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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万幸 ...

  •   戈浅歪着脑袋靠在厨房的柜子上,脸色白得透明。我颤颤巍巍地上前,把手探到他鼻子底下。

      有呼吸,戈浅还活着。

      应该打120。

      手机的屏幕亮了又灭,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好几次都划不开。我的手抖到按不动号码,好一会儿终于拨出去了。

      接通了,电话那边问:“你好,这里是——”

      我报出了地址,说有人自杀了,割腕了,流了很多血。

      “请您不要挂电话,马上就会有救护车赶到!”

      我把戈浅的上半身托起来,让他靠在我怀里,我的手还按着他的伤口,甚至能感受到有血还在往外流。他靠在我的肩膀上,头发蹭着我的下巴,和每一次拥抱一样。

      “戈浅,你听得到吗?”

      “别再留下我一个了好不好?”

      他的手指动了一下,嘴唇在动却没有声音,我把耳朵贴上去。他说的是“对不起”,他快把这辈子的对不起都说完了,下一次就没有了。

      救护车很快就到了,两个穿绿色衣服的人抬着担架进来。一个人蹲下来,从箱子里拿出纱布缠在戈浅的手上。另一个摸了他的脉搏确定戈浅还活着。

      “你跟他什么关系?”其中一个人问我。

      “男朋友。”

      “跟车走。”

      上辈子我追着这辆车,多想得到一句许可我上车的话。而这辈子我一点也不庆幸有机会坐在它的里面。

      我一直攥着戈浅给我的十字项链,直到被关在手术室外。

      主啊,再保佑我们一次吧。

      ……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开了。我站起来跺跺发麻的脚,朝医生走过去。

      “谁是戈浅的家属?”

      “我,在这。”

      “伤口缝好了,血止住了,病人肌腱有断裂但不严重,人也已经醒了。”

      我抬脚想进去,医生拦住我说等一下。

      “你先办一下住院手续。一楼缴费窗口。”

      “他一个人在里边?”

      “有护士在。”

      缴费的流程好多好麻烦,我一通打听才顺利完成。再回来的时候,戈浅已经被推出来了。

      “乌果。”他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

      “你的脚在流血。”

      我低头看了一眼,左脚的拖鞋不知道什么时候跑掉了,脚趾的位置划破了一个口子。

      “没事。”

      “你坐。”戈浅说。他拍了拍床边的位置。戈浅的身体往我这边斜了一下,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摸到我的手。他的手指冰凉,拇指在我的手背上蹭着。

      “对不起。”他说。又是这三个字。

      “别说了。”

      “我差点——”

      “别说了。”

      戈浅不说话了,嘴角还噙着笑。

      我不知道他有什么可笑的,整天就知道说对不起,知道自己差点死了还笑。

      “我想回家。”戈浅说,“医生说可以走了吗?我不想待在这里。”

      我出去找医生。“他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医生抬起头看我:“明天早上。伤口观察一晚,明天换一次药就可以走了。”我回到病房转达给了戈浅。他点了点头,把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个脑袋。

      “没有床了,要不挤一挤?”

      我勉强答应他,但因为怕压到他的伤口,一整宿也没睡踏实。

      第二天早上,穿白大褂的医生走进来解纱布,白色的纱布从戈浅的手腕上一圈一圈地解开,最后一圈粘在血痂上,撕了一下才掉。

      “不要碰水。后天来换药。两周后拆线。”

      我把戈浅带回家,打开门就是一股血腥味。厨房的地板上还有血的痕迹,已经干成了深褐色。

      戈浅站在玄关看着那些血迹看了一会儿,我闷不作声地找来抹布开始擦地。

      “乌果,那天晚上我往你的牛奶里放了安眠药。”

      听到戈浅说这句话,我的火气噌一下就上来了。

      “你还好意思说?!”我扔掉手里的抹布质问他。

      “你别生气……你不让我说对不起,我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可怜巴巴的,还真让我没忍心再说他。

      戈浅的手不方便,家里的一切家务自然就都交给了我,我还搜了补血的食谱做给他吃。但我忘记了他不能自己洗澡这件事。

      这天他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似的问我:“乌果,你能帮我个忙吗?”

      “怎么了,你手疼啊?是不是碰到哪了?”

      “不是,那个……我好多天没洗澡了。”

      “你不能等过两天拆线了再洗吗?”

      戈浅一跺脚皱着脸说:“不行!我忍不了了,你帮帮我好不好?”

      什么意思……

      帮他洗澡吗?怎么帮?我做狗的时候也没和戈浅一起洗过澡啊。

      戈浅看我不说话,自顾自的说道:“你不愿意也没关系,我自己洗也行,就是万一沾了水,伤口又会感染……”

      “等等,我……”我一咬牙还是下定了决心,“我帮你洗!”

      戈浅坐在浴缸里,我帮他拿着花洒,又不敢看他。这太超过了,现在的场面和我之前误触到的网站有什么区别?

      “诶呀!”戈浅突然叫了一声,“你怎么都不看着我呀!你把水都弄到我手上了。”

      “在哪?我看看——”

      我真的相信了他的说辞,刚俯身过去想看一眼他伤口的情况,就被他一下拽进浴缸里。

      “啊——你,你胡闹什么!”我是真的担心会碰到他的伤口,“这么危险,我要是碰到你手了怎么办?”

      话刚说完,戈浅突然勾住我的脖子吻住了我。

      他的舌头只是在我齿间舔过一下,却带着勾引的意味。

      “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这些天你都没怎么和我说话,我知道错了……”

      又是这个可爱…不是,可怜的样子。

      “你原谅我吧,你看我给你买了那么多玩具,还换了手机,我做了这么多,你就不能原谅我一次吗?”

      你明明是在托孤,把我自己托给我自己!

      “可是你太过分了。”我说,“你为什么让我尝到了甜头又给我当头一棒?你为什么不拿你自己的命当命?”

      “因为我生病了呀,我控制不住的。”戈浅看着我的眼睛说,“以后不会了,你陪我去看医生好吗?我想好起来。”

      “因为我爱你,乌果。”

      “我知道你也爱我。”

      我再信你一次。

      ……可我现在忍不住了。

      (拉灯,我不会写车,写了也发不出来orz)

      当天晚上我被怀里的戈浅烫醒了,我以为是在浴室的时候碰到了伤口导致感染,或者洗澡的时候着了凉。

      “戈浅,醒醒。”我坐起来,轻晃着他的脸,“你发烧了,我们去医院看看吧。”

      戈浅迷迷瞪瞪地睁开眼:“嗯?怎么了?天还没亮呢呀。”

      “你发烧了。”

      “我知道,不用去医院,明天就好了。”他翻了个身继续睡。

      “那怎么行!”我有点着急了,戈浅还是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万一是伤口感染了怎么办?”

      “哎呀不是!……你昨晚弄到里面了就是会这样的。”

      戈浅的话我琢磨了好一会才醒过翁来。

      “啊…这样啊,那,那睡…不是,你难受吗?用不用吃药?”我的脸现在可以煎熟一颗鸡蛋。

      “嗯…可以吃个退烧药,你去找找吧。”

      我找到药喂了戈浅一颗,但我还是想不通,还是决定问一下:“这个,每次都会发烧吗?”

      戈浅刚喝完水,嘴唇上还挂着小水珠。他坏笑一下,和我说:“你想知道呀?进被窝里来,我告诉你。”

      最后我倒是知道了,只不过又要给戈浅洗一次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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