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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霍格莫德周 三年级的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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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级的第一个霍格莫德周末，霍格沃茨的天空蓝得像是被某个勤劳的家养小精灵用柠檬汁擦过一遍。
三年级及以上的学生们从城堡大门涌出，沿着通往村庄的土路三三两两地走着，围巾在秋风里飘成一片红色、蓝色、黄色和绿色的旗海。
空气中弥漫着新翻的泥土味、远处飘来的太妃糖香气，以及费尔奇站在大门旁检查许可表的怨气。
克莱尔·帕洛斯和莉莉·伊万斯走在人群中间。
克莱尔今天穿了一件奶油色的厚毛衣，外面套着格兰芬多的冬季斗篷，金色的头发编成一条松散的辫子搭在左肩上。
她的步伐轻快，黑眼睛因为好天气和不用上课而亮晶晶的，嘴里还在和莉莉讨论即将到来的万圣节舞会。
“我说的是化装舞会，不是普通的晚宴，”莉莉用那种说，“弗立维教授说所有人都必须装扮成某种东西，你不能只穿校袍进去然后说自己扮的是‘认真学习的格兰芬多学生’。”
“那是一个非常好的创意。”克莱尔正色道，“非常有层次感，讽刺与自我讽刺并存。”
“克莱尔。”
“好吧好吧，我扮成什么——一本书怎么样？我有很喜欢的书。我可以把自己裹在棕色的布里面，然后我在封面上写《如何应付总在走廊上堵你的自大狂波特》。”
莉莉的笑声惊飞了路边篱笆上的一只知更鸟。
她们后面大约十五英尺处，四个格兰芬多男生也在往霍格莫德走。
詹姆·波特走在这支非正式队伍的中间位置，围着他那条暗红色的手织围巾——针脚稀疏得能漏过阳光，但他本人对此毫不在意。
他今天头发难得地没有和梳子打架（因为他根本没碰梳子），并且从出城堡大门开始就在用一种自以为很隐蔽的方式盯着前方金发辫子的晃动轨迹。
“叉子，”西里斯走在他左边，声音里带着闲得发慌的优雅，“你再盯着她看，你的眼珠子就要从眼镜里弹出去了。”
“闭嘴，大脚板，我在看路。”
“你刚才差点踩进费尔奇的水桶里。”
詹姆低头看了一眼脚边那只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路中央的破水桶，用了一个极其蹩脚的跨步绕了过去，“我在想事情。”
“你在想怎么‘偶遇’她。”莱姆斯在后面平静地说。
“不是。”
“那你为什么特意换了衣服，还系了那条围巾。”
“那是因为今天太阳太大，围巾是因为冷。”
“太阳太大所以换衣服，平时不穿的。”西里斯把这几句话翻来倒去咀嚼了一遍，“逻辑通顺，那你为什么走这么快。”
因为克莱尔已经拐进了蜂蜜公爵糖果店的木门，詹姆的脚步自动加速了。
蜂蜜公爵是她在霍格莫德周末永远的第一站。
这家店的狭窄空间里塞满了从地板堆到天花板的糖果架子，空气甜腻到足以让一个吸血鬼直接血糖超标。
滋滋蜜蜂糖、椰子冰糕、蟑螂堆、酸味爆爆糖、果冻鼻涕虫——
所有能想到的糖果都在这里以惊人的密度陈列着，每一面墙都像是一个牙医的噩梦。
克莱尔刚拿起一包滋滋蜜蜂糖，店门上的铜铃就叮铃铃响了一声。
她没有回头，但她的耳朵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那种熟悉的脚步声，步子大、落地重、中间还夹杂着撞到门框的声音。
她用脚趾头都能猜到来的是谁。
“莱尔！”詹姆·波特的声音穿透了蜂蜜公爵拥挤的顾客群和至少三层货架的阻挡，“真巧！你也在！”
克莱尔把滋滋蜜蜂糖翻过来看成分表，头也不回：“我站在蜂蜜公爵里，你走进蜂蜜公爵，然后你说‘真巧’，波特，你的字典里‘巧合’的定义是不是和正常人不太一样。”
“我的字典里‘巧合’的定义是‘命运的安排’。”詹姆已经出现在她旁边，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购物篮。
他从货架上随机拿了一包糖果丢进篮子，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我只是来买糖的。伊万斯你好，今天天气真好。莱尔，你的辫子编得不错。”
“谢谢，波特。”莉莉从另一排货架后面探出头来，表情里写着“我完全知道你在干什么但我选择看你演”，“克莱尔的辫子是我编的。”
“好手艺。”詹姆竖起大拇指，目光全程没离开克莱尔。
克莱尔终于把滋滋蜜蜂糖放进自己篮子里，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黑眼睛在蜂蜜公爵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锐利，“你的篮子里面放了什么。”
詹姆低头看自己的篮子：一包滋滋蜜蜂糖，两包滋滋蜜蜂糖，三包滋滋蜜蜂糖，四包……
他把整个滋滋蜜蜂糖货架横扫了三分之一。
“我喜欢滋滋蜜蜂糖。”他说。
“你上次吃滋滋蜜蜂糖是二年级，你在里面加了些什么，你吃了一整包然后整个人飘起来撞到了公共休息室天花板，西里斯把你拽下来的。”
