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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图书馆的“偶遇” 图书馆的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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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馆的下午三点，是霍格沃茨最安静的时刻之一。
阳光从高高的拱形窗户斜斜地射进来，在成排的书架间切出一道道金色的光柱，细小的灰尘在光柱里缓慢翻滚。
平斯夫人坐在她的书桌后面，像一只守护宝藏的母龙，目光如猎鹰般扫过每一张书桌，任何胆敢在书页上留下折角的人都会在零点三秒内被她锁定。
克莱尔·帕洛斯喜欢这个时间段的图书馆。
她占据了角落靠窗的固定位置，面前摊着三本魔药课参考书，羊皮纸上已经写满了整齐的笔记。
她的羽毛笔在纸面上匀速移动，偶尔停下来蘸墨水，节奏稳定得像一首练习曲。
魔药课论文的题目是《缓和剂的十二种常见失误及其纠正方法》，斯拉格霍恩教授要求至少十二英寸长，而她目前进度是——
“九英寸半。”她小声自言自语，翻过一页。
就在这个精确到半英寸的时刻，她听到了脚步声。
不是平斯夫人，平斯夫人的脚步是轻而快的，像一只巡视领地的猫。也不是普通学生——
大多数人走进图书馆时会下意识放轻步子，这个脚步声是故意压低的，带着一种“我在做一件不想被发现的事情”的刻意。
克莱尔没有抬头，但她把羽毛笔的笔尖稍微用力按了一下，在羊皮纸上留下了一个比平时大一点的墨点。
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在她的桌子对面停住了。
七本书被放在桌面上。
厚薄不一，从《千种神奇草药及蕈类》到《高级魔药制作》，书脊砸在木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然后是一把被拉出来的椅子，一个书包被丢在椅子腿边，一个人坐了下来。
克莱尔的羽毛笔继续在纸面上移动。
她写完了一整句话——
“将水仙根粉末加入已冷却的混合液时需顺时针搅拌七次，否则可能导致药剂变黑”，才终于开口。
“波特，图书馆的采光哪里最好？”
“这里。”詹姆不假思索。
“为什么？”
“因为能看见你。”
羽毛笔停了。
克莱尔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的人。
詹姆·波特坐在一堆书的掩护后面，下巴搁在手背上，圆形眼镜后面的眼睛里闪着一种“我已经准备好被骂了”的光芒。
他把校袍脱了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领带松松垮垮的，看起来和这个严肃的学术场所格格不入到了犯罪的程度。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克莱尔问。
“你在图书馆的时候永远坐角落靠窗。从一年级就这样。”
詹姆翻开一本《高级魔药制作》，动作熟稔得好像他天天泡图书馆一样，“如果需要自然光写论文，你选左边第二个位置；如果只是复习，你选靠书架那个位置；如果是考前突击，你会去最里面那个谁都不会注意到的小隔间。”
克莱尔沉默了片刻。
“……你观察这个多久了。”
“没多久。也就两年。”詹姆翻了一页书，表情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你上次那个小隔间突击复习的时候把两根羽毛笔一支接一支地写秃了，然后趴在桌上睡了一个小时，口水流在魔法史笔记本上——”
“我没有流口水。”
“你流了很小一滴，在宾斯教授讲妖精叛乱的笔记上。后来你醒了以后把那一页撕了重抄。”
克莱尔把手里的羽毛笔放下了。
“波特，”她说，“你是来写魔药课论文的，还是来监视我的。”
