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乐童话》随心不改

12、记忆回廊的兔子（1） 画框少

　　画框少年睁开眼，自己身处一条直径的长廊，这条长廊似童话般的神秘，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颗晶莹剔透的水珠悬挂在上方，水滴中映射出人影，有人高歌，有人舞动，还有小鸟的欢叫，仿佛整个世界都是这样。
　　少年走到画框前停住了脚步，目光投向墙壁上那副巨大的油画，只见油画上有两名女子正坐于石凳上，她们穿着简朴的衣裳，手持长剑，身姿婀娜，容貌美丽。画框的第一反应是惊艳，赞叹道：“这里就是第二世界吗？”
　　“这里还不是第二世界。”
　　烛九的虚拟投屏出现在他的身侧，只听他说道，“这个地方是通往第二世界每个角落的出入口，我想你会在里面看见一些飞天的魔术帽，或者是漂浮的课业和座椅等等。”
　　“那你这不是第一次进入这里喽？”画框少年耸耸肩，扬起下巴思考。
　　“我第一次进入这里的时候，和你的反应一样，老师说，我们所见的东西，是人们的狂想。这些狂想是生活中的一部分，它们扎根在第二世界的角落里，又被大家的情绪所浇灌疯狂生长。”
　　烛九的身边越过一本本书，那些书上面的文字是人类最熟悉的字体，少年读过的那些著作也不过如此，少年随手翻阅，发现里面竟然还有人类写给未知宇宙的信件，他拿起来看了几页后就放在了桌子上。
　　“烛九，那我们接下来该做什么？”画框少年问道。
　　烛九沉默片刻，说道：“走吧，我们该要找到那扇真正通往第二世界的门扉。那扇门扉估计没有这么好找，我们到时候离开这里，也需要找到那扇门扉才是，这会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最初，第二世界的项目落地，星航院集结了全国最顶尖的人才共同研究，花费了不少心思去研究这扇门扉，这扇门扉到时候会是我们随时离开这里的钥匙。”烛九继续说。
　　画框少年反问：“要是找不到那扇门扉呢？”
　　“找不到那扇门扉，可以采取其他的强硬措施，后期修复可能会比较麻烦些。老师当时说来好笑，说，要是找不到那扇门扉，估计是你和门扉之间没有缘分。”烛九原原本本把徐燃的话一比一的还原出来，人工智能将徐燃的口音重新复述了一般，画框少年听着嗓子眼都要跳了起来。
　　“得了得了，我知道。”画框少年的左眼皮跳跳。
　　烛九便从他的身侧消失，画框独自一人走在这条长廊上，这条长廊的氛围让人有种很舒服的感觉，画框少年闭上眼睛，任凭月光照耀在脸颊上，享受着这难得的惬意，突然，他感觉有人拉扯着他的衣袖。
　　少年心大，没怎么放在心上，只见他的身后无人拉扯，又莫名感觉奇怪，他身后按向自己耳边的虚空终端：“烛九，你能听见吗？”
　　“能。”烛九的投影再次出现在他的身侧，面无表情道，“怎么了？”
　　“刚刚是不是有人在拉我？”
　　“应该是大家的躁动，不用害怕，这些情绪躁动是不会伤害你的，除非自己吓自己。”烛九的视线越过画框少年，目光落在长廊的拐角处，那里似乎有几个人的投影，“走吧，前面应该有人。”
　　画框少年跟着烛九的视线望去，见长廊的尽头有二两个身影，有男有女，各自坐在拐角的角落里，暗自在嘀咕。这些身影呈现透明状态，看起来像是一个个幻影，没有实质性的形象。
　　“他们怎么是透明的？我们要过去吗？”画框少年第一次见到如此现状，不免好奇。
　　烛九的声音从终端里发出：“走吧，去看看，那些都是大家在生活中投射的影子，看看他们说些什么。”
　　“烛九？”
　　“嗯。”
　　“多年不见，你倒是喜欢上了打听别人的小八卦？”画框少年戏谑，他对烛九的这种行为感觉十分新鲜。以前的烛九对人类的八卦事不闻不问的，今日却对别人的事物如此关注。
　　烛九不置可否，只好拿自己的公务当挡箭牌：“有时候执行公务，也需要从别人的口中客套，这……避免不了。”
