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求婚（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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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当然主动出击了。其实也没有很主动，虽然他只给我上过几次课，可他毕竟算是我的授课老师，这于理不合。所以我委婉地用了一种最笨的方法：问问题。
吉姆大概以为我是个虚心求教的模范学生。实则我的专业和经济学八竿子打不着关系，我也对经济学没有丝毫兴趣。但是我多次串门，跑的勤快，他还真的反复念叨算数的奥秘之类的，我那门课的成绩见鬼的变成了最好的。
之后我多次约了吉姆出去，还事先小心地询问了他的意见，比如我把见面的地方定在当地有名的情侣餐厅怎么样，他居然答应了！
我激动地咬着吸管，但意识到这样显得不够淑女。我端正做好，尽量语气随意：“吉姆……你有没有觉得这里的烛光很合适?”
糟糕，这个开场白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吉姆小心翼翼地看着我的脸色，露出一副拿不准说什么才好的表情。
当我以为我们会一直大眼瞪小眼下去的时候，他皱着眉想了一会儿，不确定地开口:“这个烛光……让我想起杰文斯悖论。蜡烛效率提高了，人们反而点得更多——边际效用递减理论就这么被推翻了……”
烛光映在他的侧脸上，他讲得越发投入、渐入佳境了。但是我无奈极了。
“——所以你看，”他点了点纸上的交叉点，“边际效用在这里开始递减，理论上来说，第三根蜡烛已经是净损失了。”
他心满意足地靠回椅背，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像是刚刚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然后他抬起头，对上我无奈包容的目光。
他大大方方、心安理得的眼神突然跳脱地闪躲起来，只低头继续喝酒，服务员上的菜是一口未动。
我这才注意到，他今天的穿着和平时不一样。平日里他总是穿得过分成熟。今天却是一件浅蓝色的薄毛衣，领口微微敞开，显得热情洋溢。
他答应来情侣餐厅，穿得用心，然而却给我讲了一晚上的蜡烛边际效用，还不敢看我。
我发现自己真的搞不懂他。
我越来越不满足于此了。听说吉姆不打算在这里继续代课了，我下定决心再也不扭扭捏捏了，一定要问个清楚才是，爱就是爱了，不爱的话我就、就只好……
总之，先问个清楚再说吧。
说干就干。在一个阳光灿烂，天气晴好的日子，我“偶然”遇见了吉姆·哈克，停下来和他说了几句话，邀请他没什么事就一起去公园转转。
吉姆是个很健谈的人。但是我们认识越久，他也就越发沉默了。有时候我眼见他脱口而出想说些什么，结果把那些在嘴边徘徊的话咽了下去，重新出口的是那些冠冕堂皇、大大方方、挑不出毛病的话，要么就是各种莫名奇妙的理论。
但是我诡异地发现，他说的并不风趣，甚至有点硬核，但是到后面渐入佳境、忘却尴尬的时候，他会手舞足蹈，一双蓝眼睛闪闪发光，闪烁着自信的光，时不时看着我，含着笑意和温情。他说什么我都爱听。
“你不觉得我是个无聊的人吗。”有一次，吉姆忍不住问。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我低下头，用鞋尖摆弄了一下地上的小石子，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头看着他无助的眼睛，说：“吉姆，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么想的。”
这次，今天，目前，我们在公园用溜达的速度漫无目的地走。吉姆多数还是沉默，我还是多数开口的人。
“你知道我不在这里兼职了吗，安妮。”吉姆突然开口，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我知道了，我……”一想到我接下来要询问什么，我的心跳就不受控制地快了，”看，那里有椅子，我们先休息会儿吧！“
我们坐下了。吉姆偏头看了我一眼，说：“我想要彻底辞职了，不只是这个兼职，我要去当编辑……“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我好奇地问。
吉姆看着我的眼睛，缓缓地说：“在这间教室里讲一百遍，我也改变不了什么。但如果我去做编辑，至少我发出的声音，有人能听到，当我说‘我不同意’的时候，那是真的来自我的观点……但是……”
“但是放弃你目前拥有的东西，是很勇敢的人才能做到的。”
吉姆惊讶地看着我。
“我觉得你去做编辑会很棒，”我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发抖，“无论你去哪里、做什么……我都爱你。”
吉姆直愣愣地看着我，面色苍白如纸。我等着他说些什么，说什么都没关系的，但是他迟迟不开口。
我心如死灰。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求婚（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