“都不是。”詹姆从书堆后面露出整个脸，嘴角上扬到一个危险的角度，“我是来偶遇你的。”
“偶遇需要带七本书？”
“需要！因为偶遇还要顺便写论文，斯拉格霍恩留了十二英寸，我连两英寸都还没凑够。”
他把最上面那本书翻开，然后从书页中间抽出一张折得歪歪扭扭的羊皮纸，“但我先写了大纲。你要不要看？”
克莱尔伸手接过羊皮纸，展开。
上面没有大纲。
上面只有一个画得很丑的小人——
圆圈脑袋，几根金色线条充当头发，旁边一个箭头指向一个稍微画得好一点的小人（头发是更乱的黑色线条），中间画了一颗歪歪扭扭的心。
下方是一行小字：“图书馆偶遇计划第一步：带七本书。第二步：坐她对面。第三步：等她发现我画的画。”
克莱尔盯着这张纸看了整整五秒。
然后她面无表情地把羊皮纸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P.S. 如果你看到了这一行，说明你已经翻过来了。你的詹米。”
羊皮纸被一只无形的手揉成一团。
但克莱尔没有烧它。
她把纸团放在桌子左上角，和她的墨水瓶并排。
纸团的位置很微妙——既不在她面前（说明她不打算看），也不在她够不到的地方（说明她没打算扔）。
“写你的论文。”她说，把羽毛笔重新拿起来。
詹姆盯着那个纸团停留的位置，内心已经开始在格兰芬多塔楼最高处燃放烟花了。
但他知道不能现在庆祝——她会把纸团拿走。
所以他只是翻开《千种神奇草药及蕈类》，假装认真地开始阅读。
安静了大约十分钟。
克莱尔在这十分钟里写了三行字，查了一次资料，蘸了两次墨水。
詹姆在这十分钟里翻了七页书（每一页的时间不超过十秒），换了四次坐姿，摸了两次头发（头发因此变得更乱了），看了克莱尔十一次。
第十二次看的时候，克莱尔没有抬头，但开口了。
“波特。”
“怎么了？”
“你盯着我的速度比你看书的速度还快，你的论文进度是多少？”
詹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羊皮纸。
上面只写了一个标题《缓和剂》和一个不知道该往哪走的开头，他把羊皮纸转过来给她看。
克莱尔把笔放下。
“拿过来。”
“什么？”
“把你那张连开头都没写完的破纸拿过来。”
詹姆用一种完全不加掩饰的得意的速度把羊皮纸推了过去。
克莱尔接过去，快速扫了一眼，然后从他那一堆书里挑出一本《基础魔药配方》，翻到折角那一页，递回去。
“从这里开始抄，第三段抄到第五段，引用格式是‘根据斯拉格霍恩教授在《魔药学季刊》上的论述’。然后自己写三句分析。”她低头继续写自己的论文，“做得到吗。”
“做得到。但是——”
“但是什么。”
“你在帮我写论文？”詹姆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他不打算掩藏的惊喜。
克莱尔的羽毛笔顿了一下。
“我需要安静写自己的论文。”她说，语气听起来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而你不写完就不会消停，这是一个效率决策，不是帮你。”
“逻辑充分。”詹姆拿起笔，开始翻书，“我接受这个理由。”
他又安静了十五分钟。
这十五分钟里他写了两英寸——对詹姆·波特来说，这已经是靠着一股“不能在她面前丢人”的意志力逼出的超水平发挥了。
写到第三英寸的时候，他的注意力开始溃败，溃败的标志是他在羊皮纸右下角画了一个小东西。
然后他把羊皮纸撕下一角，把那画叠成一个小方块，推过了桌子的中线。克莱尔没有立刻打开。
她写完正在读的那句话，检查了标点，这才把目光移向那个突然出现的不规则方块。
“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
她打开，里面画的是两个小人骑着扫帚，背后是歪歪扭扭的星星和一枚弯月。
扫帚的尾翼连在一起，形成一个歪歪扭扭的无限符号，下面一行字：“追球手双子星ovo，白天打球，晚上被你强迫写作业。”
克莱尔做了两件事：她把这张小纸片和自己的笔记放在一起，然后她轻轻吸了一口气。
“波特。”
“嗯？”
“你如果再打扰我超过三次，我就把你的那七本书全部放回书架最顶层，不用魔法！让你自己爬梯子去够。”
