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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走廊尽头 入职第一周 ...

  •   入职第一周,沈知归把全部精力都扑在了工作上。

      他是那种一旦进入状态就会完全沉浸其中的人。前世在军营里,厉承渊教他看地图、分析战局、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做出判断,他学得比任何人都快,不是因为天赋,是因为专注。他能把整个世界关在门外,只剩下眼前的那一件事。

      这辈子也是。

      第一个需求——客服对话意图分类模型,他在入职第三天就交付了。李默看完代码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让整个NLP组都听到的话:“小沈,你这个模型准确率比我们线上跑的那个高三个点。”

      三个点。在自然语言处理领域,三个点的准确率提升不是小数目。NLP组的同事纷纷凑过来看,群里有人发了消息:“新来的实习生把线上模型吊打了。”后面跟了一长串的惊叹号和表情包。

      沈知归面对这些赞扬,只是微微点头说了句“借鉴了之前论文里的一些思路”,然后就把注意力转到了下一个任务上。不是谦虚,是真的没有太多精力去应付这种社交——他的精力分成了三份,一份给工作,一份给厉今安,剩下的一份给正常的生活。

      纪寻说他的精力分配有问题。沈知归不这么觉得。他觉得在等了二十年之后,把“厉今安”列为优先级最高的事项之一,是完全合理的。

      但工作日的白天,他见不到厉今安。

      这不是什么意外的事情。CEO和高管楼层在二十三层以上,技术部在十二楼。两个楼层之间隔了十一层的距离,和一道需要特殊权限才能通过的门禁。

      他查过公司内部的门禁权限分级。普通员工的卡只能刷开自己所在的楼层、一楼大厅、餐厅、健身房等公共区域。要进入二十三层以上的高管楼层,需要橙色级别的权限卡,而橙色卡只发给总监级以上和CEO办公室的行政人员。

      沈知归的门禁卡是蓝色的——入门级。

      蓝色卡在任何时候都刷不开通往二十三层的电梯。

      但蓝色卡能刷开十二楼到一楼之间所有楼层的门。包括十三楼,包括十四楼,一直到二十二楼。

      二十三楼以上的门是关着的。但二十三楼以下,他可以随意走动。

      这意味着什么,沈知归很清楚。他可以在任何午休时间,坐电梯到二十二楼,然后从安全通道走一层楼梯,到二十三楼的走廊尽头。那里有一扇门,门后就是CEO办公室的区域。

      他不会这么做。

      不是因为不敢,是因为不需要。他知道分寸,知道时间,知道有些事情急不得。入职第一个星期,他应该做的是站稳脚跟,让所有人觉得他是一个“靠谱的新员工”,而不是一个“总是出现在CEO楼层附近的可疑Omega”。

      但知道是一回事。午休的时候,他偶尔会站在十二楼的落地窗前,抬头往上看。二十三层的外墙是深色的玻璃幕墙,阳光照上去会反射出冷蓝色的光,看不清里面。他就那么仰着头,看那块冷蓝色的玻璃,看几秒钟,然后低下头,回工位,继续写代码。

      李默注意到他有时候会在午休时间站在窗前发呆,以为他是压力太大,还特意找他谈了一次话。“小沈,你刚来,节奏不用太快,慢慢适应就行。”

      沈知归说“好的默哥”,然后继续以三倍于正常实习生的速度交付代码。

      他需要让自己忙起来。因为停下来的时候,他就会想太多,就会不自觉地看时间,就会计算厉今安现在在做什么——是在开会,还是在办公室独自吃午饭,还是站在二十三楼的落地窗前,和他一样看着这座城市发呆。

      第二个星期,他见到了厉今安。

      不是刻意的。是周五下午,他去技术总监方远的办公室送一份技术方案,出来的时候在走廊里遇到了扶着腰从会议室走出来的厉今安。

      厉今安的脸色不太好。不是生气的那种不好,是一种疲惫到了极点、硬撑着不让自己倒下的那种不好。他的衬衫领口微敞,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左手扶着墙,右手按着胃部,眉头微微蹙着,呼吸有些急促。

      沈知归停下脚步。

      他看到厉今安的脸色——苍白,嘴唇颜色偏淡,额头有细密的汗珠。他的第一反应不是“他在那里”,而是“他不舒服”。

      前世的经验在零点几秒内涌上来。战场上,面色苍白加出冷汗加按压上腹部,不是胃疼就是心脏问题。厉承渊的胃在前世就不太好,常年征战饮食不规律,行军途中啃干粮喝凉水是常事。那时候沈知归会偷偷给他熬粥,用军帐里仅有的一口小锅,米是省下来的,火是偷偷生的,粥熬好了端到将军面前,厉承渊会沉默地喝完,然后说一句“下次别省你自己的口粮”。

