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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万圣节前夕的意外 万圣节前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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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圣节前夜,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弥漫着南瓜汁、烤苹果和过度兴奋的混合气味。
天花板下挂满了活蝙蝠装饰,有真有假,真的那些偶尔会扑棱翅膀,把坐在沙发上写作业的学生吓出一声尖叫。
角落里堆着一排还没来得及雕刻的南瓜,旁边散落着几把银光闪闪的雕刻刀,以及一张被刻废了两次的南瓜皮残骸。
詹姆·波特盘腿坐在壁炉前的地毯上,面前放着一颗南瓜,手里举着一把雕刻刀,脸上带着一种完全不属于艺术创作的自信。
他正在对南瓜实施某种他自己称之为“南瓜整形术”的操作。
结果是,南瓜被他刻出了一张五官歪斜的鬼脸,左边眼睛是三角形的,右边眼睛是正方形的,嘴咧到了一个物理上不可能达到的角度,看起来像被谁一屁股坐歪了。
“艺术。”西里斯站在他身后,双手抱臂,语气中充满了鉴赏家审视赝品时的满足感,“它让我想起你被鼻涕精的恶咒打中脸之后的那个表情,——这是有灵魂的作品。”
“谢谢,大脚板,它同时还被施了漂浮咒。”詹姆从口袋里掏出魔杖,对着南瓜轻轻一点。
歪脸南瓜颤颤巍巍地升起来,悬到了天花板的活蝙蝠群中间,然后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诡异的速度绕着房间转圈,嘴里还发出一种咯咯咯的笑声。
那个笑声的频率大约在三岁小孩觉得恐怖、成年巫师觉得幼稚、但格兰芬多三年级学生觉得完美的区间。
“你确定这个时机不会吓到人吗!”莱姆斯坐在靠窗的扶手椅上,手里的书已经放下了大半。
“不会。”詹姆把魔杖转了个花,“它飞得很慢,没有人会被它吓到。如果平斯夫人在这里她会说这个南瓜的恐吓指数只有三级,大概等于一个打喷嚏的猫。”
莱姆斯没有继续说服他。
这个南瓜的恐吓指数绝不是一个打喷嚏的猫,它更像是一只打喷嚏的猫不小心触发了连锁恶咒——
但莱姆斯已经认识詹姆·波特三年了,足够让他明白一个道理:在万圣节前夜阻止詹姆恶作剧,和在魁地奇球场让他不要飞得太快,是同一级别的不可完成的任务。
彼得坐在旁边用雕刻刀掏空另一颗南瓜,掏到一半把南瓜籽弄得到处都是,西里斯的头发上挂了两颗白籽,被他用极其优雅的动作弹飞了。
然后克莱尔·帕洛斯从女生宿舍楼梯口走了下来。
她今晚穿着一件深橙色的毛衣——
是秋天专属的南瓜瓤橙色,把她的金发衬得像枫糖浆一样浓郁。
头发今天没有编起来,散在肩上,发尾微微往里弯。
她刚洗过脸,鼻尖上还残留着一丝没擦干净的肥皂沫,手里抱着一个用小碟子托着的什么东西,正低头和莉莉说话,完全没有注意到头顶。
