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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基金会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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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刚过,布鲁斯·韦恩的黑色轿车停在窄巷区边缘。
司机下车打开车门,他踏出车厢,深灰色羊绒大衣在哥谭阴沉的天空下显得过于整洁,身后跟着一位拿平板电脑的年轻女助理,以及一位背着专业相机的摄影师。
助理翻看着屏幕上的资料。
“基金会今年名单上有五家小型文化店铺受到资助,其中三家在剧院崩塌事件的影响范围内。按计划,我们今天应该对这五家进行慰问性走访,评估是否需要额外支持。”
布鲁斯点了点头,目光扫向街道深处。
窄巷区建筑低矮陈旧,墙面布满斑驳涂鸦和水渍,人行道开裂,几处凹陷里积着昨夜的雨水。
空气里有潮湿的灰尘味,混着远处飘来的垃圾车气味。
“从哪家开始?”他问。
“第一家是格林二手书,就在前面。”
布鲁斯走在前面,脚步不疾不徐,目光掠过沿途的细节。
三楼一扇窗户的窗帘动了一下,又恢复静止;巷口垃圾桶旁有几只鸽子在啄食残渣;对面建筑外墙的防火梯锈蚀程度。
格林二手书的门比正常尺寸窄了约莫四英寸,布鲁斯推开门时,肩膀几乎擦到了门框,铜铃在头顶摇晃,声音被门轴的干涩呻吟吞掉了一半。
店内空气饱和着一种陈旧的气息,不是单纯的灰尘,而是旧纸张在潮湿中缓慢发酵后的甜腻,那气息从书架深处渗出来,附着在他的大衣领口上。
这气息让布鲁斯忽然想起韦恩庄园藏书室里那些从拍卖行收来的、从未被翻阅过的十九世纪诗集。
柜台后的女人没有抬头,她的手指在计算器按键上敲击,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按完一列数字,就用拇指和食指捏住收据边缘,将它从玻璃台面上撕起,动作熟练。
助理快步从他身后闪出来,脸上挂着训练有素的微笑,声音比布鲁斯高了半个调子:“早上好,我们是韦恩基金会的,这位是布鲁斯·韦恩先生,今天来做年度资助走访,看看您这边有没有什么需要。”
布鲁斯站在门口,没有立刻往里走。
他的目光掠过女人的头顶,落在书架顶层,那里积着均匀的灰尘,灰尘的厚度显示至少三个月没有人动用梯子。
他的下巴微微抬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属于“布鲁西宝贝”的、略带轻浮但足够友善的笑容,那笑容没有到达眼睛,只是嘴唇的一个机械动作。
“打扰了。”布鲁斯的声音带着一种漫不经心,手指从大衣领口扫过,像是在掸掉什么不存在的灰尘,“这地方……挺有味道的。”
女人终于抬头,厚眼镜后的眼睛在他大衣上停留了一秒,那目光里没有好奇,只有一种被打断后的倦怠,随即移开,继续核对数字。
“基金会的人上星期刚来过电话。”她的手指没有停下,计算器又发出一声清脆的敲击,“该交的材料都交了。”
布鲁斯向前走了两步,靴底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那声音被旧书纸张吸收了大部分,只剩下一种沉闷的回响。
他走近柜台,手指搭在台面上,台面是层压板,边缘翘起,露出里面发黑的木屑。
布鲁斯的眉头皱了一下,很轻微,像是对环境的不满意,又像是对这场走访本身的厌倦。
“营业额呢?”他的手指从台面上收回,目光扫过墙角堆放的杂物,几个空纸箱,一捆旧报纸,一把断了一条腿的椅子。“剧院那事儿之后,少了多少?”
女人抬起头,这次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像是在判断这个问题的意图。
“少了三成。”她的冷淡不是针对他,而是针对这条街上所有不可理喻的变故,“警察来来去去,客人不敢来。”
布鲁斯的嘴角又扯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无聊,右手从裤缝移回口袋,插进去,手指在口袋里无聊地敲击着大腿外侧。
他的目光在店内又停留了两秒,扫过书架中层,扫过柜台下方的阴影,扫过门口那盆枯死的植物。没有异常。
布鲁斯转身朝门口走去,大衣下摆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没有回头:“行,了解了。有需要再联系基金会。”
女人没有回应,手指重新落在计算器上,敲击声恢复了他进来之前的节奏。
助理在平板上快速记录着什么,然后小跑着跟上他。
布鲁斯的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推开门,走了出去。
街道中段,红丝绒戏剧服装的门面比前一家书店宽出半个身位。
橱窗玻璃后方,一件褪色的维多利亚式礼服悬挂在铁丝衣架上,蕾丝领口发黄,腰间的束带松散垂落,在穿堂风里微微晃动。
布鲁斯跟在助理身后进门,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肩膀微微内缩。
稀释剂的气味扑面而来,尖锐,带着化学制品特有的甜腻,从缝纫机方向和墙角同时涌来,附着在他的大衣领口上。
缝纫机前,一个年轻男人正脚踩踏板,机器发出规律的咔哒声,针头在暗红色绒布上进出,留下细密的针脚。
布鲁斯的目光越过助理肩膀,直接落在那件礼服上。
黑色,细条纹,单排扣,肩线狭窄,与剧院废墟里斯卡菲斯穿的西装风格相近。
“这料子……”布鲁斯走近两步,手指从口袋里抽出,放在礼服面料上方,下巴微微抬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略带轻浮的笑容,“看着眼熟,哪家剧院淘汰的?”
男人终于抬头,停止了踩踏板:“常客三个月前定的,礼帽是倒闭剧院回收的库存,放了五年。”
指腹还残留着那种粗糙的触感,但更柔软,更轻薄,是舞台服装常用的廉价仿制品,不是木偶身上那种特殊的布料。
布鲁斯皱了一下眉,像是对这廉价仿制品的失望,又像是对这场走访本身的厌倦。
墙角堆着几顶礼帽,其中一顶歪斜,帽檐处有一道陈旧的折痕。
布鲁斯走近,手指挑起那顶礼帽的帽檐,看了一眼内衬的标签。
标签已经褪色,印着一家倒闭剧院的名字,日期是五年前。
他将礼帽放回原处,动作很轻。
“今天有顾客来吗?”布鲁斯的手指从礼帽上收回,在裤缝上轻轻蹭了一下。
“没有,这条街除了你们,没人来。”男人摇头,脚踩踏板没有停下,机器咔哒作响。
布鲁斯扯了一下嘴角,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无聊。
目光落在地板上,没有新鲜木屑,没有雕刻刀的痕迹,没有暗红色绒布的碎料,没有鱼线。
肩膀线条放松了一瞬,右手从裤缝移回口袋,插进去,手指在口袋里无聊地敲击着大腿外侧。
“下一家。”布鲁斯转身朝门口走去,大衣下摆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没有回头。
助理在平板上快速记录着什么,然后小跑着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