      转世之后,胃疼也转过来了。

      “厉总,您不舒服吗?”沈知归走过去,声音不大,但语气里有藏不住的关切。

      厉今安抬起头看他。

      那双墨黑的眼睛因为疲惫比平时更暗了一些,像深潭里没有月光的水面。目光在沈知归脸上停了一秒,然后他站直了身体,放下扶着墙的手,扯了扯领带,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淡。

      “没事,低血糖。”

      撒谎。沈知归想都没想就判断出来了。低血糖的人不会按着胃部。但厉今安不想说,他就不会追问。

      “十二楼茶水间有饼干和巧克力。”沈知归说,声音平稳,没有多问,“我帮您拿一些。”

      “不用。”厉今安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点不耐烦,是那种“我不想被关心”的语气,不是针对沈知归,是对所有人。

      沈知归没有动。

      他看着厉今安的左手——那只手已经从墙上放下来了,但手指微微蜷着,指节泛白,那是用力攥拳后还没完全放松的状态。他在忍耐什么,也许是胃疼,也许是别的。

      沈知归在心里叹了口气。

      前世的厉承渊也是这样。受伤了不说,生病了不认,疼到极限了也只是咬着牙不出声。他是一个觉得自己必须永远强大、永远不倒下的将军,这辈子也一样——觉得自己必须永远清醒、永远可控、永远不能在任何人面前露出弱点。

      但沈知归不是“任何人”。他是那个曾在前世无数个深夜,看着厉承渊卸下所有防备、像一只受伤的野兽一样蜷缩在他怀里的人。

      “厉总,”沈知归的声音轻了一些,轻到走廊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那里有胃药。我胃也不太好,常备着。”

      厉今安的目光微微顿了一下。

      他看着沈知归。这个新来的实习生站在他面前,穿着深色的毛衣,袖子微微挽起,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他的表情平静而温和,没有下属对上司那种小心翼翼的讨好,也没有陌生人之间的疏离。他像是在跟一个认识很久的人说话,语气里带着一种笃定的、不需要试探的关切。

      这种关切让厉今安感到不适。

      不是因为沈知归有什么问题,而是因为他太久没有被人这样关心过了。他的身份、他的信息素等级、他的性格,三重屏障叠加在一起,让他身边的人——除了顾衍之和厉晚晴——都本能地和他保持距离。他的助理会在他皱眉的时候立刻递上咖啡,但那是因为职责,不是关心。

      沈知归看他的眼神,不是职责。

      那种眼神让厉今安想起那个梦。梦里的人也是这样看他的。眼泪流了满脸,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好像要把他的样子刻进骨头里,好像看完了这一眼,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不用。”厉今安收回目光,声音比之前更冷了一些,带着一层薄薄的、让人不敢靠近的冰。

      他转身走了。皮鞋踩在走廊的地板上,节奏均匀,背脊笔直,看不出任何不适的痕迹。那个姿态像一个精心维护的堡垒,每一块砖都砌得严丝合缝,没有任何缺口可以让人乘虚而入。

      沈知归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垂下眼睛,看了一眼自己手里拿着的技术方案。纸张被他的手指捏出了几道褶皱,是他刚才无意识用力留下的。

      他回到工位,把技术方案放在桌上,然后打开抽屉。抽屉的最里面,有一个白色的药瓶,里面是铝碳酸镁片——胃黏膜保护剂,用于缓解胃酸过多和急慢性胃炎。他在面试之前买的,不是为了自己,是因为面试那天隔着会议桌,他闻到了厉今安信息素里混着的一丝极淡的酸味。

      那是胃酸反流的气息。不是信息素,是身体真实的状况。

      他等了二十年,找了两辈子,终于站在了这个人身边。但这个人还是不会照顾自己。前世不会,这辈子也不会。

      沈知归把药瓶从抽屉里拿出来,放在桌上看了几秒,然后又放回去了。

      他现在不能送过去。厉今安说了“不用”,他现在过去就是越界。他不是厉今安的什么人,他只是一个新入职的实习生,连试用期都没过。他没有立场去关心厉今安的身体,更没有立场去质疑他的判断。