　　“哦~”画框少年恍然大悟，但是他并没有拆穿烛九的借口。
　　画框少年与烛九并排走在拐弯处的二人旁，那人抬起头，看向两人的视线有些古怪。画框注意到，这个人长张娃娃脸，大概十六岁，眉清目秀，眼睛灵动异常，鼻梁挺直，唇红齿白。旁边的则是年纪稍微大点，五官倒是张开些许，不算英俊，却也颇具魅力，两人身上都穿着不同时期的校服。
　　“这个校服是我们学院的，那个校服是隔壁高中的，这两人的五官怎么长得这么像？”画框少年嘀咕着。
　　“嗯，他们是同一个人，陈少茗。”烛九认出那人来。
　　“遇难者？”画框少年看向另外一人，见他正盯着自己看，他回望，两双眼睛对在一起，画框少年愣住了，陈少茗的瞳孔变成血色，眼球鼓胀而起，似有恶鬼在眼眶中咆哮，他的瞳孔变成血色，眼球鼓胀而起，像是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在里面，他的瞳孔慢慢缩小，嘴唇变成黑色，他的身躯不断颤抖着，最终瘫软在地上。
　　最终，他细细的听着那人嘀咕：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这些数据怎么会是错的，错的，错的！我到底哪一步做错了！”
　　“什么，你是说，我辛辛苦苦做了这么久的实验，干脆放弃掉？那我……图什么啊……”
　　画框少年的眉毛一挑，烛九淡淡回应：“不用去回答他，他听不见。”
　　那人继续嘀咕：“也是，反正、反正……反正星航院里面的天才这么多……项目……也不缺我一个……”
　　“他做错了什么？”画框少年忍不住问道，他觉得陈少茗的脑袋不太对劲儿，但他又不确定这是什么状况，他只能询问烛九。
　　“陈少茗是研究系的一名学生，你懂的，科研成果对于一位研究系学生来说，有多么的重要。在这之前，陈少茗的研究已经完成了百分之五十以上，他的成绩是相当优异，在学院里，是很有希望进入高等科研人才名单的。”烛九说着，他顿了一下，看向陈少茗的投影，眼眸微微眯起，“他在学术上提出几个有意思的假设，可惜，他的实验过于极端……”
　　烛九的话还未说完，身旁的那个十六岁少年捂住自己的脑袋，他痛苦地蜷缩起来，抱着自己的脑袋，痛苦地哀嚎着，他不停地用手捶打着自己的脑袋，嘴巴里喃喃自语：
　　“不行，不行，我不能久这么睡着了，要是真睡着了，万一，万一呢，万一有人忽然高超我，怎么办？”
　　“可我、可我真的……好累……我该要怎么办。”
　　“世界上的有钱人，为什么不能多我一个……我也想有钱啊，这样的话……这样的话……我是不是就不用、就不用……压抑自己了？”
　　烛九和画框同时看向陈少茗的投影，只见年少的他，脸部变形，眼睛、鼻子、嘴唇都在扭曲变形，连耳朵变得扁平，他的脑袋像是被挤压变形，他痛苦地蜷缩着，嘴巴不停发出嘶哑的叫喊声。
　　“面目全非啊，还看见人的模样吗？”画框看得触目惊心。
　　“这个难道是暗面的根源吗？”烛九皱着眉头说。
　　“我们还是快走吧，我总觉得有什么恐怖的东西要出来了。”画框少年说罢转身欲走。
　　“你不留下来看看？”烛九问。
　　“不必了。”画框摇摇头，他看着陈少茗的两个投影，“要是以小说情节的桥段，估计这是大boss埋下来的陷阱才是，连不起来的因果，固然有其他不干净的东西在作祟。”
　　烛九点头赞同画框少年的观点，他们两个人转身往回走，烛九的脚步忽然停止，画框转头，疑惑地看向烛九，烛九指着陈少茗的年少投影说：“看见他了吗？”
　　画框少年顺着烛九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个少年的眼睛变得通红，像是失去理智，眼中的神采逐渐消失，最终化成空洞。他的嘴巴不断发出诡异的笑声，他的眼珠子开始不规则地跳跃，像是要从眼眶中脱离出来，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活生生的鬼。
