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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筹谋 柳氏被老夫 ...

  •   柳氏被老夫人罚禁足主院、暂夺中馈大权的消息,不过半日便传遍了整个永宁侯府。

      往日里围在主院身边阿谀奉承的管事、丫鬟,瞬间作鸟兽散,就连平日里趋炎附势的远房亲眷,也都刻意避开主院,生怕被牵连。侯府后院的权力天平,悄然朝着沈清辞所在的汀兰院倾斜,再没人敢把这位看似温和的四姑娘,当成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禁足令下,主院彻底没了往日的喧嚣,门窗紧闭,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柳氏端坐在内室榻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面前的桌上,摆满了摔碎的茶杯瓷片,满地狼藉,如同她此刻糟糕透顶的心境。碧春跪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浑身瑟瑟发抖。

      “废物!全都是废物!”柳氏猛地抓起手边的茶托,狠狠砸在地上,厉声嘶吼,声音里满是不甘与怨毒,“精心策划这么久,非但没扳倒沈清辞那个小贱人,反倒让我丢了中馈之权,被禁足受辱,我不甘心!”

      她执掌侯府中馈十余年,府中大小事务全由她一人说了算,何曾受过这般屈辱?如今被一个庶女摆了一道,沦为府中下人私下的笑柄,这口气,她无论如何都咽不下去。

      碧春连忙磕头,颤声劝道:“夫人息怒,您身子要紧,可不能气坏了自己。老夫人只是一时糊涂,等过些日子气消了,定会把中馈之权还给您的。”

      “一时糊涂?”柳氏冷笑,眼底满是阴鸷,“我看那老东西,是早就看我不顺眼,一心想扶持沈清辞那个庶女压我!还有沈清辞,不过是个姨娘生的贱种,病了一场,竟变得如此心机深沉,伶牙俐齿,若不趁早除了她,日后必成大患!”

      可即便心中恨意滔天,柳氏也不得不暂时隐忍。老夫人如今盛怒,又握着侯府中馈,她若是再敢轻举妄动,只会落得更凄惨的下场。

      指尖死死掐进掌心,柳氏强压下心头的怒火,眼神阴狠地吩咐道:“去,悄悄联系府外的娘家,让他们想办法递消息进来,还有,找几个可靠的心腹,继续盯着汀兰院,沈清辞的一举一动,都要一字不差地报给我!”

      她虽被禁足,可多年积攒的势力还在,心腹眼线依旧遍布侯府,不过是暂时蛰伏,等待东山再起的时机。她就不信,自己斗不过一个无依无靠的庶女!

      “奴婢这就去办。”碧春连忙应声,小心翼翼地起身,悄悄退了出去。

      主院之内,柳氏独自坐在黑暗中,眼底闪烁着恶毒的光芒,一场更隐秘、更阴狠的算计,正在她心底悄然酝酿。

      而此时的汀兰院,却是一派安稳祥和。

      春桃正忙着收拾庭院,将昨日被家丁翻乱的桌椅、衣物一一整理妥当,手脚麻利,脸上始终挂着笑意。经此一事,她彻底对沈清辞心服口服,跟着这样聪慧果敢的姑娘,她心中充满了底气。

      沈清辞坐在窗前,手中捧着苏姨娘留下的策论古籍,指尖轻轻划过书页上的批注,神色专注而沉静。

      窗外阳光正好,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褪去了往日的病弱与怯懦,她的眉眼愈发舒展清亮,周身气质温润却带着不容侵犯的锋芒,举手投足间,已有了几分从容笃定的气度。

      柳氏被禁足,中馈归老夫人掌管,汀兰院彻底摆脱了明枪暗箭,迎来了真正的安稳。可沈清辞并未因此放松警惕,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份安稳只是暂时的。

      柳氏绝不会善罢甘休,侯府水深,除了柳氏母女,还有各路旁支亲戚、势利下人,稍有不慎,便会再次陷入险境。更何况,她的目标从来不是在侯府争一时之长短,而是读书科举,彻底脱离这座牢笼,活出自己的人生。

      “姑娘,您都看了一上午书了,歇会儿吧,我给您泡了盏清茶。”春桃端着茶杯走进来,轻声说道,语气里满是心疼。

      沈清辞放下书卷,接过茶杯,温热的茶水入喉,驱散了几分疲惫。她微微颔首,看向春桃,语气平和:“无妨,多学些东西,总是好的。对了,前几日让李伯帮忙打听的事,可有消息了?”