      但他可以把药放在抽屉里。

      总有一天,厉今安会需要它。到那时候,他会在。

      厉今安回到办公室,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站了很久。

      胃部的疼痛已经从钝痛变成了间歇性的绞痛,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拧他的胃。他知道这是因为今天一整天没怎么吃东西——早上开会到十一点半,中午接着开战略会,会议餐是冷掉的盒饭,他吃了几口就放下了,下午又是一场接一场的评审会,咖啡倒是喝了四杯。

      他的胃在前世就不太好。这辈子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他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抽屉里什么都没有——没有药,没有零食,没有任何与工作无关的东西。他从来不在办公室放这些东西,因为他不需要。他不需要被提醒自己是一个会生病、会不舒服、会有弱点的普通人。

      但今天,他需要。

      他按着胃部,在椅子上坐下来,仰头靠着椅背,闭上眼睛。眼前浮现的不是会议纪要,不是待办事项,而是刚才走廊里沈知归的脸。

      他说“我那里有胃药”的时候,语气是那么自然,那么笃定,好像他早就知道厉今安会胃疼,好像他早就在等着这一刻。

      这种被预见的感觉让厉今安不舒服。不是讨厌,是……太近了。近到让他觉得自己的堡垒被人凿开了一个洞,有一只手伸进来,轻轻地碰了一下他藏在最里面的、最柔软的地方。

      他拿起手机,给顾衍之发了一条消息。

      厉今安:你办公室有没有胃药?

      顾衍之:有啊。你胃又疼了?你中午没吃饭?

      厉今安:吃了。没吃多少。

      顾衍之:等着,我给你送上去。

      几分钟后,顾衍之出现在二十三层,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药瓶和一盒苏打饼干。他把东西放在厉今安桌上,然后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他对面,翘着二郎腿,用一种“你自找的”眼神看着他。

      “你上次体检,医生怎么说来着?‘厉先生,您的胃黏膜已经有轻度糜烂,建议规律饮食,减少咖啡摄入’——你当时点头点的跟捣蒜似的,转头就忘了。”

      厉今安没理他,倒了杯水,把药吃了。

      顾衍之看着他吃完药,忽然换了个语气,变得认真了一些:“对了,我查了一下那个沈知归。”

      厉今安拿着水杯的手微微一顿。

      “你查他干什么?”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个调,听不出是质问还是询问。

      “你对他那么上心,我当然要查查底细。”顾衍之的语气理直气壮,“我查了学籍信息、户籍信息、社交媒体、公开发表的论文、导师评价、同学评价……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厉今安看着他,没有说话。

      “第一,这个人履历干净得不像话。没有任何不良记录,没有任何敏感信息,连社交媒体都是只转不发,几乎是一个没有网络痕迹的人。第二,他的成绩是真的好,GPA 3.96,不是靠水课上来的,他的导师林徽因教授对他的评价极高,原话是‘沈知归是我近十年来遇到的最有天赋的学生’。第三——”顾衍之顿了顿。

      “第三?”

      “第三,他大一入学的时候信息素检测结果是‘待复检’,一直拖到大三才重新检测,结果还是‘待复检’。他的官方登记性别是Beta,但我查到他在大二那年自费做过一次腺体激活手术。”

      厉今安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腺体激活手术?”

      “对,很冷门的一个手术,通常是给那些信息素被压制、或者发育异常的Omega做的。手术本身不复杂,但没有明确的医学指征,一般不会有人去做。”顾衍之看着厉今安,目光里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他为什么要做这个手术?他的信息素到底是什么等级的?他为什么要在官方登记里一直拖着不检测?”

      这些问题,厉今安一个都回答不了。

      但他想起了面试那天,信息素失控的那一瞬间——他的赤龙啸天以从未有过的烈度波动了一秒,而在那一秒里,他闻到了一丝不属于自己的信息素。

      不是沈知归登记信息里的C级松木香。是一种他从未闻过、却莫名感到熟悉的气息。清冽的,像雪山上的风,像冰层下的暗流,像梅花在雪夜里绽放时那一瞬间爆发出的、几乎令人心碎的生命力。

      那丝气息消失得太快,快到他不确定是真实存在还是自己的错觉。

      “你想说什么?”厉今安把水杯放在桌上,看着顾衍之。

      顾衍之耸了耸肩:“我没想说什么。我只是觉得,这个沈知归不像他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他在你身边出现,也许真的只是巧合——毕竟你公司的NLP方向确实是他专业的最佳选择。但也许不是。”

