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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关于你的事,我从来不反 十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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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的最后一个周末,江阮莞回了趟家。
母亲在电话里说“你爸想你了”,父亲在旁边说了一句“我哪有”,声音不大,但足够让电话这头的江阮莞听得清清楚楚。她弯了弯嘴角,说“这周回去”。
从A大回家坐地铁四十分钟,她背了一个双肩包,包里装了两件换洗衣服和那本从学校图书馆借的《深度学习入门》,借了半个月,才看了序言和一、三、五、七各几页,书签夹在第21页,已经夹了两个多星期。她打算趁周末把它翻完,但心里知道大概率是带回去多少页,带回来还是多少页。
到家的时候是周六上午十点。客厅的茶几上摆了一盘洗好的葡萄,紫红色的,上面还挂着水珠,在从阳台透进来的日光下亮晶晶的,像一盘被打磨过的、小小的玛瑙。母亲在厨房里炖汤,香味从半掩的门缝里溜出来,在整间屋子里游荡,是一种温暖的、敦实的、让人安心到想换拖鞋的香。江阮莞换了鞋,把包放在沙发上,洗了手,在茶几前坐下来,安静地吃葡萄,一颗一颗地摘下来,把蒂掐掉,放进嘴里,咬破果皮,甜而微酸的汁水在舌尖漫开,籽吐在手心里,攒到三四颗了一起扔进垃圾桶。
父亲从书房出来,手里拿着一杯茶,在她对面坐下来。两个人隔着茶几,一个吃葡萄,一个喝茶,谁都没说话,电视开着,播的是一个重播的新闻节目,音量不大,刚好够填满两个人之间那些不需要被填满的沉默。
过了一会儿,父亲开口了:“大学怎么样?”
“还行。”
“课听得懂吗?”
“听得懂。”
“同学呢?”
“都挺好的。”
父亲点了点头,喝了一口茶。这是他们之间一贯的对话方式,问题简短,答案更简短,像两条并行的铁轨,各自往前延伸,没有交汇的必要,也不需要交汇。但江阮莞知道父亲问这些不是真的想知道答案,他只是需要一个表达关心的形式,就像她回答也不是真的在回答问题,她只是在完成一个女儿应该完成的、回应父亲关心的义务。形式本身已经足够,内容不重要。
江阮莞的手机震了一下,她打开手机看见了姚寒的报喜信息:我给江屿之告白了!!!!
姚寒:他答应了!!
她已经想象到姚寒在屏幕那头时的神态了,现在肯定抱着手机到处乱窜呢。江阮莞回复了一句“知道啦~”便把手机关上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母亲说她前几天在超市碰到了姚寒的妈妈,两个人站在调味品货架旁边聊了十几分钟。母亲转述姚寒妈妈的话,说姚寒在学校挺好的,就是瘦了,说姚寒加入了学生会,忙得脚不沾地,说姚寒好像“有情况”。说最后三个字的时候,母亲看了江阮莞一眼,那目光的意思是“你应该知道吧”。江阮莞夹了一块排骨,说“不太清楚”。母亲没有追问,但那个目光在江阮莞身上多停留了两秒,像一只蜻蜓在水面上点了一下,涟漪不大,但水面确实动了。
回学校之前,江阮莞去了一趟自己的房间,从书架上拿了几本高中的笔记本,准备带去学校当草稿纸用。她的房间还保持着高考前的样子,书桌上的台历停在六月,桌面上贴满了便利贴,有的是提醒自己交作业的,有的是记录考试时间的,还有一张上面写着“别慌,来得及”,是她自己写的,字迹工整,笔画有力,像一句被用力刻在纸上的、说给自己听的承诺。
她把那张便利贴撕下来,看了两秒,又贴了回去。
有些事情可以带走,有些事情应该留下。她分不清哪些属于前者哪些属于后者,所以她的原则是——拿不准的,就留下。
地铁上,她收到了沈屿舟的消息。是一张照片,拍的是一个路牌,绿色的,上面写着“A市财经大学”六个字,右下角有一行小字,被阳光照得有些反光,看不太清。配文是:“回学校了,路过你学校的时候拍了这张。”
江阮莞放大照片看了看。路牌在阳光下有一种被晒旧了的、褪色的质感,绿色的漆面有几道细小的裂纹,像一张苍老的、被风吹日晒过的脸。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在路过的时候拍一张路牌发给她,但她没有问,因为她大概知道答案。有些话不用说出口就已经被理解了,就像有些光不需要被看见就已经被感觉到了。
她回了一条:“我在回学校的地铁上。”
“几号线?”
