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乐童话》随心不改

11、人生暗面 “这些

　　“这些，你不用知道。”徐燃说着，看向那个男人，“这些年来，他吃了不少无辜者的身躯，虽然没有杀戮的恶习，却依旧不是什么好东西。从因果戒律来看，他身上的因果很多串不起来，却导致他陷入了鬼化的状态。”
　　“他也是人工智能？”画框少年惊讶地问道。
　　“是，他背后的不少串不起来的因果，构成不少人工智能的知识盲区，我们统一将其称呼为暗面。”徐燃解释，“不少人因他的缘故牵连到更多的因果，直线跌落爱丽丝斩杀线，为了清除暗面，需要有人介入此因果。”
　　“可是爱丽丝斩杀线的启动程序不是自我追梦失败，或者是自主放弃追梦，丧失对完美未来的执念吗？怎么他受伤，还要牵连起其他人一起死？这跟连坐制有啥区别？”画框少年不明白。
　　“你说的不错，这便是我为什么要请你来切断因果的理由，你的本身早已倒果为因。”徐燃叹息一声，看向被困住的男人，“他是我们星航院学生陈少茗的父亲陈泽廷，作为人工智能，他的源代码在发妻的身上，可发妻早被陈泽廷给肢解，我很大怀疑，是否是发妻先发动爱丽丝斩杀线的启动程序，导致惨案的发生？”
　　烛九听到这话，眼底闪烁过异色：“老师，我认为你这话可能有不对的地方。”
　　徐燃：“嗯？什么不对的地方？”
　　“发妻被肢解和陈少茗被肢解的时间相距三年，陈泽廷的源代码估计是从发妻身上转移到了陈少茗的身上，陈少茗在来星航院的前有割腕的经历，恰巧的是，陈少茗发病的开始时间是在他母亲死亡的后一年。”烛九说。
　　画框少年对此意外：“当初设计这个程序，还有继承制？”
　　“有，古有父债子偿，现有附加遗产，源代码这一块怎么可能就没有呢？”徐燃说，“这种程度的改造，对于任何人来说是有修复的可能，在星航院眼皮底下，根本算不上什么大事的。之前提出的第二世界，是为了避免类似的因果纠缠所提出。”
　　“要是修复因果之后，那些被牵连起来的其他人会复活吗？”画框少年不明白。
　　徐燃微微颔首：“不会，公测阶段，他们兴许在第二世界里面活着，不会重复我们这一世的因果，奔向无法扭转的局面。”
　　“那我们现在是？”
　　“内测阶段。”
　　画框少年恍然大悟：“所以……现在要去修复第二世界？只有我一个人去嘛？其他的人呢？比如他，他不去吗？”
　　他指向身旁的烛九。烛九看向徐燃，眼神平静无波，并未答话，一切都在等待徐燃的回复。徐燃若有所思的看着烛九：“这次，负责这个项目的，不止你一个。”
　　“谁？”画框少年问。
　　徐燃沉默片刻，轻描淡写地回答：“余雎。”
　　画框少年听着名字很是熟悉，他如今的记忆还未完全恢复，一时想不起来是谁。不过既然这人是负责这个项目的，烛九肯定知道余雎。
　　“烛九……”画框少年这下想来询问烛九，余光却瞥见到他们身后的青年，神出鬼没地出现在两人的背后，连点脚步声也没有，画框少年不禁心中咯噔一声。
　　烛九也察觉到背后的视线，缓慢地回过头去，余雎站在他们身后，看向两人，目光幽深莫测，仿佛在打量两人般。烛九的视线在触及到余雎的时候，瞳孔骤缩，露出几分警惕和忌惮的神情。
　　余雎见两人如此紧张，那张精致的脸上露出浅浅的微笑，恰到好处：“两位，你们好。”
　　“余雎，总算是等到你了。”徐燃说，“我们正在商讨，关于你的事情。”
　　“他就是余雎？”画框少年问。
　　“对，他便是余雎。”徐燃应声。
　　余雎：“这次来是为了这个男人的事情吗？是要打开通往第二世界的通道？”