那颗歪脸南瓜在公共休息室天花板盘旋了三圈,像一个在选择目标的侦察兵。
第四圈时,它锁定了克莱尔的金色脑袋。
第五圈——
“然后我打算在上面用银色糖霜画一个——”克莱尔的话说到一半。
歪脸南瓜精准地悬停在她头顶正上方。
张开那张被雕刻成永久怪笑的嘴,发出了一声极其饱满、极其投入的、咯咯咯咯咯咯。
克莱尔抬起头。
和南瓜面对面,距离大约三英寸。
南瓜又笑了一声。
克莱尔的反应是克莱尔·帕洛斯式的——
她没有尖叫。
她只是上半身微微后仰,眼睛因为突如其来的惊悚瞪圆了——但也仅限于一瞬。
随即,她以一个追球手在球场上躲避游走球的反射速度,将手里的小碟子高高举起,结结实实地扣在那颗南瓜的脸上。
碟子里是她刚从礼堂拿上来的一整块还没动过的南瓜派,鲜奶油堆了足有两英寸厚。
南瓜派糊在南瓜上。
奶油从南瓜的歪嘴里滴下来,咯咯的笑声被粘稠的奶油堵成了闷闷的咕噜声。
公共休息室安静了一秒。
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笑声。
克莱尔把手从碟子上松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毛衣上溅到的几滴奶油,然后缓缓地把目光从还在抽搐的漂浮南瓜移向壁炉前那个正试图把头缩进自己围巾里的肇事者。
她的黑眼睛在万圣节的橙色灯光里亮得像两颗正在准备发射的追踪导弹。
“詹姆·弗利蒙·波特。”
全名,用全名意味着事态等级已经从普通的恶作剧上升为需要呈堂证供的刑事案件。
詹姆把围巾从脖子上解下来——
动作带着“反正死定了不如死得潇洒”的悲壮感——
从地毯上站起来,举起双手做出标准的投降姿势:“那个,我可以解释——”
克莱尔二话不说把手里残留的南瓜派碎片放下,迈开腿。
詹姆拔腿就跑。
公共休息室在万圣节前夜的晚上九点,开始了一场由超过半打目睹者共同见证的追逐战。
克莱尔追着詹姆绕了公共休息室整整一圈——
第一圈经过壁炉,詹姆差点被地毯边缘绊倒;
第二圈绕过沙发上惊呆的两个一年级新生,詹姆跳过了被彼得遗弃的南瓜芯,克莱尔则直接跨了过去。
第三圈,克莱尔抄近道——她毫不犹豫地翻过沙发椅背,而不是绕过去,稳稳落在詹姆身后不足一英尺的位置。
“你什么时候学会翻沙发的!”詹姆边跑边回头喊。
“追球手的敏捷训练!你以为就你暑假练了东西吗!”
第四圈,詹姆开始求饶。
求饶方式是詹姆·波特式的,把求饶的话全部喊成一种并不真诚的、带着笑腔的调子:“莱尔!好莱尔!那个南瓜的目标其实不是你——好吧它确实是你——但是我只设定了巡逻路线没设定停留点!是南瓜自己选择了你,不是我——嗷!”
克莱尔在跑过胖夫人画像前时精准地踢飞了地上的一个软垫,软垫正中詹姆的后脑勺。
胖夫人被惊醒了,看到两个格兰芬多学生一前一后从她的画像前呼啸而过,追人那个金发女孩脸上带着“抓到你就完了”的笑容,被追那个黑发男孩虽然满嘴求饶但笑得比谁都灿烂。
她打了个呵欠嘟囔了一句“精力旺盛的格兰芬多”,又闭上了眼睛。
跑到第五圈,詹姆犯了一个致命错误。
他想向左绕过一张堆满万圣节装饰的小桌——但克莱尔预判了他的路线。她直接从桌上翻过去。
桌子晃了一下,一个装满南瓜汁的杯子滚落,液体泼在地毯上画了一道明亮的橙色弧线。
“你疯——哇啊啊!”