克莱尔把一只手搭在购物篮边缘，歪着头看他，那个表情是克莱尔·帕洛斯专属的“我抓到你了而且你圆不回来”的表情。
詹姆沉默了片刻，然后把篮子往身后藏了半寸。
“也许我买给虫尾巴的，他喜欢甜食。”
“彼得现在在文人居买羽毛笔，我进来之前亲眼看他和莱姆斯一起进去的。”克莱尔往前逼近了小半步，“你是不是在买我碰过的所有东西，波特。”
这句话的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三个正在挑糖的低年级女生同时停了手，耳朵竖得像一群听到猫头鹰叫的小田鼠，旁边货架后面甚至传来了西里斯努力憋笑失败的闷哼声。
“不是。”詹姆说。
“那四包滋滋蜜蜂糖是怎么回事。”
“——促销。买三送一。”
“这张促销标签是上周贴的，促销昨天就结束了。”克莱尔伸手指了指货架边缘那张泛黄的小贴纸，“你连促销截止日期都没看就往篮子里塞了四包。”
詹姆低头看了看那张标签，又抬头看了看克莱尔。
他脸上的表情经历了三个阶段：谎言被拆穿的惊慌、找不到替补借口的崩溃、以及最后的坦然——把篮子往前一推，认了。
“你碰过滋滋蜜蜂糖，酸味爆爆糖，还有一罐果冻鼻涕虫，”他指着她篮子里每一件东西，像一个在清点证据的傲罗，“我就想买同样的，怎么了？不行？”
他的口气说到最后带上了“我就摆烂了你能怎么样”的格兰芬多式的理直气壮，和他“强□□飞球结果被撞到门牙那次如出一辙。
克莱尔看着他。
莉莉看着她。
挤在太妃糖货架旁的西里斯看着他，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从柜台顺来的记账便签，笔尖欲写又止。
然后克莱尔做了一件出乎所有人预料的事。
她把篮子里那罐果冻鼻涕虫拿出来，越过自己的肩膀，精准地扔进了詹姆的篮子里。
“那你请客。”她说，“买这么多自己付钱，波特。”
她转身走向柜台。辫子在肩膀上弹了一下，在阳光从玻璃窗透进来的那一瞬间，像甩了一道金色的波浪。
詹姆拎着满满一篮子糖果：五包滋滋蜜蜂糖，三包酸味爆爆糖，两罐果冻鼻涕虫，还有一袋她碰都没碰过的蟑螂堆——
站在原地，嘴角以秒速上扬，在蜂蜜公爵暖洋洋的甜腻空气里，他对着一罐果冻鼻涕虫笑了起来。
“她说了‘你请客’。”
“叉子，那是叫你付钱的意思，”西里斯把便签塞回口袋，走过来拍拍他的肩，“你理解成了什么。”
“她让我陪她买东西。”
“那不是——算了。”西里斯把他推向柜台，“去吧，你的钱包在召唤你。”
柜台后面，蜂蜜公爵的老板——
一个和他店里的太妃糖一样圆滚滚的中年巫师，正用极其慈祥的目光看着这对从进店起就在上演某种不言自明的戏码的少年少女。
詹姆把篮子倒扣在柜台上，糖果像瀑布一样倾泻而出。
“总共是七个加隆十一个西可。”老板笑眯眯地说，又压低声音凑近詹姆，“给你打个折——七个加隆。看在你女朋友挑的都是好货的份上。”
詹姆把八个加隆的硬币拍在柜台上：“不用找了。”
“那你——”
“她还不是我女朋友，”他压低声音，用一种努力按捺但仍然掩盖不住上扬的音调，“快了，但是你眼光很好。”
老板收好加隆，也跟着压低声音：“我在这里开了三十年店，小伙子，看得出来。你拿的那五包滋滋蜜蜂糖全跟她刚才碰过的同一个口味——全店最酸的。”
詹姆拎着装好的糖果袋子，大步跟上了已经快走到门口的克莱尔。
在店门口，他把袋子里最大的一包滋滋蜜蜂糖抽出来，用标准追球手传球的力道塞到她怀里。
“干嘛。”
“刚才的折扣，老板说是你挑的味道好。”
克莱尔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包爆炸浆果味的滋滋蜜蜂糖，又抬头看了看詹姆脸上那个完全不加掩饰的、大得能把整条霍格莫德大街照亮一圈的笑容。
她把糖塞进自己斗篷口袋。
“谢谢，”她说，然后顿了顿，“回去训练的时候，你传球力道要是能保持今天塞糖的一半，就不用每周末在更衣室多练接球了。”
“那你也承认我传球力道可以了。”詹姆跟上她的步速。
“我没说力道可以。我说的是力道维持在你塞糖的一半。”
“那不就是可以。”
“那不是。”
“那你怎么还收下了糖。”
克莱尔加快脚步走向文人居羽毛笔店，辫子在身后跳得像一只金色飞贼。
詹姆拎着剩下的四包滋滋蜜蜂糖、三包酸味爆爆糖和两罐果冻鼻涕虫，在十月的阳光里追着她，两个人在霍格莫德的石板路上开始进入今天第四轮没有任何实际内容但双方都乐此不疲的拌嘴。
西里斯和莉莉在后面并肩走着，看着面前那两人一路从蜂蜜公爵吵到文人居门口，话题从糖的传接力学一路歪到“你把果冻鼻涕虫当鬼飞球扔会不会黏住”
“黏住也是你传球的错”，最后在跨过文人居门槛时达成暂时的停火协议——
因为莱姆斯和彼得正站在墨水和羊皮纸柜台前，对着一支自称拥有完美书写体验的自来水笔露出了同样程度的不信任表情。
克莱尔走向羽毛笔柜台，詹姆立刻拎着五个袋子跟了上去。莉莉走到西里斯旁边，轻声说了句：“他们从小就这样吗。”
“据我观察，”西里斯说，“唯一的变化是詹姆承认他喜欢她。其他的——没有任何变化。还是两个人对骂完了偷看对方有没有真的生气，确认没生气以后再骂一轮。”
“我觉得他们把这当成某种运动项目了。”莱姆斯从自来水笔柜台那边飘过来一句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