      她口中的事,便是委托李老头借着外出采买的机会,打听城外田产、铺面的消息。苏姨娘留下的银钱,若是一直放在身边,终究是死物,唯有置办成产业,才能细水长流,成为她日后脱离侯府、安身立命的根本。

      春桃连忙点头:“姑娘,李伯昨日悄悄递了消息,说是城外西郊有几亩薄田,土质肥沃,租金便宜,还有一间临街的小铺面,价格也合适,等过几日他再仔细打探清楚,就把消息报给您。”

      沈清辞眼中闪过一丝微光,心中总算多了几分笃定。

      在这个男尊女卑的时代,女子即便有才,也难以立足,唯有手握银钱与产业,才能真正拥有底气。她要趁着侯府暂时安稳,悄悄把生母留下的银钱转化为稳固的资产,为日后离开侯府做好万全准备。

      “做得好。”沈清辞赞许地点头,“叮嘱李伯,此事务必隐秘,千万不可被旁人察觉,尤其是柳氏的心腹,绝不能露出半点马脚。”

      “奴婢明白,定会转告李伯。”春桃连忙应声。

      就在两人说话间,院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是李老头压低的声音:“四姑娘,老身有要事禀报。”

      沈清辞示意春桃去开门,李老头快步走进院内,左右张望一番,反手关上院门,神色凝重地走到沈清辞面前,低声说道:“姑娘,不好了,侯府二老爷和二夫人今日回府了,方才在寿安堂给老夫人请安,听说柳氏被禁足的事,二夫人言语间一直在为柳氏说话,还打听您的情况,看样子,是来者不善。”

      永宁侯府二老爷,是侯爷的亲弟弟,平日里常年在外打理族中产业,极少回府,而二夫人刘氏,正是柳氏的亲表妹,向来与柳氏交好,仗着自己是侯府正经的二夫人,平日里眼高于顶,嚣张跋扈。

      沈清辞闻言,眉头微微一蹙,心中了然。

      柳氏被禁足,势力受损,自然是搬来了救兵,这二夫人刘氏,想必是来给柳氏撑腰,找自己麻烦的。

      “我知道了,辛苦李伯特意来报信。”沈清辞神色平静,没有半分慌乱,“此事我心中有数,你且回去,继续留意府中动静,有任何消息,随时告知。”

      “是,老身告退。”李老头点点头,不敢多做停留,悄悄离开了汀兰院。

      春桃得知此事,顿时紧张起来:“姑娘,二夫人是柳氏的亲戚,肯定会帮着柳氏对付我们,这可怎么办?”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沈清辞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淡然,“她若是安分守己,我便不去招惹,可若是她非要替柳氏出头,刻意刁难,我也不会任人揉捏。”

      她如今有老夫人的信任,又占着理字,只要行事周全,不落下任何把柄,就算二夫人有心刁难,也讨不到好处。

      果然,不过半个时辰,老夫人身边的大丫鬟便前来传话,说是老夫人让沈清辞去寿安堂,一同用午膳,顺便见见归来的二老爷和二夫人。

      该来的,终究躲不过。

      沈清辞换上一身素雅的淡青色衣裙,妆容清淡,礼数周全,跟着大丫鬟缓步前往寿安堂。

      刚走进寿安堂,便听到屋内传来二夫人刘氏尖利的声音:“老夫人,不是我偏心护着表姐,她执掌侯府中馈这么多年,一向兢兢业业,从无差错,不过是库房丢了东西,一时情急办了错事,何必罚得这么重?还要夺了她的中馈之权,这要是传出去,旁人还以为咱们侯府苛待主母呢。”

      沈清辞脚步微顿,随即从容走进屋内,对着上首的老夫人屈膝行礼:“孙女儿给老夫人请安,见过二老爷,二夫人。”

      屋内,老夫人端坐主位,脸色平淡,二老爷坐在一旁,神色沉默,而二夫人刘氏,则是一脸不满地看着沈清辞,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视与敌意。

      老夫人看到沈清辞,脸色缓和了几分,温声说道:“清辞来了,快坐吧。”

      沈清辞依言坐下,身姿端正,神色温婉,全然没有半分张扬。

      刘氏上下打量着沈清辞,见她穿着朴素,看似温顺,心中更是不屑,当即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讥讽:“你就是沈清辞?听说前些日子,你在府中闹得鸡犬不宁,还害得我表姐被禁足,小小年纪,心思倒是不简单。”

      赤裸裸的刁难,扑面而来。

      春桃跟在沈清辞身后,气得脸色发白,却不敢多言。

      沈清辞抬眸,看向刘氏,眼神平静无波,语气谦逊却不卑不亢:“二夫人言重了。清辞一向安分守己,从不敢惹是生非,库房失窃一案,乃是有人刻意栽赃陷害,清辞也是受害者,若非老夫人明察秋毫,清辞如今早已蒙冤,何来害得夫人被禁足一说?”