克莱尔的脚踩到了被南瓜汁浸湿的地毯边缘,左脚滑了出去,整个人往前扑倒。
詹姆听到了她失衡的吸气声,以追球手的本能瞬间转身、张开双臂。
他的意图很清楚——接住她,就像在球场上接住一个角度刁钻的鬼飞球。
但他的右脚恰好踩上了同一块湿地毯。
于是两个人一起摔进了一堆还没来得及雕刻的南瓜里。
南——瓜——四——溅。
克莱尔仰面摔进一个大南瓜里面,后脑勺撞上了南瓜壁柔软的纤维,头发里嵌进了无数颗南瓜籽,脸上被一块不知道哪来的鲜奶油画了一道白印。
而詹姆摔在她身上——严格来说,他的脸砸在她左肩旁边那堆南瓜瓤里,一只手垫在她后脑和南瓜之间。
这个动作和三年级开学晚宴上那个摔倒如出一辙,甚至更自然——
他的手在她倒下的瞬间就已经放在那里了,像是经过无数次训练一样。
公共休息室又一次安静了。
这次的安静是那种所有人都在拼命憋气、把笑声硬生生咽回去造成的窒息式沉默。
角落里一个一年级女生捂住了自己的嘴。
西里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沙发靠背上,歪着头向下看,眼睛里的光芒足以照亮整个霍格沃茨。
克莱尔躺在一堆南瓜残骸里,几颗南瓜籽从她的头发上掉下来,奶油从她的脸颊滑下,她把嘴里的南瓜丝吐出来。
她整个人看起来像被万圣节晚餐吐出来的剩菜。
詹姆摔在她旁边,头发里塞满了南瓜纤维,眼镜歪在右耳上,右边脸颊挂着一道南瓜籽的痕迹,手还垫在她脑后。
他的脸和她之间的距离不到六英寸。
他闻到并不是南瓜和奶油的味道,而是她一直用的那种皂角混铃兰的洗发水味,以及——
她呼吸里带着黄油啤酒的热度。
她今晚喝了至少两杯黄油啤酒,他能分辨出那个甜丝丝的酒味。
“你脑子还能正常运作吗?”克莱尔把糊在脸上的奶油抹掉,声音低得只有他能听见。
“这个问题你需要问什么部位,如果是接住你的反射神经,它们在彻底正常运作。如果是走路看路的能力,大概要挂个号。”
“你这次是真的——”克莱尔想骂人,但骂到一半发现他的右手指关节被南瓜皮碎片划破了,一条细细的血痕正沿着指节往下淌。
她伸手指了一下他的手指:“——你先起来。”
两个人从南瓜废墟里爬起来。
克莱尔坐在地毯上,把头发里最大的几块南瓜纤维摘出来,动作带着,别管我,我自己能处理的尊严。
詹姆站在她旁边,低头看着自己还在渗血的手,然后又把目光转回她身上。
她左脸颊的一道奶油还没擦干净。脖子后还贴着一片南瓜籽。
“莱尔……对不起!那个南瓜本来不是要——我本来只是想让它在公共休息室里绕一圈营造一些万圣节氛围,不是针对你——”
克莱尔抬起头看着他。
谁都知道这个解释是假的,詹姆·波特用抱歉到快把自己拧成抹布的眼神看着你的时候,嘴角所有平时上扬的弧度都往下垮,头发上还糊着一大块没人给他摘的南瓜纤维,你很难再继续把一个好好的道歉给怼回去。
她从地毯上捡起那块已经摔得不成样子的南瓜派残骸。
“……派没浪费吧,”她说,语气像在叹气,但叹气下面压着别的东西,“这可是礼堂最后一块了。”
詹姆的道歉脸僵了一瞬间。
他低头看着她手里的派。
然后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上抽。克莱尔的嘴角也在往上抽。
她试图用皱眉把这个笑意按住,按不住,于是她放弃了,直接抓起地上一把南瓜籽扔向他。
“笑什么笑!”
“你刚才追着我跑的样子,特别是翻沙发那一段!不是我说,翻得很帅——”
“你还敢点评!”
