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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你想死吗 文颜如释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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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颜如释重负地长长出了一口气,脱力般地瑟缩着抽回了手。
随着强效药剂的霸道介入,秦绍那只铁钳般的手骤然一僵,随即冷酷而干脆地撤去了力道。
在文颜那截苍白纤细的手腕上,赫然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深深凹陷下去的骇人乌青。
她用左手小心地托住失去知觉的麻木右臂,将空掉的针管放回医疗箱的卡槽。
随后她微微侧头,想要观察秦绍在被强行注射后的生理体征。
就在这极近的、甚至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距离下,她毫无防备地,直接对上了秦绍骤然睁开的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那里面,不仅有尚未褪去的疯狂赤红,更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如同深海万年寒冰般化不开的巨大痛苦。
那是一个将自傲刻进骨子里的强者,在面对这股非人折磨时,被剥开所有伪装后,露出的最真实、最淋漓尽致的狼狈与悲哀。
文颜彻底愣住了。
她从未在任何人的眼中见过这样透着极致痛楚的眼神,仿佛他的灵魂正在被痛苦不遗余力地绞杀。
然而、还没等文颜从那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看清更多的东西,秦绍眼底那股罕见的破碎瞬间被一层厚厚的坚冰重新凝结、封冻。
“……滚。”
这个字伴随着浓重的血腥味,从他薄凉的唇间吐出,带着令人胆战心惊的、狠戾与暴躁。
文颜立刻低下了头,生怕自己的视线被判罪为冒犯。
她心里很清楚,像他这样将尊严视为生命的上位者,此刻必定厌恶极了自己最软弱、最无力的一面,被她这样一个基因残缺的“废物”尽收眼底。
文颜心里感到了一阵深深的后怕。
她根本不敢违抗秦绍这带着杀意的命令。
她本该立刻离开这里,将这片死寂的空间毫无保留给还给他。
但她心里不免有隐隐的担忧。
她担心,如果她现在就彻底离开,万一秦绍在药效猛烈冲击的这几分钟内发生急性休克,那么她这些天以来的的努力,包括她今后想要活下去的指望,都会在这瞬间付之东流。
文颜咬了咬牙,思虑再三,她没有走远。
她提着药箱,轻手轻脚地退到了大约五米外的阴影深处。
像是一株长在幽暗角落里无声的植物般,将自己单薄的背脊死死靠着冰冷的墙壁。
她极力隐藏起自己的存在感,却又在暗中警惕而谨慎地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她必须守在这里。
她必须用眼睛确认这枚随时可能起爆的“核弹”,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能够真正趋于稳定。
然而,在感知极其敏锐的秦绍眼中,文颜这种自以为隐蔽的“无声的留守”,却显得极其突兀、极其扎眼。
他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身体因为药液与暴走信息素的惨烈厮杀而剧烈颤抖着。
在模糊、充血的视线中,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个毫无信息素波动的“真空”源头,依然像是一根拔不掉的钉子,死死地钉在不远处的阴影里。
而且由于文颜身上没有任何可以供他捕捉或压制的信息素,他甚至无法像对付其他人那样,用磅礴的信息素强行将她震晕、驱逐。
这种无力对于顶级Alpha来说,宛如一拳打在棉花上、有力无处使的巨大挫败感,比身体内部正在撕裂的剧痛,更让他感到一种被冒犯的愤怒。
她怎么敢?
这个身份卑微的、连最基础的腺体都没有的残废,凭什么敢在一位伟大的、拥有超3S级毁灭力量的少将下达了明确的驱逐令后,还那样堂而皇之、固执地待在他的私人领地里,用那种冷静的目光“注视”着他的痛苦挣扎?
这在常年习惯了绝对服从的秦绍看来,就是一种最静默、也是最狂妄的挑衅。
“你……想死吗?”