“二号线。”
“我在三号线,”他说,“我们在不同的线上,往同一个方向。”
江阮莞看着这行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她不知道该怎么回。这句话太像一句诗了,或者说太像一句被精心组织过的、有预谋的话,但他说出来的方式又是那么随意,随意到好像不是在说什么重要的事情,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的、不值得大惊小怪的地理事实。
她在二号线,他在三号线。两条线在市中心交汇,然后分开,各自延伸向不同的终点站。
她回了一个表情包,是一只猫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需要被解读的话。
到宿舍的时候,苏晚正在阳台上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阳台的推拉门没关严,江阮莞隐约听到了几个词,什么“你说清楚”“我不懂你到底什么意思”“那你别来找我了”。苏晚的语气不像平时那样温和带笑,而是绷着的、压着的、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橡皮筋。江阮莞没有多听,也没有多问,她把双肩包放下来,拿出那本《深度学习入门》,书签还在第21页。她翻到第22页,开始看。
苏晚打完电话进来的时候,眼眶是红的,但她冲江阮莞笑了一下,那个笑容的意思是“我没事,别担心”。江阮莞点了点头,也没有多问。这是她们之间一种不成文的默契——不主动打听,但需要的时候,门是开着的。苏晚没有推那扇门,她只是坐到自己的椅子上,戴上耳机,刷了很长时间的手机,刷着刷着,头慢慢地低下去,最后趴在桌上,一动不动了。江阮莞不知道她是不是在哭,她没有看,目光一直停留在书页上,但那一页看了很久没有翻过去。深度学习的一个算法模型在书页上安安静静地躺着,权重的计算公式她读了三遍,每一个字母都认识,合在一起,什么意思都没有进到脑子里。
十一月,A市正式进入了秋天。校园里的梧桐树开始大规模地落叶,每天早上清洁工扫成一堆一堆的,金色的叶子堆在路两边,像一座座小小的、温暖的金字塔。风一吹,就有叶子从树上落下来,旋转着,翻滾着,像在进行一场缓慢的、没有观众的、不需要掌声的表演,最后的归宿是地面,是那堆金色的、正在腐烂的、明年春天会变成泥土的金字塔。气温降到了十几度,早晚要穿外套,中午可以只穿一件长袖。江阮莞把夏天的衣服收进了行李箱的最底层,拿出了那件穿了三年多的卡其色风衣,领口磨得有些发白了,但版型还在,扣子也没有掉过一颗。她很喜欢这件风衣,不是因为好看,而是因为它陪她走过了一段她很珍惜的时光。人会对物品产生感情,不是因为物品本身有多贵重,而是因为它们承载了什么。这件风衣承载的是她高三那年冬天每一个早起上学的清晨,那条从家到学校的路,那根紫藤花廊下的廊柱,还有廊柱旁边那个早上六点四十出现的、穿着校服的、她从来没有说过话的男生。
想到这里,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她喜欢沈屿舟的时间,比她以为的要长得多。不是六月,不是九月,不是迎新晚会那天晚上他在路灯下转身的那一瞬。是更早的时候。是高二下学期,那条紫藤花廊,那个喝完牛奶把纸盒捏扁了扔进垃圾桶的早晨。她从旁边经过的时候,他的目光刚好从纸盒上移到她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那一瞬太短了,短到她当时以为只是巧合,短到她用了两年多的时间才终于明白——那不是一个巧合,那是她漫长暗恋的起点。这个迟来了两年多的领悟像一把钥匙,终于插进了一把锁里,拧了一下,门开了,她站在门口,看着门里面那些她已经知道但从未真正正视过的东西。那些东西整整齐齐地码在那里,像她房间里那些便利贴一样,有的写着“别慌,来得及”,有的写着“记得带伞”,有的什么都没有写,只是一张空白的、黄色的纸,贴在墙上,安安静静地提醒着她,有些事不需要写出来,你心里知道就够了。秋风穿过走廊,把她的头发吹起来,挡住了半张脸。她没有去拨,就让那些碎发在眼前晃着,透过发丝的缝隙看出去,梧桐树的影子在地上晃动,阳光和阴影交替着,像一幕正在上演的、没有人看得懂的默剧。
十一月中旬,姚寒约江阮莞去财经大学看一场辩论赛。她说沈屿之要上场,她不想一个人去,觉得不自在。江阮莞想了想虽然她对辩论赛没兴趣,但是大不了就在那睡一会儿,就当陪姚寒了所以就答应了。