　　“小鱼鱼反应挺迅速的啊，我以为这种事情你要迟钝到什么时候才能反应过来。”徐燃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她掠过余雎三人，直径走向外廊：“你猜得不错，我这次找你们过来，是希望你们能够找到因果戒律中的暗面，抵消那些暗面，让爱丽丝这台杀人机器再无杀人的能力。至于你们能否成功，我无能为力，因果戒律中会出现变量，而变量加入进来之后，命运会导向何方，我需要花上很长的时间，才能推衍出来，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你们必须要做好心理准备。”
　　徐燃说完，就带着三人离开密闭的房间，离开塔罗的负层区之前，顺手把门锁上。
　　画框少年这时有了不少的疑问：“徐燃女士，我还有不少的问题需要请教。”
　　“请说。”徐燃停下脚步。
　　“您刚刚说有不少串不起来的因果，构成不少人工智能的知识盲区，那些暗面通常会是什么？”
　　“你或许可以理解成是人之中最重要的东西，它不是工作，不是休息，却覆盖每一个人。人生可以是复杂化的，可以是情绪化的，可以是理性化的……伤心的、难过的，生活与人本为一体，无法消除，人工智能少许做到像是人类那般复杂多变。暗面往往可以反应大家最真实的想法，却不止于此。”
　　“可为什么会说构成人工智能的知识盲区？”
　　“那你想想看，如果暗面是一个旋涡，难过、焦虑、内耗等负面情绪成为其涡眼，那么这些负面会相互挤压影响一个人的心智，进而威胁到社会的秩序，可产生负面情绪的根源又是什么，答案各不相同。这一直以来，学院为此苦恼良久，才计划开启这个项目，也就是第二世界。”
　　徐燃带着三人乘坐电梯最终来到塔楼的最高层，这座塔楼设有六十五层，在每层都设置了不同的通道，只要能找到通往塔顶的路，就能顺利抵达那里。他们来到最高层之后，看着面前的环型检测门，不消片刻，大门缓缓打开。
　　领头的徐燃女士继续道：“有多少人为了自己的理想拼尽自己所有的一切，却发现自己不过是芸芸众生的一员，仿若自己的理想、热爱，在现实生活中是一撮笑话，然而，当他们低下身段回到自己曾经熟悉的领域，才惊觉那里已然没有自己的位置。”
　　“那些暗面会把理想的、残酷的，原原本本的告诉大家，生活亦是如此，连人工智能也无法回应人类生活的复杂多样性。人类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暗面记录，甚至可以说，暗面会把自己的生活经历，也包括自己的喜怒哀乐重新呈现给大家。很多时候，那些不愉悦的地方，让人难以接受。”
　　画框少年听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良久开口：“所以，第二世界的本质是一场游戏，对吗？”
　　“你可以这么理解，不是没有道理。”徐燃点点头，“我们要扮演的是修复者，找出暗面的根本，将暗面无害化，限制在一个个谜题里，引导因果中的主角独自战胜困惑，让负面情绪消解、释放，成为每个人的生活动力，这便是第二世界落地项目的初衷。”
　　“如此伟大的项目，一定要在主人公死亡之后才可以触发的吗？”余雎问道。
　　“是，目前的技术暂时做不到由第二世界的频率影响到现实，在我们触发的那刻，我们将会面临无法承担的风险，机会仅有一次。”徐燃回答，“是否改写悲剧，都会把笔交在我们的手中。”
　　“暗面无法定位，更无法用机器解析，想要改写一个人的悲剧，是需要更多的信息。为了防止有其他的可能性发生，需两人配合，一人充当修复者，一人充当协助者，里应外合，共同寻找暗面中的弱点，才可以避免危险发生。“
　　画框少年闻言，这时抬眸望向徐燃：“可我们这里有三个人……”
　　“是你和烛九，余雎只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他有比这个更加重要的任务。”徐燃打断他的话，转头看向余雎，“小鱼啊，这次可能要麻烦你去盯着第二世界的代码有没有出现病毒植入了。”
