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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复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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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浅手腕终于可以拆线的那天,医生说要开始做复健了。
“肌腱是缝上了,但不活动会粘连。”医生把一本康复指南递给我,里面印的是手腕各种角度的弯曲与伸展,“每天做三次,每个动作至少保持十秒。定期还得过来复查……”
戈浅坐在椅子上认真地听着,手腕上留着一条蜈蚣样的疤。
从医院出来,戈浅的步伐很轻快。
我问他:“拆了线,还会疼吗?”
“早就不疼了,只要不用力就没什么感觉。”戈浅冲着我转转手腕,“而且你看,我也可以做一点简单的动作。”
戈浅回到家把康复指南撕下几页贴在冰箱上,方便他提醒自己。我让他回房间休息,我来做午饭,他不听我的,非要在厨房打下手。
“你手不方便打什么下手?”我快要无语了。
“医生说了平时要多练习抓握,再说我都拆线了,已经可以碰水了。”他跟我狡辩着,伸手就要去够菜刀。
我现在看见戈浅和刀共处一室就会紧张到冒冷汗,赶紧出手制止他。
“你别,别用刀了。你要实在想帮忙那就……就帮我打鸡蛋吧。”
即使同意他留在厨房帮忙,我也不敢让他一直干活,打完鸡蛋就把他糊弄出去看电视了。吃饭的时候戈浅跟我说:“乌果,你明天再陪我去一趟医院吧。”
“不是上午刚去过吗?手还是难受是不是?刚才都说了不让你帮忙。”
“不是,是去看精神科。我跟你说过的。”
戈浅那天洗澡好像是跟我说过,但我当时火气太大了没注意听。
“哦……我想起来了。那,你以前去过吗?”
“去过,”戈浅掰着手指头数了数,“但是已经算不清有多久没去了。”
那天晚上戈浅早早就要洗漱睡觉,早得反常。我怕他又是哪里不舒服,就去问了一嘴,却得到了我意料之外的答案。
“我知道你现在每天都看着我睡着了才睡,我早点睡你就也早点睡嘛。”他用手指划了划我眼下的皮肤,“你现在都有黑眼圈了,跟条边牧似的。”
他说完翻身躲进被窝咯咯咯地笑,我却在床上跪坐着愣了好久。
我还以为他认出我了。
我洗漱完也钻进被窝,牵着他的左手不停地扫过那道结了痂的痕迹。
我和戈浅亲过,做过,说严重点,我们已经是过了两次命的关系。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对他的情感已经超过了一只狗对主人的情感。是因为我变成了人,主也赋予了我人的情欲吗?无所谓,只要戈浅活着。
主人,你认不出我也没关系。
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注意戈浅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
“别摸了,痒死了,你睡不睡觉啊。”
他一出声吓了我一跳。“睡,马上睡。”
第二天我们又来到了医院,精神科在另外一栋楼里。戈浅好像和心理医生很熟,没有挂号就可以直接进入诊室。
医生是个卷着大波浪的姐姐,她看了戈浅一眼,问:“来啦,上个月怎么没来?”
“前段时间有些忙。”我本想在门外等他,却不料被他拽了进去,“我交了男朋友,今天和他一起来的。”
医生听戈浅这么说,漏出了诧异的表情:“交男朋友了?这是好事啊。那他……”
“他都知道,不用回避了。”
“行,那我尊重你的意愿。我们开始吧”
医生在电脑上看了戈浅的病例,也发现它他前段时间进急诊的事。戈浅说他前些日子自己停了药,还在商场碰到了那个人……
他说着说着突然转头看向我:“你哭什么?”
我低头,发现眼泪已经落在了戈浅放在我膝盖的手上,正正盖住了他虎口的那颗朱砂痣。
“要不你还是出去等吧,别在这听了。怪我怪我,不该把你带进来的。”
“不怪你……不要,这样说了……”我哭得直打嗝,也不忘反驳他的话。
医生在一旁也笑着,我出门等戈浅的时候听见她说“他很爱你”。
我还是狗的时候,不懂爱是什么。我以为我对狗豆的感情就是爱,对玩具的感情也是爱。至于对主人,我想要他一直在我身边,一直笑就好,可能这也是爱。
过了没多久戈浅就出来了,他蹲下把手放在我的脸上:“还哭呢呀?你说咱俩谁陪谁来医院,要不你进去给你也看看?”
就会取笑我。
我用袖子擦干净眼泪,反握住它放在我脸上的手。
“戈浅,你下次再这样,可以提前告诉我吗?”
“再哪样?”
“就是,再像这次这样。”我摸着他手腕上的疤说,“你不想说话也没关系,你,你只要看向我我就能知道,你给我一个眼神就好。”
向我呼救就好。
戈浅明白了我的意思,笑着回答我:“好。”
“但我不会再这样了。”
那天我们取了医生新开的药就回家了。
后来戈浅真的积极不少,每天都按时吃药,还会缠着我和他一起做康复训练。
因为他工作性质的原因,戈浅其实很想让手腕快点恢复。虽然是右撇子,但画起画来少一只手的辅助,还是不太方便。
于是他总是端着一杯十一分满的水从厨房走到客厅,用的还是左手。
他说:“什么时候我一滴都不会洒出来,那个时候我的手就会康复了。”
他应该到大街上去练,这样洒水车就可以休息了。
我怕他走来走去踩到水摔出个好歹,还要跟在他屁股后面擦地。
“你能不能少盛一点水,杯子那么满,我端着它走也不能保证完全不洒。”我夺过他的杯子,倒出去一点水又还给他,“不要急,我们慢慢来嘛。”
“你是不是嫌我洒水,嫌我麻烦了。”他皱眉,用那种责怪我的眼神看着我。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戈浅流露出这样的神情,以前他总是把一切错都包揽在自己身上,总是怪自己,总是说对不起。
但现在他在怪我。
“没有!我怎么会嫌你麻烦呢?你想装多满就赚很多满。”我激动坏了,又带着他把杯子倒满。
戈浅鼓着腮帮子说:“你就是怪我了!罚你晚上做宫爆鸡丁!”
太可爱了……连惩罚也只是一顿宫爆鸡丁吗。
“好!”我揽过他亲了一口,“但是,但是现在你可不可以跟我回房间?”
“现在回房间干什么?”
“因为你好可爱。”
我又要忍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