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普通市民，但被全网反派关注》桃花庵下

12、第 12 章 “韦恩先生

　　街道更深处，窄巷旧书铺的卷帘门拉下了一半，里面黑洞洞的，像一张半闭的嘴。

　　门口堆着几个硬纸箱，箱子里塞满发黄的报纸和旧书，被雨水浸湿后膨胀变形，纸板的边缘软化，呈现出一种被水泡发后的苍白。

　　一只皮毛脏污的灰猫蹲在最上面的箱子上，警惕地盯着街道，眼睛在昏暗里发出幽微的光。

　　助理上前一步，对着卷帘门提高声音：“您好？韦恩基金会来访，有人在吗？”

　　声音在空洞的店铺里回荡，然后消散，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灰猫被惊动，从箱子上跳下来，消失在纸箱之间的缝隙里，只留下一阵细微的窸窣声。

　　布鲁斯站在助理身后，双手仍然插在口袋里，他弯腰，视线与卷帘门下缘齐平，看向店内。

　　借着街道透进的光，能看到里面堆着更多书山，杂乱无章，地面上散落着纸片，灰尘在空气中悬浮，已经积累了很长时间，那灰尘很厚，带着一种从未被打扰过的均匀。

　　布鲁斯的手指从口袋里抽出，捏住卷帘门的底部边缘，金属冰凉，带着一种被雨水反复浸泡后的潮湿。

　　他尝试性地向上抬了一下，卷帘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只抬起了几英寸，然后卡住，露出里面更深的黑暗。

　　“没人。”他松开手，卷帘门砰然落下，发出一声闷响，灰尘从门缝边缘扬起，在空气中形成一团灰白色的雾。

　　他的目光在卷帘门下方的黑暗里停留了一秒，确认书堆里全是散装平装书，书脊软塌，颜色褪尽，没有精装本，没有皮质封面，没有烫金标题。

　　助理在平板上划了一道，笔尖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没等助理，布鲁斯已经转身朝街道另一头走去。

　　再往前一段路，就是老伙计木偶工坊。

　　工坊的木质招牌油漆剥落，字迹模糊，只剩下几块色块，在风中微微颤动。

　　一扇厚重的旧式木门，门上装着一把沉重的挂锁，锁身锈迹斑斑，但锁孔周围除了陈旧的刮痕，也有一些新鲜的、最近几天才留下的金属摩擦痕迹，那些痕迹很细，很浅，却足够清晰。

　　“您好？韦恩基金会来访，布鲁斯·韦恩先生来做年度资助走访，有人在吗？”助理上前敲门。

　　没有回应。

　　她又敲了一次，等了半分钟，依然无声无息。

　　布鲁斯站在助理身后，双手插在口袋里，右手的手指在口袋里无聊地敲击着大腿外侧。

　　橱窗里，几只未完成的木偶手被透明鱼线吊在半空，在穿堂风中缓慢旋转，指节微微弯曲，指甲盖上呈现出柔和的弧形，连皮肤下那些隐约的肌腱都被刻了出来。

　　布鲁斯的眉头皱了一下，他走近橱窗，手指从口袋里抽出，悬在玻璃表面上方，指腹感受到玻璃内侧传来的冰凉。

　　目光锁定其中一只手，那只手缺少食指，断口处露出新鲜的木茬，颜色浅白，木茬边缘锋利，带着利器削切后的平整，那断口很新，新到仿佛昨天才被制造出来。

　　布鲁斯的手指在玻璃上停顿了三秒，呼吸平稳，但他的喉结轻微滚动了一下。

　　左手在口袋里停止了翻转硬币的动作，手指收紧，硬币的边缘陷入掌心。

　　“这锁……”他退后一步，伸手握住锁头，掂了掂分量，锁头冰凉，带着一种被雨水反复浸泡后的潮湿，手指在锁孔边缘抚过，感受到那些新鲜的金属摩擦痕迹，痕迹的纹路很细，像某种精密的工具留下的，“最近有人动过？”

　　助理凑近看了一眼，摇头：“记录显示这家店已经停业两个月了，店主失联。”

　　布鲁斯的嘴角微微向下撇了一下，那是一个不耐烦的表情，但右手在口袋里收紧了一瞬，硬币的边缘更深地陷入掌心。

　　他转身，没有再看那扇木门一眼，步伐比刚才更快，大衣下摆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更急的弧线：“下一家。”

　　街道尽头靠近转角的位置，“穆勒之书”的橡木门上镶着一块不大的玻璃，玻璃内侧贴着一张海报，遮住了大部分视线，海报的边缘被胶带反复加固过，胶带已经发黄。

　　门上方的铜铃静止不动，但只是轻微地覆着一层薄灰，显示这里近期有使用的痕迹。

　　助理又一次上前敲门：“您好？韦恩基金会来访，有人在吗？”

　　依旧无人回应。

　　布鲁斯站在助理身后，双手仍然插在口袋里，他的目光越过助理的肩膀，透过玻璃边缘没有被海报完全遮住的缝隙往里看。

　　里面一片昏暗，只有从橱窗透进的少许天光，勉强照亮空气中悬浮的尘埃，尘埃在光柱中缓慢沉浮。

　　看不到人影，听不到动静，但书架的轮廓在黑暗中隐约可见，书脊排列整齐，与格林二手书的杂乱不同。

　　布鲁斯伸手推了推门。

　　门锁着，锁芯发出沉闷的咬合声，那声音在寂静中回荡了一瞬，然后消散。

　　他的手指从门把手上收回，在裤缝上轻轻蹭了一下。

　　目光落在门缝下方，蹲下身，戴着手套的手指拨开门缝下的广告传单。

　　传单边缘被踩得脏污，最上面一张是超市促销单，日期是昨天，纸张还很挺括，没有被雨水泡软。

　　布鲁斯看向门缝内部，没有灯光，只有深沉的黑暗，但传单的日期显示这里平时有人出入，只是今天关着。

　　门缝里没有积灰，有被反复开合摩擦过的痕迹。

　　“下一家。”他站起身，拍了拍手套，手套上沾着一点传单的纸屑。

　　助理在平板上记录着：“韦恩先生，这已经是第五家了。”

　　“你们回车上等。”布鲁斯转身，朝街道另一头走去，“我在这附近走走。”

　　“韦恩先生，这个街区……”助理还想说什么。

　　“就在街口。”布鲁斯没有回头，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朝身后摆了摆，那是一个打发人的手势，“不走远，需要的话我会打电话。”

　　等助理和摄影师回到车上，布鲁斯转身，沿着人行道不紧不慢地走着。

　　脚步很轻，目光看似随意，却警惕地记录着沿途的一切。

　　最后，他在街角那家名为乔伊之家的廉价餐厅前停下脚步。

　　玻璃门上满是油腻的手印，门内飘出煎培根的焦香和咖啡的气味。

　　布鲁斯推门进去，门铃发出生涩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