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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那你别答应别人 宿舍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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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里的东西比钟辽想的要多。他以为一趟能搬完，结果收拾出来塞了两个大号编织袋外加一个双肩包。
他把衣服塞进一个袋子，书和杂物塞进另一个，拉链拉到一半就卡住了，用了点力气才拉上。
他把两个编织袋拖到门口，下楼叫了辆出租车。
司机把后备箱打开，看了他一眼说，东西不少啊。
到家的时候钟潇在客厅坐着，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手指在触控板上划来划去。
看到钟辽拖着两个大袋子进来，他把电脑合上，站起来走到玄关。
“这么多？”
“书沉。”钟辽把编织袋拖进自己房间，出来的时候额头上有了汗。
他把卫衣袖子往上推了推，去厨房倒了杯水，一口气喝完了。
钟潇站在走廊看着他喝水。“慢慢喝，又不是没水了。”
钟辽把杯子放在灶台上，用手背蹭了一下嘴。“哥，你中午吃了没有？”
“吃了。”
“吃什么了？”
“面条。”
“自己煮的？”
“嗯。”
钟辽看了一眼灶台。
锅里泡着水，水面浮着几片葱花，碗放在水槽里，筷子搭在碗沿上。
他走过去拿起锅看了一眼，锅底有一圈煮面留下的白色淀粉痕迹。
钟辽没再问了。
他把锅洗了，碗洗了，筷子放回筷子笼里。然后从冰箱里拿出排骨，放在水里解冻，准备晚上炖汤。
他在厨房忙的时候听到钟潇接了电话。
钟潇在客厅说话，声音不大，但厨房门开着，断断续续能听到几个词——“嗯”、“明天我过去”、“再说吧”。
然后挂了。手机被搁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公司的事？”钟辽探出头问。
“客户约了下周见面。”钟潇靠在沙发上，一手搭在扶手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点了两下，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我让助理改到下下周。”
“哥现在就别去了，身体要紧。”
“没那么夸张。”钟潇把手从扶手上拿开，放在膝盖上。“你东西都搬完了？”
“差不多了，还有些零碎的下次再拿。”
“宿舍退了吗？”
“手续办了，钥匙交了。”
钟潇点了点头。
“哥，你晚上想喝排骨汤吗？”钟辽问。
“排骨汤要炖很久吧？”
“炖一个小时就行，我用砂锅炖。”
“那就炖吧。”
钟辽回厨房继续忙了。
排骨泡在水里，血水渗出来，水变成了淡红色。
他把排骨捞出来，冷水下锅，放了几片姜，开火焯水。
水面起了浮沫，灰色的，一层层浮上来，他用勺子一点一点撇掉。
焯好的排骨捞出来用温水冲了一下，放进砂锅里，加足量的水，姜片拍了放进去。
厨房里蒸腾起一股热气，玻璃门蒙上了一层水雾。
钟辽用抹布擦了一下门上的雾，透过玻璃看了一眼客厅。
钟潇歪在沙发上，头偏向一侧，眼睛闭着，呼吸很平。
毯子滑到了腰上，露出一截腰侧的衣服，他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到钟潇胸口，又把手缩回去了。
钟潇的手机亮了一下，屏幕朝上搁在茶几上。
钟辽看了一眼，是一条微信消息，备注是“王总”，内容只有几个字：“潇哥下周有空吗”。他没有多看，把目光移开了。
钟潇动了一下，眼睛还是闭着的，但嘴巴张了张，“几点了？”
“四点半。”
“排骨炖上了？”
“炖上了，再等半小时就能喝。”
钟潇睁开眼，坐起来，把毯子叠了一下放在旁边。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那条消息，打了几个字回过去，把手机放回茶几上。
“谁啊？”钟辽问。
“一个客户，约吃饭。”
钟辽的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弯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了。
他把这种反应摁回了胸腔的深处，那里是他的心。他自己上了这个锁，自己拿着钥匙。
砂锅盖子在轻轻地响，热气从锅盖的小孔里往外冒，发出细细的声音。
排骨汤的味道弥漫开来，混着姜和葱的气味，整间屋子慢慢被这种暖烘烘的味道灌满。
“哥，”钟辽开口说，“以后客户那边你要是觉得烦，我替你去。”
钟潇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钟辽接着说，“反正我课不多，有些饭局我也可以帮忙应酬一下。我之前经常跟家里亲戚去。”
钟潇看着他，目光停了几秒才说，“你大二，去应酬客户？”
“大三了，”钟辽说，“下学期就大三了。”
时间过得真快。
钟潇心里大概也这样想，也可能什么都没想，他的表情一直没有太大变化，但钟辽总觉得目光多停的那几秒有什么意思在，像水面底下有什么东西，看不清，但确实存在。
“等你毕业再说。”钟潇终于开了口。
“那你别答应别人。”
“答应别人什么？”
“什么都别答应。”钟辽说完这句话就站了起来，朝厨房走。
排骨已经炖得差不多了，骨头上的肉微微缩了缩，露出尖尖的骨头。
汤变成了乳白色，表面浮着一层油光，他用勺子搅了搅，尝了一口汤，咸淡刚好，姜味进去了，葱味也进去了，排骨的鲜味正在汤里溶解。
他关火，把汤盛出来放在灶台上晾着。
回到客厅的时候钟潇正站在窗户边打电话，背对着他。钟辽没有过去，靠在走廊的墙上等着。
钟潇说话的声音很低，只言片语传过来，“嗯”、“下周”、“我自己开车去”什么的。
不一会儿他挂掉电话，转过身，看到钟辽靠在走廊墙上，神色平淡。
“你刚才那句‘什么都别答应’是什么意思？”钟潇问。
钟辽没有回答。
他知道钟潇想问他什么。他想听钟潇亲口说出来。不过这辈子大概没这个机会了。钟潇什么都不会说。
走廊的灯没有开，走廊里的光线比客厅暗一些。钟辽站在暗处，钟潇站在明处，两个人隔了半个客厅的光线。
热气从碗口往外冒，钟潇低头喝了一口，喉结动了动。
“咸淡怎么样？”钟辽问。
“可以，咸淡刚好。”
“肉烂了吗？”
“烂了。”
钟潇喝了几口汤，突然开口说，“你搬回来住也行，别影响上课。”
“不会。”钟辽说。
“大三专业课多，别到时候挂科。”
“放心。”
“有什么需要的跟我说。”
“嗯。”
简短的对话结束，两人继续喝汤。
钟辽的勺子碰到碗沿发出叮的一声，碰完之后他把勺子拿在手里，看了看钟潇。
“哥，”钟辽说，“我想问和你说几件事。”
钟潇抬起头看着他。
“你说。”钟潇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