秦绍死死抠着地面,从渗血的牙缝里一字一顿地挤出破碎的音节,眼角因为愤怒而暴起的青筋在黑暗中剧烈跳动。
文颜立刻摇了摇头。
她不知道隔着几步远的黑暗,秦绍能不能看清她的动作。
她紧紧地闭上了嘴,没有说任何一句辩解的话。
她只是默默地垂下了头,顺着墙根又无声无息地退后了几步,将自己娇小的身子藏进了更深、更黑的阴影里。
她用这种近乎“无赖”的沉默,构筑起了一道坚固的屏障,将秦绍所有的拒绝、隐隐的杀意和未出口的咆哮,全都软绵绵地挡在了外面。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僵持中,一分一秒地缓慢流逝。
秦绍高大的身躯在药力的猛烈催化下,不受控制地持续颤抖着。
他身上的肌肉每一寸都紧绷得像是要崩断的钢弦,冷汗顺着他苍白冷硬的下颌线滚滚而下。
这场生理与□□的酷刑极其漫长,时间仿佛都停滞了。
过了许久许久,随着那股霸道药液的彻底生效,秦绍体内暴烈如末日余烬般的气息,才终于被强行镇压,慢慢地、一丝一丝地回了残破的腺体深处。
空气中那令人窒息的血腥与焦灼感,也随之平复了下来。
看来,这要命的一关,终于是熬过去了。
藏在阴影里的文颜,只觉得那颗一直高高悬在嗓子眼、几乎要跳停的心脏,终于扑通一声,重重跌了回去。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由衷地为这场恐怖风暴的平息感到高兴。
——为了自己终于又保住了这颗项上人头的小命所带来的庆幸。
风暴中心的秦绍终于熬过了那一波药效最猛烈的反噬。
他单手撑着冰冷的地面,用一种非凡的恐怖意志力,硬生生地将那具濒临透支的高大身躯撑了起来。
他没有开口像文颜施舍任何言语,只是默不作声地转身,走向通往二楼的阶梯。
哪怕此时每迈出一步,他都要忍受着如同剥皮抽骨的神经撕裂之痛。
他那沉重、僵硬的军靴声依然极具规律,挺直的脊背没有透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软弱。
今夜这场九死一生的浩劫,终于要落幕了。
文颜提着沉重的医疗箱,从阴影中走出来,静静地站在楼梯口。
她仰起头,目送着那个漆黑且宽阔的背影,一步一步,一点一点消失在楼梯的转角处。
直到确认他彻底离开,她这才脱力般地低下头。
借着微弱的光,看了看自己那只由于剧痛而一直在无意识痉挛、几乎快要废掉的右手。
太险了。
然而,就在她长舒一口气,转过身准备拖着极度疲惫的躯壳挪回自己那个狭小房间的一瞬间,文颜却敏锐地感觉到,有一道冰冷刺骨的视线,正死死地盯在她的脊背上。
她心里一惊,猛地回头看去。
可是,入目所及,一楼通往二楼的阶梯正被浓稠的黑暗彻底吞噬,空无一人。
那里什么也没有。
她并不知道,在她视线无法触及的二楼转角处,秦绍正疲惫地斜靠在冰冷的栏杆上。
几缕被冷汗浸透、显得有些凌乱的黑色发丝,无力地粘在他那张苍白却依旧俊美得带有攻击性的脸上。
虽然大剂量的抑制剂已经成功注入腺体,但他的后颈处,依然在散发着不正常的高热发烫。
那种药液强行镇压带来的反噬,正从他的腺体开始,如同附骨之疽般一直蔓延到指尖,他身体里的每一寸神经,都在此刻经历着细碎、绵长且极度剧烈的疼痛。
这种注射后必经的剧烈疼痛,由于这次暴动的凶险,或许会持续更久、更剧烈。
为了在世人面前维持这样一个“3S级天生Alpha”的虚假神话,为了保住家族那摇摇欲坠的权力,母亲和研究所那些人,还真是煞费苦心,生生将他变成了一个靠药物维系的怪物。
想到这里,秦绍那双没在阴影中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浓重的戾气与自嘲。
他的视线再次越过浓重的黑暗,穿透了楼梯的缝隙,冷冷地投向了楼下文颜所在的方向。
那个连基础的腺体都没有的、单薄得仿佛一折就断的残次品……
她不仅在刚才那场足以撕碎普通Beta的信息素风暴中毫发无伤地存活了下来。
甚至在最后,还胆大包天地无视了他作为下达的命令。
这真是一个……极其扎眼、极度冒犯了他绝对秩序的掌控,却又偏偏无法像碾死一只蚂蚁那样轻易抹除的,致命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