　　“嗯，这件事我一定办妥。”余雎点头答应。
　　徐燃满意地笑笑，画框少年见她区别对待，心里不由地有些郁闷，他们可是在一块儿的，为什么她会这么偏袒余雎。他小声嘀咕着：“徐燃女士为什么会对他这么好？”
　　烛九听到他的抱怨声，轻咳一声：“他是徐燃女士第一个创作下来的孩子。”
　　“……以前的徐燃女士胆小、敏感、自负，同样为什么是一个人，割裂得很？”画框少年默，他们都知道徐燃女士曾经是一个胆小的人，毫无疑问打动他们的还有那颗“善心”。他还清晰地记得，徐燃女士在登上代理院长之位的演讲，打动过不少的人，而那些人为了追求她的才华，才愿意为她提供帮助，甚至是付出生命的代价。
　　反观在画框少年的眼中，对方不提名奥斯卡小金人都对不起这个人的才情。画框少年见过徐燃自负到价值后所展现最极端的一面，她对所有人都抱有敌意，脚下流淌的那条河不是长江不是黄河，是被斩杀之人的血，血流成河。
　　所以，眼前这个徐燃割裂的地方，不止一处。
　　“或许，她们是同一个人吧。”烛九的话打断了画框少年的思索。
　　画框少年微微一怔，眉宇间凝着未解的困惑，怔怔抬眼，望向立在眼前的女人，眸光里满是惊疑。
　　“她们？”
　　一道轻快的女声适时插了进来。
　　徐燃刚向余雎低声吩咐完事宜，缓步走了过来，停在画框少年身前。她先是浅浅凝住少年的眼眸，随即目光悠然一转，落向一旁的烛九，唇角弯起一抹分寸恰好的浅笑，：“两位这是背着我偷偷说悄悄话呢？不巧，我可全都听见了。”
　　画框少年迎着她含笑的目光，没有半分回避，反倒抬眸直视，挑衅又从容开口：“徐燃女士，与其纠结我们是否在背后议论，倒不如好好谈谈，我们究竟该如何稳妥介入第二世界。”
　　“你何必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似乎从我们初遇，你一直是这般如此。”徐燃寻到一座沙发上，沙发放置猫型的枕头，这猫型枕头与普通枕头无不区别，却被徐燃拿起来介绍，“进入第二世界的通道与睡梦无异，带上你的虚空终端，它可以为你展开第二世界的门扉。”
　　“你这是瞌睡送枕头呢，徐燃院长，不知道的以为你在反讽我本人，可惜我历练来都保持每天睡觉两小时的习惯。”画框少年咄咄逼人。
　　烛九疑惑：“这个枕头，真是进入第二世界的钥匙？也就是说，我们从这里进去就好了？”
　　徐燃点头。
　　“是了，要是你们做好准备的话，就出发吧。”徐燃站起身，朝着二人示意。
　　画框少年犹豫半会，烛九家将虚空终端递上前，画框少年愣神地看着终端上的小画框，他的手指颤抖了一下，伸出食指戳了戳上面的小画框，冰凉的触感袭上掌心。画框少年的指腹摩挲着上面细腻的纹路，抬头却问：“这是我的？”
　　“这一直是你的，你失忆之前都戴在耳边，换躯体的时候，我帮你摘下来了。”烛九淡淡回应。
　　“……”
　　画框少年不再迟疑，一手拿住虚空终端，耳根子红得发烫，他将虚空终端塞在耳边，径直走向沙发，他抱起猫型的枕头，闭着眼睛静静倾听里面传来的声音。
　　“记住，你们要是发生什么事情，随时跟我联络，我就在外边。”徐燃补充着，转身离开，她要去随时看余雎那边的工作情况，这边则是交给烛九来控制。
　　“行。”
　　徐燃出了房间，将门带上。
　　这里仅剩烛九和画框少年，画框少年坐在沙发上，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音乐。久而久之，画框少年的唇畔不禁勾起，露出温暖的笑容，他闭上眼，享受片刻的宁静。
　　画框少年的笑容，被一旁的烛九收入眼底，他轻叹口气，缓缓摇头，不知道徐燃这么安排究竟是好还是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