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歌》奚樾

17、第十七章：内鬼 沈墨寒和苏

　　沈墨寒和苏婉清走出密室，回到书房。

　　"凶手就在将军府里——你祖父有没有说具体是谁？"他问。

　　"没有。"苏婉清摇头。"但我祖父说，他发现府里的人最近行为很奇怪。"

　　"怎么个奇怪法？"

　　"他发现有一个人，总是半夜出门。"苏婉清说。"每次出门回来，身上都会带着血腥味。"

　　"谁？"

　　"我不知道。"苏婉清说。"我祖父没有告诉我是谁。他说要再查一查。"

　　"然后呢？"

　　"然后他就被杀了。"苏婉清的眼眶泛红。"我祖父还没来得及说出那个人的名字。"

　　沈墨寒沉默了。

　　凶手在将军府里。

　　也就是说，那天晚上杀害苏家三十七口人的凶手之一，是苏家的人。

　　"苏小姐，你祖父死后，府里还有多少人活着？"

　　"除了我，只有三个人活着。"苏婉清说。"管家苏福，护卫队长林猛，还有……我的贴身丫鬟小翠。"

　　"他们现在在哪里？"

　　"都在府里。"苏婉清说。"我已经让人看着他们了。"

　　"把他们叫来。"沈墨寒说。"本官要问话。"

　　片刻后，三个人被带到了正堂。

　　管家苏福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头发花白，但精神还算矍铄。

　　护卫队长林猛是个三十来岁的壮汉，身材魁梧，一脸络腮胡。

　　贴身丫鬟小翠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姑娘，长得清秀，但神情有些紧张。

　　沈墨寒打量着这三个人。

　　"苏管家。"他先开口。"你在将军府当了多少年差了？"

　　"回大人，小的在将军府当了三十五年差。"苏福说。"从老太爷那辈就在府里了。"

　　"苏老将军临死前，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没有。"苏福摇头。"老太爷那天晚上只是让小的看好门，不让任何人进出。"

　　"那你看好门了吗？"

　　"小的……小的那天晚上睡着了。"苏福低下头。"是小的失职。"

　　沈墨寒没有追问。他看向林猛。

　　"林队长，你是何时来将军府的？"

　　"回大人，小的是三年前来的。"林猛说。"经人介绍，来府里当护卫。"

　　"三年前？"沈墨寒的眼神微微一动。"谁介绍的？"

　　"是……是二皇子府的人介绍的。"

　　空气忽然凝固了。

　　"二皇子府？"沈墨寒的声音变冷了。"哪个二皇子府？"

　　"就是……被贬为庶人的二皇子殿下的府上。"林猛的声音有些结巴。

　　沈墨寒和苏婉清对视了一眼。

　　"你说是二皇子府的人介绍你来的？"苏婉清问。"具体是谁？"

　　"是一个姓周的管事。"林猛说。"他说府里缺护卫，让小的来试试。老太爷看了小的的身手，就留下了。"

　　"周管事？"沈墨寒的眼神变得锐利。"是不是叫周全？"

　　"大人认识？"

　　"周全。"沈墨寒的声音变得冰冷。"是周嬷嬷的侄子。"

　　苏婉清的脸色变了。

　　"周嬷嬷的人……被安插在将军府里？"

　　"不止是安插。"沈墨寒说。"周全后来一直在二皇子府做事。他介绍林猛来将军府……这不是巧合。"

　　"大人的意思是——"

　　"林猛是二皇子府的人。"沈墨寒说。"他来这里，是为了监视将军府。"

　　林猛的脸色骤变。

　　"大人，小的不是坏人！小的是被蒙在鼓里的！"

　　"那你那天晚上在哪里？"沈墨寒盯着他。"你做了什么？"

　　"小的那天晚上……"林猛支支吾吾。"小的那天晚上在外面巡逻……"

　　"巡逻？"沈墨寒冷笑。"你那天晚上根本没有在府里。"

　　"什么？"

　　"本官查过了。"沈墨寒说。"那天晚上，府里的巡逻记录上没有你的名字。你说你去巡逻了，但没有人看到你。"

　　林猛的身体僵住了。

　　"你去了哪里？"沈墨寒逼问。"你和凶手在一起，对不对？"

　　"小的没有！小的真的没有！"林猛拼命否认。

　　"大人。"苏婉清忽然开口。"我有件事要说。"

　　"你说。"

　　"那天晚上，我看到林猛了。"苏婉清的声音很平静。"他从我窗户外面走过去。"

　　"你看到了？"

　　"是。"苏婉清说。"我被人从后面打晕之前，看到了林猛。他往府里的后院走去。"

　　"后院？"沈墨寒问。"后院有什么？"