詹姆乖乖低下头继续写。
阳光从窗户缓缓移动，光柱的角度越来越低，克莱尔被笼在金色的光芒里，头发在逆光里变成一圈绒绒的光晕。
詹姆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又偷看了她无数次，但他每次看完都会写两个字，用来证明自己在认真做正事。
最后，在平斯夫人关窗之前，克莱尔放下了笔。
“写完了。”她说。
“我也写完了。”詹姆说，把他那张拼凑了引用、分析、以及两个画在边角的小人的羊皮纸举起来。“十二英寸不多不少，你要检查吗？”
克莱尔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很难翻译——大概百分之七十是怀疑，剩下百分之三十被藏得很好。
她接过他的论文，从头读到尾。
“……没有错别字，引用格式对了，分析部分勉强能看。但是——”她指了指右边角落，“你在论文旁边画鬼飞球是什么意思。”
“注释。表达我对论文主题的热情。”
“魔药论文不需要注释表达热情。”
“那正是你该欣赏的地方。”詹姆站起来，把椅子推进去，“莱尔，我没有打扰超过三次吧。”
“你已经打扰了五次。”
“但你只记了三次。”
“因为后面两次你确实在写论文。”克莱尔开始收拾书包。
她把墨水瓶放进最外侧的夹层，课本按照大小排列整齐，然后犹豫了一下，把桌上那个羊皮纸团和那个小纸片分别夹进笔记本的不同页码。
詹姆看到了这个细节。
他的心跳声可能传到了隔壁书架。
但克莱尔什么也没说，她站起来，把书包背上，大步从他身边走过。走出去三步后又停住了。
“明天。你要是还想‘偶遇’。”
“嗯？”
“带四本就够了，七本太重，你往桌上放的时候声音太大了。”
然后她绕过书架，消失在图书馆门口。
平斯夫人用审视走私犯的眼神看了她的背影一眼，又看了看詹姆——他在书架间无声地挥了一下拳头。
公共休息室的沙发上，西里斯·布莱克正懒洋洋地靠着扶手，手里拿着一本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在读的《魔法史》。
莱姆斯坐在对面，膝盖上摊着一本《今日变形术》。
彼得趴在地毯上，正在玩一副自动洗牌的巫师牌。
詹姆从胖夫人画像后转进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让西里斯立刻放下了书。
“四个小时。”西里斯说，“你在图书馆待了四个小时。叉子，你是不是被诅咒了。”
“没有。”
“那你写了多少页论文。”
“一页，十二英寸。”
“花四个小时写十二英寸？”莱姆斯抬起头，“以你的正常速度，四小时可以写三英寸外加两百次走神。今天发生了什么。”
“克莱尔也去图书馆了。”詹姆说。
“哦——”西里斯把尾音拖得老长，“她也在，那你怎么写出来十二英寸的。”
“她逼我写的！从第三段抄到第五段，写三句分析。”
公共休息室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西里斯慢慢坐直身体，用一种严肃的学术态度若有所思地说：“克莱尔·帕洛斯，逼詹姆·波特写了十二英寸的魔药论文。这是历史性事件，这比找球手抓住金色飞贼赢得决赛还难得。”
“她还说明天可以去。”詹姆在壁炉前的单人沙发里瘫下来，把围巾往上拉，挡住自己已经失控的嘴角，但声音从围巾后面透出来，“我带了七本书，她说太沉了，下次带四本就够了。”
莱姆斯和西里斯交换了一个眼神。那个眼神翻译成人话大概是：我们要用多少年才能让这两个人承认他们互相喜欢。
然后西里斯拿起旁边的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写下一行字。
莱姆斯探头一看，上面记录着：第四章观测记录。叉子脸上出现“傻笑”表情累计时间已突破四个小时。
后面画了一个括号，括号里写着：（傻笑中包括：对图书馆窗户挥拳、对论文画鬼飞球、围巾遮脸但在抖。）
彼得抬起头：“你在记什么？”
“历史。”西里斯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