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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凑热闹需警 ...

  •   “美人!美人呐!美人!”
      没想到,这躺了一地生死不明的人里居然还有一个活蹦乱跳的,一下蹦到了谢厌面前,被沈巢一把拦下。
      这人长相俊朗,看起来年岁和他们差不多,比谢厌的懒散和沈巢的冷厉,他身上更多一些少年气,显得更神气。
      谢厌莫名:“什么美人?”
      “你啊!美人!咱们在青邑城谪月阁见过的啊美人!”那人被沈巢拦了也不恼,扒着沈巢挡在他面前的剑鞘语气殷切。
      谢厌看着他跟个出栏的小狗殷勤地摇尾巴,觉得有些好笑:“群芳宴上吗?人太多了,我没有注意到你。”
      “没关系美人,我认识你就好了!”
      谢厌还从未见过如此一根筋的人,又起了逗弄的心思:“哦,那我们还真是有缘,今天还能在这个十里八乡荒无人烟的地方见到,你是怎么到这来的?”
      “哦!是这样,家兄接了长官的命令来寻青龙相,”这人一脸神神秘秘,“青龙相你们知道的吧?传国玉玺一样的东西,我太好奇了,就偷偷跟着我哥一路查,就到这里了。”
      “这样啊?”谢厌真没想到这小孩什么都和他们说,“那令兄呢?”
      “不知道,”他老实道,“就一晃神,我突然间跟丢他了,然后我就只能沿着路一直走,就到了这个村子,他们问我要不要留下来住,说有什么,庆典。结果当天夜里就准备把我敲晕,幸亏我早知道这事儿有不对,就装晕,准备看看他们到底准备干啥。”
      一晃神,突然跟丢了?
      谢厌与沈巢隐秘地对视了一眼,谢厌哦了一声,像是很感兴趣:“这不巧了,我们和你遭遇差不多。”
      “哎,这村子肯定有事,”他神秘兮兮道,“他们把我丢在这后就没回来,我就出去探查了一番,你们猜怎么着?”
      “怎么着?”谢厌压低语气,配合他装神弄鬼,两个人几乎快要头碰头。
      沈巢横在他们面前的剑鞘显得有点挤,他收剑,差点打到他们两人的额头。
      不过两人毫无察觉,那人说:“这地底下,有个宫殿。”
      “……什么?”
      这频道不对吧,他们已经从朝廷政斗文到玄幻文,再到盗墓文学了。
      虽然都说暗卫是万能助手。
      但是。他职业跨度真没这么大。
      “真的,走,我带你们去看。”那人一看谢厌和沈巢立在原地的模样,一下急得很,就差上手拽人了。

      谢厌自然要跟上去看,于是沈巢也什么都没说,跟在他们后面。
      没想到这个山体里面居然有这么大的乾坤,谢厌能感受到他们是一直在往下走的,算算路程,确实是要到地底了。
      一路上的甬道修缮得越来越华丽,与他们先前掉落的山洞和地上的山村比起来简直是天上地下。
      这个地方应该有这么好的工艺吗?
      这个地方应该修建这么一座精妙绝伦的地宫吗?
      “不是本朝修建的,”沈巢说,“皇室没有关于这种工程的记载。”
      谢厌不觉挑眉:“那这个地方可真是怪,没什么东西是本朝的,莫非,我们是进入了另一个时空?”
      沈巢瞥了他一眼。
      “那这个时空可真好进,刚我躺的那一屋子可有不少我大楚朝的人呢。”走在最前面的那人说。
      谢厌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看了一眼那人,忽然道:“哎,还未问过阁下尊姓大名?”
      “哦对!”那人也才反应过来,“在下姓岑名闻,叫我岑闻就好。”
      “谢厌。”谢厌点点头。
      不过沈巢怎么自我介绍呢,沈巢这两个字可谓是如雷贯耳,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
      “沈时雁。”沈巢淡淡道。
      哦忘了,这人还有个字。
      一听这俩名,岑闻惊讶道:“二位还挺有缘呢。”
      谢厌,沈时雁。
      还真是。
      谢厌笑了下。
      “那不然也走不到一起啊。”他说。
      三个人的队伍,有两张嘴嘚啵个没完,幽暗的甬道都显得没那么古怪。

      甬道快到头了,前面的光亮明显起来,谢厌敏锐地察觉到了前方有其他人的呼吸,抬手示意两人先停步。
      随后,他手指搭在剑柄上,慢慢地伏低身体,鬼影一般。
      刹那间,沈巢耳中传来两声细微的闷哼,接着就是谢厌利索的身形出现在他们视野里,哂道:“走吧。”
      岑闻大气不敢喘:“我来的时候这可没人呢?”
      “有人没人都无所谓,”谢厌注视着沈巢缓步而出,调笑,“我们艺高人胆大。”

      映入眼帘的就是地宫的大门了,那叫一个恢弘大气,一看就是劳民伤财的大工程。
      “一般这种工程呢,负责修建的工匠都走不出来,都会被埋葬在建筑的附近,或者建筑里。”谢厌如有若无地说,然后就招呼沈巢来推门。
      “……真的假的?”岑闻被他说得鸡皮疙瘩起一身,他左右看看,觉得不少冤魂都在盯着自己。
      谢厌手抵在门上,摸到了一手灰:“这地方都有人看守了,没人打扫吗?”
      不过这也管不着人家。
      就是这门,摸着有些重,不知道他们两个人能不能推开……
      能。
      谢厌有些愣地看着沈巢。
      力大如牛啊,这人其实是黑熊成精吧。
      这门推开时的动静他都觉得牙酸,这人能不能不要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
      沈巢用帕子一点一点擦着刚刚推门染上灰尘的手,显得谢厌这种随手拍拍的特别糙。
      谢厌:“……”
      服了。
      他刚想抬步往前走,就被沈巢往后一拎,就见沈巢又一次走到了他的前面。
      手劲忒大了,他拎谢厌跟拎猫崽似的,而且这一次比前一次更重。
      ……这人干啥,总不至于是对他刚先出手不满吧?
      老弟你是不是有点太亲民了,雍王残暴不仁其实是假的吧?
      谢厌揉着被勒了一下的脖子,安分地跟在他身后。
      这个地宫指定有鬼,他闻到血味了。
      岑闻更是安分,声都不吱地跟着走。