财经大学离A大不远,走路穿过那个公园就到了。江阮莞到的时候,姚寒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今天穿了一件奶白色的毛衣,下面是深灰色的百褶裙,配了一双黑色的小皮鞋。她化了全妆,眼影是大地色的,唇釉是番茄色的,腮红打得很淡,整个人看起来像杂志上那种“秋季通勤穿搭”的模特,精致得不太真实。江阮莞看了她一眼,在心里叹了一口很轻的气,但没有说什么。恋爱中的人总是会做一些平时不会做的事情,比如花一个半小时化妆去看一场一个半小时的辩论赛,然后告诉别人“我只是顺便化了个妆”。
辩论赛在一栋江阮莞没去过的教学楼里举行,阶梯教室,能坐两百人左右。她们到的时候已经坐了不少人,姚寒在靠中间的位置找到了两个空位,拉着江阮莞坐下了。舞台上的桌子摆成了八字形,每个辩手面前都有一个立式话筒和一张写着名字的桌牌。江阮莞扫了一眼桌牌上的名字,正方二辩——沈屿之。反方一辩——沈屿舟。
她的目光在那个名字上停住了。
沈屿舟也来了?不,不是“也来了”——他是辩手。他坐在反方的位置上,面前摊着几张手写的稿纸,正在低头看,没有注意到台下的人。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手腕和那块银色的手表。衬衫没有扎进裤子里,下摆随意地垂着,领口最上面那颗扣子没扣,露出一小截锁骨,在阶梯教室的日光灯下画出一道浅浅的、干净的弧。他的头发比上次见的时候长了一点,刘海快要遮住眼睛了,被他不时地往旁边拨一下。拨头发的动作很快,几乎是下意识的,像是在处理一件不太重要但又不能不处理的、小小的麻烦。江阮莞看着他,那个紫藤花廊下的早晨又浮上来了。同样的他,不同样的时间,中间隔了两年多的、漫长的、没有任何交集的空白。而现在他们之间的距离不到二十米。
比赛开始了。辩题是“当代年轻人应该选择大城床还是小城房”,正方支持大城床,反方支持小城房。沈屿之作为正方二辩,发言的时候语速很快,条理清晰,引用了几个数据,举了两个例子,偶尔会用手势强调重点,整个人在台上呈现出一种和平时不太一样的、锋芒毕露的锐利。沈屿舟在反方一辩的位置上,风格截然不同。他语速不快,声音不大,但每一句都像一颗被精确计算过落点的棋子,不偏不倚地落在最关键的位置上,没有多余的铺垫,没有刻意的煽动。他说完一段,停顿一下,目光从稿纸上抬起来,扫过全场,然后继续说。
江阮莞注意到了他扫过全场的目光,所以她清楚地看到了——那个目光在经过她的座位时,停留了零点几秒。只有零点几秒,短到如果她不是一直在看着他的脸,根本不会注意到。但她在看着他的脸,所以她注意到了。他认出她了。在两百个人的阶梯教室里,在舞台灯光的照射下,在他面前摊着稿纸、手里握着笔、耳朵里还回响着计时器提示音的情况下,他看到了坐在第六排靠右位置的她。
他没有笑,表情没有变化,发言也没有被打断。但在那零点几秒的目光接触里,江阮莞清楚地感觉到了一件事——他是在意她的。不是“知道她在那里”的那种在意,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本能的、不需要思考就会发生的在意,像向日葵转向太阳一样,不由自主,不可避免。
自由辩论环节,沈屿之和沈屿舟对上了。两个人站起来的时候,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们身上。沈屿之先发言,抛出一个关于“年轻人需要在大城市积累资源”的论点,沈屿舟站起来,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资源的价值只有在被使用的时候才能体现,如果你在小城市拥有的资源足够支撑你的生活和发展,那么大城市的资源对你来说就只是一个数字。”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了一阵不大不小的掌声。沈屿之看了他一眼,嘴角有一个不易察觉的、可能是无奈也可能是服气的弧度。
但是辩论赛进行到最后,还是正方赢了。沈屿之作为正方二辩,被评为了最佳辩手。姚寒激动得站了起来,鼓了好长时间的掌,鼓到手掌都红了。江阮莞坐在座位上,慢慢地鼓掌,目光从沈屿之身上移到了沈屿舟身上。他正在收拾桌上的稿纸,折叠,塞进一个棕色的牛皮纸信封里,动作不快不慢,有一种输了比赛但不太在意的松弛感。他把信封放进背包,拉好拉链,抬起头,目光又一次准确无误地找到了她。
这次,他笑了。不是那种大幅度的、嘴角弯到眼角的笑,而是一种很轻很轻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笑,只是一个很微小的弧度,嘴唇的线条从平直变成了微微上翘的变化,但这个变化被江阮莞的双眼精确地记录了下来,存档,加密,存放在她心里某个她不太愿意承认但确实存在的、被标注了“重要”标签的文件夹里。