      “你还敢狡辩!”刘氏一拍桌子,厉声说道,“我表姐身为侯府主母,岂会做栽赃陷害之事?分明是你心机深沉,故意挑拨离间,陷害主母!”

      “够了!”老夫人脸色一沉,厉声打断刘氏,“此事是我亲自定下的决断,柳氏管理库房不力,又肆意栽赃,罚她禁足,夺她中馈,乃是理所应当,你不必再多言!”

      老夫人语气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刘氏顿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心中虽有不满,却不敢再公然反驳。

      沈清辞见状,顺势起身,对着老夫人微微行礼,语气轻柔:“老夫人息怒,二夫人也是担心夫人,情有可原。清辞身为晚辈,从未想过与任何人争执,只求在府中安稳度日,潜心读书,日后能有所出息,不负母亲期许,不负老夫人照拂。”

      一番话,说得得体周全,既给了刘氏台阶下,又表明了自己的安分与志向,瞬间赢得了老夫人的赞赏。

      老夫人看着沈清辞,眼中满是欣慰:“你能有这般心思,实属难得,往后安心在院里读书,有我在,没人敢再随意刁难你。”

      说着,老夫人又冷冷看向刘氏:“日后府中事务,你少插手,安分守己即可,若是再敢肆意刁难清辞,我绝不轻饶。”

      刘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中憋屈,却只能低头应声:“儿媳知道了。”

      一场突如其来的刁难,被沈清辞轻描淡写地化解,反倒让老夫人对她越发看重。

      午膳过后,沈清辞辞别老夫人,缓步离开寿安堂。

      走出寿安堂院门,阳光洒在身上,暖意融融。沈清辞抬头望向天空,眼神愈发坚定。

      侯府的暗流依旧涌动,柳氏蛰伏待发,二夫人虎视眈眈,可这些,都再也无法动摇她的心神。

      她如今要做的,便是蛰伏蓄力,一边深耕学识,为日后科举做准备;一边暗中置办产业,积攒脱离侯府的资本;一边收拢人心,稳固自己在侯府的地位。

      回到汀兰院,沈清辞再次坐在书桌前,提笔研磨,将心中的筹谋一一写下。

      苏姨娘留下的古籍,她已研读大半,经史子集、策论时政,皆已熟记于心,甚至能独自写出条理清晰、见解独到的策论文章;李老头那边,田产铺面的消息日渐明朗,只需寻个合适的时机,便能悄悄置办;身边春桃忠心耿耿,李老头、刘婆子等人死心塌地,侯府不少下人也对她心存敬畏,她的势力,正在悄然壮大。

      夜色渐深,灯火摇曳,映照着沈清辞专注执笔的身影。

      她没有丝毫倦意,笔下字字句句,都是对未来的筹谋,对自由的向往。

      她很清楚,在这深宅大院之中,一时的安稳不算什么,唯有自身足够强大,拥有足够的资本与能力,才能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

      柳氏的报复,旁支的刁难,不过是她前行路上的小小荆棘。

      她要在这蛰伏的时光里,默默积蓄所有力量,打磨自己的锋芒,等待合适的时机,一举挣脱侯府的枷锁,奔赴属于自己的广阔天地。

      而此刻,主院深处,柳氏得知刘氏在寿安堂碰壁,非但没有生气,反倒露出了一抹阴冷的笑意。

      闹吧,越闹越好,只要沈清辞在侯府一天,她就有无数机会出手。

      她有的是耐心,等着看沈清辞一步步落入自己布下的天罗地网。

      侯府的夜,依旧漫长,明暗两股势力,各自蛰伏,各自筹谋。

      一场更漫长、更隐秘的较量,正在悄然延续,而沈清辞,早已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战的准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筹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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