      他站起来,拍了拍厉今安的肩膀。

      “你信也好,不信也好,这个人和你之间,有某种我说不清楚的联系。我不是说玄学那种联系,是现实层面的——他看着你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刚认识的人。”

      顾衍之走了。办公室又恢复了安静。

      厉今安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那盒苏打饼干,看了很久,然后拿起手机,打开公司内部通讯软件,在搜索栏里输入了三个字——

      沈知归。

      头像是一张很简单的图,白色的底,一朵素描的梅花。个性签名是空白。部门显示技术部NLP组,职级P2(初级工程师),入职时间一周前。

      朋友圈没有任何内容。主页干干净净的,像一间没有住过人的房子。

      厉今安退出主页,把手机放下,拿起桌上的文件开始签字。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十二月的午后,阳光从落地窗外斜照进来,在他手边投下一片明亮的、暖洋洋的光斑。

      他签完最后一份文件,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

      胃不那么疼了。药起效了。但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适感在心底蔓延开来,像水面上慢慢扩大的涟漪。

      顾衍之说,那个人看着你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刚认识的人。

      顾衍之是对的。

      所以问题不是沈知归怎么看他的。问题是——他怎么看沈知归的。

      厉今安闭上眼睛。

      他回想走廊里沈知归站在他面前的样子。深色的毛衣,挽起的袖口,白皙的手腕,手腕上那个若隐若现的印记。还有他的眼睛,浅褐色的,里面有光在跳动,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点了一盏灯。

      他看到那双眼睛的时候,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又有什么东西正在从碎片里长出来。

      像冰封了一个冬天的河,在第一缕春风里,裂开了第一道缝。

      缝下面有水在流。温热的,滚烫的,快要溢出来的。

      厉今安猛地睁开眼睛。

      他把袖口挽上去,看着手腕上的印记。断裂的长刀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暗沉的铁灰色,刀身的裂痕处,那道愈合的痕迹比上周又长了一点点,细得像一根头发丝,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但它变长了。

      这个印记在变。

      从沈知归说出“岁岁年年人如故”的那一刻开始,它就在变。缓慢的,持续的,无法逆转的。

      像一个人的心,在另一个人的声音里,一点一点地融化。

      厉今安把袖口放下来,遮住印记。他拿起电话,拨了内线分机号给助理林助理。

      “林助理,技术部本周的周报发我一份。”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显然对这个要求感到意外。技术部的周报通常只抄送给技术总监和分管副总裁,CEO一般不直接看。

      “好的,厉总,我马上转发给您。”

      几分钟后,邮箱里收到了技术部的周报。厉今安打开附件,翻到NLP组的页面。

      沈知归的工作内容在第12页。本周完成客服意图分类模型优化,准确率提升3.2%,已通过测试环境验证,下周计划推进至生产环境。下一篇调研基于图神经网络的语义理解框架。

      文字简洁,内容扎实,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

      但厉今安把这一页看了三遍。

      不是因为内容本身——虽然确实做得不错。而是因为“沈知归”三个字,印在A4纸上,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就在他触手可及的范围内。他的名字,和他的工作,和这间办公室,和这栋大楼,和他的人生,第一次出现在了同一页纸上。

      这种感觉很奇怪。

      像一个本来应该早就在那里、却迟到了很久的东西,终于到了。

      他合上周报,站起来走到窗前。

      十二月的天黑得早,五点多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灰蓝色的暮色。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远处的环路上车流如织,近处的写字楼里格子间还亮着灯。

      厉今安低头,看向十二楼的方向。

      从这个角度看不到具体的人,只能看到一整层楼亮着的灯。那些灯光里,有一个人在写代码,有一个人在开会,有一个人在茶水间接水,有一个人坐在靠窗的工位上,不知道是不是在发呆。

      那个人叫沈知归。

      厉今安把手插进裤袋里,感受指尖触到的那枚药片——他刚才从顾衍之给的药瓶里倒出一粒,习惯性地放进了口袋,但后来喝了水,就忘了吃。

      他摸到那粒药片,把它捏在指腹间,圆圆的,小小的,带着一层薄薄的糖衣。

      沈知归说“我那里有胃药”的时候,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一件做了无数遍的事情。

      厉今安把那粒药片放回口袋,没有扔掉。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留着它。也许是因为,他活了二十四年,从来没有人提前为他准备好胃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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