散场后,姚寒去找沈屿之了,两个人站在走廊的尽头说着话,沈屿之还穿着辩论赛时的衬衫,手里拿着一瓶水,瓶盖已经拧开了,但没有喝。姚寒站在他对面,双手背在身后,微微仰着头看他,从侧面看过去,两个人的轮廓刚好嵌在一起,像一个被精心设计过的、严丝合缝的拼图。江阮莞没有跟过去,她站在走廊的另一头,靠着墙,等着。她不确定自己在等谁。也许是姚寒,也许是别的什么人。
走廊的窗户开着,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在脸上有一种深秋才有的、干燥的、带着落叶气味的凉。她低下头看手机,苏晚在宿舍群里发了一张照片,拍的是食堂新出的甜品,一个粉色的草莓蛋糕,配文是“好吃”。林栀回了一条“我明天也要吃”,陈屿白回了一个“+1”。江阮莞也回了一个“+1”,然后退出了群聊。
“在看什么?”一个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她抬起头。沈屿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旁边,背包单肩背着,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微微歪着头看她。走廊的日光灯管在天花板上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光从头顶洒下来,在他的睫毛下方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没什么。”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手里,屏幕朝下,像藏起一个不愿意被人看到的、小小的秘密。
“你今天怎么来了?”他问,语气是那种明明知道答案但还是想问的、带着一点明知故问的狡黠。
“陪姚寒。”她说。
“姚寒是来看沈屿之的。”他说。
“嗯。”
“那你呢?”他问,声音轻了一些,轻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你是来看谁的?”
走廊尽头,姚寒笑了一声,笑声清脆的、明亮的,在走廊里回荡了一圈才消散。沈屿之在说什么,听不清楚,但从姚寒的反应来看,大概是说了什么让她高兴的话。走廊里的其他人陆续散了,脚步声、说话声、拉链拉上的声音、电梯到达的提示音,各种声音混在一起,在走廊里来回反射,渐渐稀落,最后只剩下他们两个,安静地站在日光灯管的嗡嗡声里。
江阮莞看着他。他也看着她。
走廊的窗户没关,风吹过来,把她风衣的衣角吹起来,在他的裤腿上轻轻拂了一下。那一下太轻了,轻到她不确定他是否感觉到了,也轻到她不确信自己是否感受到了。
“看辩论赛。”她终于说,声音稳的,平铺直叙的,没有躲闪也没有刻意地强调,像在回答一个不需要太多思考的、简单的问题,“我来看辩论赛的。”
沈屿舟看着她的眼睛,看了两秒钟。然后他笑了,这次不是那种很轻的笑,而是完整的、带着一点少年气的、眉毛和眼睛一起弯起来的笑。他笑的时候像一只被挠了下巴的猫,所有的防备和伪装都在那一瞬间卸了下来,露出底下那个真实的、不太设防的、甚至有点傻气的样子。
“那我下次打比赛的时候,”他说,“你还来看吗?”
江阮莞没有立刻回答。她低下头,把手机从扣着翻成正面朝上,屏幕亮了一下,时间显示下午五点十二分。窗外的天已经开始暗了,秋天的白天越来越短,五点多的光线像是黄昏和夜晚之间一个暧昧的、模糊的、不属于白昼也不属于黑夜的灰色地带。
她把手机重新扣上,抬起头。
“看情况。”她说。然后她弯了一下嘴角,那个弧度不大,但足够真诚,真诚到沈屿舟在看到它的那一刻,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像一盏在薄暮时分被忽然拧亮的灯,光线不算强,但在渐暗的天色里,足够让人看清一些原本模糊的、不确定的东西。
走廊尽头的姚寒朝她喊了一声:“阮莞!走了!一起去吃饭!”
江阮莞转身朝姚寒走过去。走了几步,她停下来,回头看了沈屿舟一眼。他还在原地站着,背包单肩背着,手插在裤兜里,看着她。走廊的灯光在他身后拉出一条长长的、安静的影子,影子顺着走廊的地砖一路延伸,越拉越长,颜色越变越淡,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转角处,像一条正在慢慢流走的、无声的河流。
她转回头,继续往前走。耳边回响着辩论赛上他说的最后一句话,那句话不是关于大城床还是小城房的,不是关于资源分配和人生选择的,那句话是在她转身之前,他压低声音说的,声音小到几乎被走廊里的喧闹声吞没,但她听到了。
“我是反方一辩,但关于你的事,”他说,“我从来不反。”
她听到了。她没有回头,但她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