　　"后院就是枯井。"苏婉清说。"我被打晕之后，就是被扔进枯井里的。"

　　沈墨寒的目光再次落在林猛身上。

　　"林猛，你那晚去后院做什么？"

　　"我……我……"林猛的脸色变得惨白。

　　"说！"

　　"小的……小的只是去接应人！"林猛终于崩溃了。"那些人给了我钱，让我把他们放进来！"

　　"什么人？"

　　"小的不知道！"林猛说。"他们蒙着脸，小的根本看不清！他们只让我在特定的时间打开后门，然后我就可以走了！"

　　"所以你就这么做了？"

　　"小的……小的鬼迷心窍……"林猛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大人饶命！小的真的不知道他们要杀人！小的以为他们只是来偷东西的！"

　　"你收了多少钱？"

　　"五百两。"

　　沈墨寒冷冷地看着他。

　　"五百两，换了三十七条人命。"

　　"大人，小的真的不知道——"

　　"来人。"沈墨寒说。"把他押下去。"

　　两个衙役上前，把林猛拖走了。

　　林猛被带走后，正堂里只剩下沈墨寒、苏婉清和苏福、小翠。

　　"苏管家。"沈墨寒看向苏福。"你觉得林猛说的是真话吗？"

　　"小的……小的不知道。"苏福说。"但小的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什么意思？"

　　"那天晚上，小的睡着了。"苏福说。"但小的记得，有人曾经给小的送了一杯茶。"

　　"茶？"

　　"是。"苏福说。"小的那天晚上喝了茶，然后就觉得昏昏沉沉的。"

　　"谁给你送的茶？"

　　苏福看了小翠一眼。

　　"是她。"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小翠身上。

　　小翠的脸色变得惨白。

　　"不是我！"她尖叫。"不是我送的茶！"

　　"那是谁送的？"沈墨寒问。

　　"是……是……"小翠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是你做的。"苏婉清忽然开口。

　　"小姐？"小翠愣住了。

　　"那杯茶是你送的。"苏婉清的眼神变得锐利。"你说是管家要的，所以你送了过去。但那茶里下了药。"

　　"小姐，奴婢没有——"

　　"你不用说了。"苏婉清打断她。"我已经知道了。"

　　她转向沈墨寒。

　　"沈大人，是小翠。"

　　"你确定？"

　　"我确定。"苏婉清说。"那天晚上，我看到小翠拿着茶盘往管家的房间走。我还问她，她说是管家要的。"

　　"小翠，你有什么话说？"

　　小翠的身体在发抖。

　　"小姐……奴婢……"

　　"你是周嬷嬷的人。"苏婉清的声音很冷。"对不对？"

　　小翠的眼泪涌了出来。

　　"小姐，奴婢是不得已的……他们抓了奴婢的家人……奴婢不得不听他们的话……"

　　"所以你就在茶里下了药？"苏婉清问。"让管家睡着了？"

　　"是……"

　　"然后呢？"

　　"然后……然后他们就进来了……"

　　小翠跪在地上，哭得泣不成声。

　　"小姐，奴婢真的不想的……但奴婢没有办法……他们说如果奴婢不照做，就杀了奴婢的全家……"

　　苏婉清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小翠，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沈墨寒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小翠，心里在想着另一件事。

　　周嬷嬷的人，早就安插在将军府里了。

　　这意味着，太后早就在监视苏老将军。

　　而苏老将军的血书上写着"沈门之后"——

　　太后知道了苏老将军和沈家的关系，所以要灭口。

　　"苏小姐。"沈墨寒忽然开口。

　　"嗯？"

　　"你祖父临死前，有没有说过别的？"

　　苏婉清想了想。

　　"他说……他说凶手不只一个人。"

　　"不只一个人？"

　　"是。"苏婉清说。"他说，那天晚上进府的凶手，有十几个。但他们不是从正门进来的，是从后门进来的。"

　　"后门——就是林猛打开的那个后门？"

　　"是。"苏婉清说。"但我祖父说，林猛只是其中之一。"

　　"什么意思？"

　　"我祖父说，那天晚上，有一个人从府里打开了一条通道，让那些凶手进来。"

　　"从府里？"沈墨寒的眼神变了。"谁？"

　　"不知道。"苏婉清摇头。"我祖父说，他不确定是谁。但他知道，那个人在府里潜伏了很久。"

　　"潜伏了很久……"沈墨寒喃喃自语。"所以不是林猛？"

　　"不是。"苏婉清说。"林猛只是被收买的。但还有一个人，是凶手的人。"

　　"谁？"

　　苏婉清沉默了。

　　"我不知道。"她说。"但我祖父说，那个人……和沈家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