　　画框少年的瞳孔猛然紧缩，脸色骤变。
　　“陈少茗是不是疯了？”
　　“不对，再仔细倾听。”烛九的话音刚落，画框少年就听见那年轻少年的呼吸声，变得急促而混乱，是头困兽即将挣脱束缚，他的额头冒出细密的汗水，他的嘴角流淌丝丝血迹，渗人可怕。
　　两人猛然地听见不存在于此的声音，在敲击陈少茗的脑颅：“是啊，是啊，是这样，把你的身体主动权交给我，我会帮你清扫那些不愉快的。”
　　“刚刚的那个声音是什么？”画框问。
　　烛九：“有古怪，不是陈少茗的声音，而是一个陌生人的。”
　　画两人看陈少茗的投影，陈少茗的投影不断扭动，嘴里发出奇怪的呓语，他的脸庞开始出现裂缝，他整个人扭成麻花似有随时会爆炸的可能，看得够胆战心惊。
　　“事不宜迟，我们走。”
　　他们迅速离去，离开刚刚陈少茗的两个投影，长廊的积水，也跟着飞溅而起，溅了两人一身。两人的脚步不敢停歇，一路疾驰。
　　一路上，课本、试卷、圆珠笔飘得到处都是，画框少年的手腕刚刚被路过的树枝划伤，细微的伤口渗出一滴鲜血，鲜血顺着手指流淌在积水中，瞬间晕染长廊，画框少年的脚步顿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眉宇皱起。
　　“怎么回事？”他不由得低声说，“我什么时候这么容易受伤了？”
　　“小心点吧，这个长廊有古怪。”烛九警惕地看着长廊，他总感觉暗中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们，难以放下戒备。
　　“我知道。”
　　两人一路小跑，他们俩到类似教室的房间，房间两侧排满桌子，课本堆积如山，试卷飘荡在半空中，画框少年走过去抓住一张试卷，上面写着“高三（1）班陈少茗”，抬头便见红色的横幅写下“生命可以轮回，高考只有一次”。
　　“什么年代了？还在内卷吗？不怕脑袋上起疹子吗？”画框少年不由得翻白眼。
　　烛九没有说话，而是仔细观察每张试卷，他走过一排桌子，在最前的那张桌子上看见一封信：“这里有一封信。”
　　画框拿起来，他展开信纸，随后眉头皱了皱，“这竟然是封遗书。”
　　“遗书？谁的遗书？”烛九问。
　　画框将信收好，“没有写是谁的。”
　　少年正要离开，谁曾想自己的腿撞到桌子的脚后跟，少年吃疼，整个人朝后仰去，他伸手扶着墙壁，站稳后，他拍了拍膝盖，“还好，幸亏是扶在墙上。”
　　那张桌子摇摇晃晃，灰色的名单从抽屉里掉了出来，烛九单膝跪地看清楚名单上的名字，他愣了一下，随后他抬起头，看向画框少年，画框少年正在捡桌子上的试卷，见烛九盯着他，他说：“这有什么奇怪的，每个班级都有成绩名单。”
　　“这不是成绩名单。”烛九说。
　　“哦？那是什么？”画框好奇地看向地上的名单，弯腰捡起来。
　　“咦？”画框少年看着纸张上的名单，他皱眉头，“这不是死亡名单吗？怎么会出现在抽屉里？还有……这里为什么会出现陈少茗的名字？！”
　　两人四目相对，无言以对之际，房间的尽头出现模糊的少女投影，那投影慢慢变成实质般的影像，她的身体在扭曲，像是随时都会散架，画框少年和烛九两人不约而同地向她靠拢，画框少年看见自己和烛九靠近少女，而少女却毫不畏惧地直视他们。
　　他们越靠越近，最终停在少女身边。
　　画框说：“她是陈少茗的同学吗？怎么身体快要散架了？”
　　这时，少女自顾自地在原地蹦跶起来，对空气给予一个大大的拥抱，随后她的身边又出现其他的少年少女的影像，他们一个接一个地出现。
　　“陈少茗，你终于来啦，我们等你等的好久了。”少女笑呵呵地看着他，画框看见少女的笑脸，不由得怔了一下。往身后眺望，这儿什么人都没有，难不成自己是见鬼了？
　　少女嬉皮笑脸：“你总是在研究那些数学题，都不理我们了，累不累？”
　　“陈少茗的人缘看上去……很好？”画框忍不住打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