“合理点评!追球手对另一位追球手的专业性评价!你那个动作完全可以写进魁地奇战术手册——翻越障碍物同时保持目标锁定的快速追击——”
“你再不闭嘴我就把你整个人塞进那个最大的南瓜里。”克莱尔站起来,手叉腰,但叉腰的动作在和嘴角翘起的弧度打架,完全失去了应有的威慑力。
这时西里斯的声音从沙发靠背上飘下来,语气像在发表学术评论:“万圣节前夜,詹姆·波特为了挽回自己在心上人面前失去的尊严,用精准的反射神经接住了对方——然后因为自己也踩了同一片湿地板,一起摔进南瓜里。完成了一次完美的辅助助攻。综上所述。我找不到比你更努力的人了,叉子。虽然努力的方向令人困惑。”
“大脚板你闭嘴!”詹姆对沙发吼。
“你关心我的时候能不能不要骂别人闭嘴。”克莱尔扯了扯自己沾满南瓜的毛衣下摆。
“可以,我骂完了,现在只关心你。”詹姆摘下歪掉的眼镜在衣角擦了擦又戴回去,“你后脑勺疼不疼,刚才我手垫了但是摔下去的力道还是有一点——”
“疼。”克莱尔说,“你的手呢。”
詹姆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南瓜皮划破的指关节,才发现血已经滴在手背上了。
他刚想说没事,克莱尔已经抓起他的手腕,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抽出一张手帕——
白色,四角印花,叠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从她那个神奇的急救包里随时备着的。
她把他的手帕按在他指关节的伤口上,压住,施加的压力精确到刚好止血又不影响血液循环。
“天赋,”莱姆斯说,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西里斯旁边,两个人并肩站着,像一对正在观看比赛的解说员。
“按个伤口为什么也能按出诊断感。”西里斯同意。
詹姆看着克莱尔按在自己手上的手指。那些手指还带着南瓜籽——
有一颗白的正卡在她无名指的指缝里,在奶油和万圣节混乱之中莫名让人觉得可爱。
她按着他的手,他低头看着她头顶——刚才摔在地毯上时她的头发粘了一片南瓜籽,他伸手帮她摘掉。她没躲。
“好了,止血了,回去让彼得帮你贴个创口贴。”克莱尔松开他的手腕,把手帕也塞回口袋,动作一气呵成,然后转身往女生宿舍楼梯方向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
“南瓜烤熟以后纤维会变软,更容易雕刻。”她说。
“什么意思。”
“你下回用假蝙蝠吓人之前,可以先把南瓜烤一遍。这样就算它掉在人头上,接触感至少是软的。”她回头看了他一眼,黑眼睛在万圣节的昏暗灯光下闪过一丝调皮的亮光,“这是艺术建议,波特。”
克莱尔消失在了楼梯口。
詹姆站在原地。他头发里的南瓜纤维还在,指关节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手帕的余温还停留在皮肤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脚边那个被他刻成歪脸的南瓜:它已经在摔倒的过程中被压成了一个扁扁的南瓜饼,但嘴还咧着,更像是在笑他。
西里斯走过来把那个扁南瓜捡起来,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然后说:“这个作品才叫完成了,你看这个嘴,这个弧线——摔倒之前它只是一张刻出来的笑脸,摔倒以后它变成了真正发自内心的笑,这就是艺术。”
詹姆把手帕还沾着血迹的那一面叠进口袋:“大脚板。”
“怎么。”
“你还记得她翻沙发那个动作吗?是不是很快。”
西里斯把扁南瓜放在自己的头上当成一顶帽子,正了正帽檐,然后以一种极其布莱克式的淡定说:“是的。她很快,你被她抓到的速度也很快,你逃了四圈半,我觉得以你的体力应该能跑至少六圈,可能她翻沙发那一下把你吓坏了——不是,是被帅到了。”
“真的被帅到了。”彼得在旁边认真地点了一下头。
公共休息室里其他人渐渐散开了,只留下几个被压扁的南瓜和一片欢快的狼藉。
詹姆躺回壁炉前的地毯上,盯着天花板上还在缓慢盘旋的那几串活蝙蝠,把手帕从口袋里拿出来闻了闻——是皂角混铃兰,和他摔进南瓜瓤时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
他决定把这张手帕留在身边一天——洗过以后再还。不,洗也不还,大不了赔她一打新手帕。
然后他在心里把今晚的所有对话从头过了一遍,最后停在她说的那句“你先起来”上面。
她先注意到的是他划破的手指,而不是自己的后脑勺。
霍格沃茨万圣节前夜的钟声在远处敲响十二下。
公共休息室里,一颗被压扁的歪脸南瓜在壁炉台的角落安静地躺着,它的笑容变成了诚实的微笑,两侧各有一颗没摘净的南瓜籽。
其中一个白的粘着一根金色的头发丝。
当然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细节,除了那一拳在楼梯上悄悄看着这一切的莉莉·伊万斯。
她手里抱着给她送去的干净毛衣,看到克莱尔上来,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
克莱尔给了她一个“别说话”的眼神。
“我没说话。”莉莉说。
“你在笑。”
“我在对南瓜笑。”
克莱尔接过毛衣,决定不和自己的室友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