      进入地宫里,反而没人了。
      可能是不需要,毕竟没走两步,他们眼前就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血池,空荡荡的大殿里,只有这一个池子。
      玉雕成的池子,还雕着纹样,像是一条踏着祥云的龙。
      谢厌不觉皱眉,又是龙。
      血味铺天盖地,粘稠的血液装满了一个池子,抬头往上看,顶上还挂着几只灯。
      谢厌数了数,一共五只。
      为什么是五呢。
      沈巢:“人皮灯。”
      岑闻嗷得一声跳起来:“啥?”
      谢厌却若有所思:“我说他们祭祀怎么需要一次性抓这么多人,原来还有其他用处。”
      岑闻:“你们两个别那么冷静行不行。”
      谢厌觉得他一惊一乍很有意思,扯开唇角笑了一下。
      他本来就颜色秾丽,唇色猩红,而齿瓷白,身形挺拔但是纤薄,在庞大地宫幽微的光里,形似艳鬼。
      “别站着,看看这周围都有什么?”艳鬼觉得逗他有趣得很,于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就自己溜溜达达地走了。

      一路走到血池前。
      谢厌一身黑衣,衣袍沾到了血迹都不明显。
      而沈巢却皱了皱眉,不再观察吊在顶上的人皮灯,而把谢厌往回拽了几步。
      谢厌与沈巢对上视线,看到他拧紧的眉头,了然道:“脏,我知晓了。”
      “不过你看,这池子里应该有东西,看看周围有没有什么机关?”
      沈巢握着他手腕的手松开,谢厌嘶了一声活动手腕,语调懒散:“下次拽我的时候能轻点吧,时雁?”
      沈巢转身的背影僵了僵,谢厌笑盈盈地看着他。
      “好。”

      只不过他们怎么也没找到那个机关。
      谢厌都有些腰酸背痛,算算时间,他们一天都没休息过。
      “休息会吧。”于是他说。
      沈巢没什么异议,就是岑闻瞪大了眼睛:“啊?在这吗?”
      谢厌已经转身往外走,闻言回头看了他一眼,迟疑道:“你不觉得这的味道难闻的话,也可以?”
      “不不不不不可以。”岑闻连忙跟在他们两个后面走出去。

      他们也不担心守夜的问题,谢厌常年得不到安稳的睡眠,睡得很浅,一有风吹草动就会立刻惊醒。
      沈巢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用一种很复杂的目光看向已经开始小憩的谢厌。
      他心中的烦躁和愤怒愈盛,全凭他异于常人的理智和忍耐力控制着。
      一切情绪都莫名一场,灼烧着他的神经。
      他不知道为什么,是因为谢厌的遭遇吗?
      可是他自认不是什么圣人,没有可怜他麾下暗卫的心。
      更何况全天下可怜的人那么多,难道个个要他心疼?
      那是为什么。
      为什么,他控制不住靠近谢厌,不由自主地怜惜他。
      他想要保护他。

      谢厌醒过来的时候,吓了一跳。
      他怎么回到村里了?
      不会是沈巢手底下的人找过来了?
      他看向窗外,很热闹的样子,锣鼓喧天。
      哦对,村民说,他们有个庆典。
      谢厌想凑凑这个热闹,于是他溜达着晃了出去,加入了村民的队伍。
      这队伍里,有人举着牛羊,有人举着纸做的人偶,有人手中捧着香,沿路撒着纸钱,有的还被点燃了,飘在风里,像着火的蝴蝶。
      最前面的人,举着一具棺材。
      没有人发现这个半路加进来的外乡人,所有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熙熙攘攘地向前走。
      一直往山林里走。

      谢厌在队伍里格格不入,他脸上一贯轻松的笑意不见了。
      他紧紧地盯着那具棺材,心口开始丝丝缕缕地疼痛,就像他也要失去呼吸一样。
      身后的村民脸上带着狂热的神情,丝毫不顾站在人流中弓腰喘息的谢厌,力道极重地撞上去,把谢厌撞得一个趔趄。
      然而这时候想要走出人流已经晚了,谢厌只能被迫抬脚,被人流裹挟着往前走。

      这个小村子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人太多了,太挤了。
      隐约间,他看到有一个双眼漆黑的小孩看着他笑。
      然后那小孩灵巧地在人群里穿梭,一直跑到最前头,那具棺材那,掏出一把小刀,对着棺材比划着。
      像是插进去,又拔出来。
      插进去,又拔出来。
      如果是人的话,那应该会鲜血淋漓。
      他已经分不清心脏的疼痛,是因为看到了那具棺材,还是因为人挤人,内脏被挤压,他已经呼吸不上来了。
      他做了十年暗卫的身体亏空太过,像一把快要折断的刀,实在脆弱。
      被挤在人群里,他一点劲都使不上。
      会死吗。

      忽然,从旁的伸出来一只手,修长又有力,抓住了他的手腕。
      坚定地把他往外拖。

      被从人群里拽出来的那一刹,谢厌疯狂地汲取着空气,大口喘息着,从濒死的窒息感里脱离开来。
      他的双眼蒙上一层水雾,看着天空也是光怪陆离的。
      他却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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