

　　你我相识三十余年，情同手足。今有一事，不得不告之于你。

　　二十年前，你我共查桃花源之案。你追查太后之罪，我负责接应证人。然吾一时不察，泄露了你我行踪，致使证人被杀，你亦遭毒手。

　　此事，吾之罪也。

　　吾本欲以死谢罪，然吾不忍就此赴黄泉。吾要将功赎罪，找出真凶，为你报仇。

　　沈兄，若你有后人，请转告之：苏家欠沈家一条命。吾必以性命偿还。

　　另有一事，吾必须告知：桃花源之案，牵涉甚广。太后虽为首恶，然其下另有一人，名为'影'。此人藏于暗处，操纵全局。你我查案之时，屡次被此人阻挠。吾疑心，此人与沈家亦有旧怨。

　　沈兄，保重。吾必为你报仇。

　　苏远山顿首"

　　沈墨寒的手在发抖。

　　"苏老将军……"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他知道臣父亲的事？"

　　"是。"苏婉清说。"我祖父说，沈侍读是为了救他才死的。"

　　"为了救他？"

　　"当年他们一起查桃花源的案子。"苏婉清说。"有一个证人被太后的人追杀，沈侍读为了保护那个证人，被人暗杀。而我祖父……原本应该和沈侍读在一起的，但他临时有事，没有去。"

　　"所以他一直觉得……是他的错？"

　　"是。"苏婉清点头。"他觉得如果不是他临时离开，沈侍读就不会一个人遇到刺客。"

　　"那封信……"沈墨寒指着信上的内容。"'影'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苏婉清摇头。"我祖父没有解释。"

　　"那你觉得……这个'影'会不会就是——"

　　"会。"苏婉清打断他。"我猜，这个'影'就是凶手。"

　　"凶手？"

　　"是。"苏婉清说。"我祖父说，那天晚上进府的凶手，有十几个。但他们不是普通人，是训练有素的杀手。而指挥这些杀手的人，就是'影'。"

　　"影……"沈墨寒喃喃自语。"这个名字……"

　　"沈大人知道？"

　　"不知道。"沈墨寒摇头。"但臣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

　　"熟悉？"

　　"臣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沈墨寒闭上眼睛，努力回忆。

　　但什么都想不起来。

　　"苏小姐。"他忽然问。"你祖父临死前，有没有说过'影'是谁？"

　　"没有。"苏婉清说。"但他说，'影'就在我们身边。"

　　"在我们身边？"

　　"是。"苏婉清的眼神变得锐利。"沈大人，我怀疑……'影'可能和将军府有关。"

　　"将军府？"

　　"是。"苏婉清说。"我祖父说，凶手是从府里打开通道的。而打开通道的那个人……很可能就是'影'。"

　　沈墨寒的眉头皱紧了。

　　"如果是这样，那'影'就是将军府的人？"

　　"是。"苏婉清说。"而且……可能潜伏了很多年。"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大人！"霜影冲进来，神色慌张。"出事了！"

　　"怎么了？"

　　"小翠……小翠死了！"

　　沈墨寒的脸色骤变。

　　"怎么死的？"

　　"被人灭口了！"霜影说。"刚才有人从牢房里把她劫走了，我们追出去的时候，她已经断气了。"

　　"什么人？"

　　"看不清。"霜影说。"他们蒙着脸，武功很高。我们的人根本拦不住。"

　　沈墨寒的手握紧了。

　　"苏小姐。"他转向苏婉清。"你身边的人，有没有可能被'影'收买的？"

　　苏婉清的脸色变得苍白。

　　"我不知道……"

　　"你现在立刻离开将军府。"沈墨寒说。"去苏太傅府上，找你堂妹苏婉儿。她会保护你。"

　　"沈大人——"

　　"快走！"沈墨寒的语气变得严厉。"'影'知道你查到了东西，他们要灭口。"

　　苏婉清愣了一瞬，然后点头。

　　"我走。"

　　她转身就要离开，但被沈墨寒叫住了。

　　"苏小姐。"

　　"嗯？"

　　"那封信……你再仔细看看。"沈墨寒说。"你祖父说'影'和沈家有旧怨。也许……信上还有别的线索。"

　　苏婉清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我知道了。"

　　她转身离开，消失在夜色中。

　　沈墨寒独自站在正堂里，看着窗外的夜空。

　　"影"。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他和沈家有旧怨。

　　那会是谁？

　　"大人。"霜影走过来。"要不要通知公主殿下？"

　　沈墨寒愣了一下。

　　萧长宁。

　　他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她了。

　　"……通知她。"他说。"让她来大理寺。"

　　"是。"

　　霜影转身离开。

　　沈墨寒走到窗前，看着天上的月亮。

　　萧长宁。

　　他一直在躲着她。

　　但现在，他不得不面对她了。

　　因为"影"这个名字，他想起来在哪里见过了。

　　在萧长宁给他看的那枚玉佩上。

　　那枚刻着"宁"字的玉佩。

　　背面刻着的，正是一朵桃花。

　　桃花。

　　和"影"有什么关系？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萧长宁一定知道些什么。

　　半个时辰后。

　　萧长宁来到大理寺。

　　她穿着一身素淡的衣裙，脸上带着担忧的表情。

　　"沈大人，发生什么事了？"

　　"殿下。"沈墨寒看着她。"臣有些事想问殿下。"

　　"什么事？"

　　"殿下的母妃……当年有没有提到过一个人？"

　　"谁？"

　　"'影'。"

　　萧长宁的身体僵住了。

　　"你怎么知道'影'？"

　　"苏老将军留了一封信。"沈墨寒说。"信上提到了'影'。说此人和沈家有旧怨。"

　　萧长宁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

　　"沈大人，有些事……本宫一直没有告诉你。"

　　"什么事？"

　　"本宫的母妃……当年不是病死的。"

　　"什么？"

　　"她是被'影'杀的。"

　　沈墨寒的心猛地一沉。

　　"殿下怎么知道？"

　　"因为……本宫亲眼见过'影'。"萧长宁的声音在发抖。"就在母妃死的那天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