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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邪龙也要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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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风冽冽,两个人极速下坠。
噼里啪啦一阵刺耳的声响。
谢厌靠着刺入山体的剑稳住身形,他单手悬吊,平复着剧烈的喘息,抽出闲心往旁边看了一眼。
沈巢就在他身边,吊住身体的手臂露出来,肌肉线条明显而流畅,随着呼吸而起伏,谢厌忍不住想吹口哨:“你这身材不错啊。”
沈巢握着剑的手指更紧了紧,他敛眉没说话,等他抬头看向身旁的时候,谢厌已经四下查看起来了。
他们吊着的这个悬崖,陡峭险峻,没有附着什么植物,一眼看不到底。
如果他们俩武功差一点运气差一点,剑没挂住的话,就死定了。
这到底什么地方,怎么会有这么深的悬崖。
这,到底又有什么呢。
谢厌摸出一块火石,单手没法操作,于是他把手伸向身旁的沈巢,示意他:“打个火。”
沈巢沉沉地看了他一眼。
火石打着之后,谢厌迅速松手,让火石朝下坠落。
只有山风吹过的声音,还有隐隐约约鸟兽啼鸣的声音。
谢厌却侧耳听得很认真。
忽然,他说:“下面有落点,我们跳下去。”
沈巢点头。
他们两个必须尽快找到下一步路,不仅是他们体力支撑不住,而是这剑刺进去的支撑不一定有多稳,万一这没撑住……
谢厌盘算着,瞥了沈巢一眼,看他什么话都没问就相信的样子,起了几分逗弄的心思:“哎,我说雍王,你这么相信我,但我可是你压迫多年的下属,嗨哟那些日子过得,提心吊胆的,乞丐不如,你不怕我是诓你的,就为了让你死呢?”
他本来以为沈巢不会回答他,毕竟这问题多尴尬呢是吧?一下把他们两个从疑似多年的默契搭档带回了上司和曾经下属的地位当中去。
谢厌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是怨吗?
也不能说怨,这世道,人法至上,人各有命,他的命就这样烂。
他不能要求这世道里,高高在上的人,为他理所当然驱使的人感到愧疚。
那还是怨吧。
怨自己。
于是他自顾自的笑了笑:“走吧。”
“抱歉。”
谢厌猛地抬眼,看向出声的人。
他们悬在高崖上,落在一个命悬一线的境地里,两双眼睛带着浓烈的情绪撞在一起。
谢厌难以置信地看向那双饱含痛苦和歉疚的眼睛。
或许还有心痛。
干什么呢?为什么一副好像我们认识了好多年你好心疼我的样子。
他忽然说不出来话。
只能倏然睁大眼睛,那双漂亮的、明艳的、琉璃一样的眼睛,慢慢的慢慢的,溢出一点水光。
他踽踽独行这么多年,早就练就了一副无所谓的钢铁皮囊,无所谓爱恨,偏生怕死,又想求死。
从没想过,自己原来还会流泪。
只是一眼,经年的伤痛又死灰复燃,带来比受伤时更铭心刻骨的感受。
“我……”谢厌眨了眨眼,那一点水雾很快就消失不见,他惯会假装无事发生,“哦,咱们走吧。”
沈巢这次没有说话,而是跟着他又松手跳了一次崖。
事实证明,谢厌说的还真没错。
他们两个稳稳落到了一个石台上。
还是一个不一般的石台。
“嚯。”谢厌归剑入鞘。
这是个山洞的入口,就这么立在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峭壁之上。
“还真有秘密。”谢厌不住挑眉,他往洞里走了几步,没想到被沈巢拦下了。
谢厌沉吟:“咱不进去?”
沈巢把他往身后一撇,先行进入。
谢厌愣了愣,颇有些不自在地蜷了蜷手指。
进入山洞的甬道几乎够不进来光,气流也不流畅,一进去,浓烈的血腥味就扑了他们满头满脸。
谢厌蹲在树上的时候被震得翻江倒海的五脏六腑还没安稳下来,又被这冲天的血腥味激得想调头跑出去把心肝脾肺都呕出来。
好险好险,万一这个时候突然又地动山摇一下,他就完蛋了。
沈巢也被这铺天盖地的血腥味熏得不住眯眼,他弯腰查看甬道。
“有拖拽的痕迹。”身后,谢厌虚弱地捂住胃蹲在地上。
沈巢敛眉,手指拂过甬道壁,他捻了捻:“这也有血。”
“顶上也有血呢。”谢厌示意沈巢往上看,啧了一声。
这儿,是村民举行活人祭祀的地方,山洞里又有大量血迹,结合来看,这很有可能就是关活人祭品的地方。
谢厌撑着膝盖直起身:“走,继续看看。”
两个人继续往前,里面愈发幽暗,变得伸手不见五指。
沈巢点燃了火折子,借着这点微弱的光芒,谢厌四处打量。
他们走到了一个较为开阔的地方,这里四面的修葺都比较完整,做了加固,不像他们刚走过的甬道那样粗糙。
看起来他们是拿到了捡武林秘籍的剧本,如果这里的四面墙上没有挂满刑具的话。
光亮不足,谢厌一时不察,脚碰到了一件大型的铁架,发出哐当一声。
谢厌一惊,连忙往回撤了两步。
沈巢被他的动静惹回头,就见他又要撞上墙上不知道沾了多少人血迹的倒钩,眼疾手快地扶住他:“当心。”
谢厌被他的手劲拽得嘶一声,回头一眼看得眼皮子一跳,郑重道:“多谢。”
这刑室东西摆放的杂乱,他们两个就先站在原地观察了一番。
“我们进来的地方,不是真正的入口。”谢厌得出结论。
应该是处理尸体的地方。
死了人,随便往下一抛,天荒地老都不会被人找到。
借着沈巢打的火,谢厌看到了先前撞到自己的那个铁架子的全貌。
也不能算是一个铁架子,应该算一个铁俑。
谢厌眯着眼打量。
他见过这种刑具,恕他直言,这件刑室里面的刑具都太小儿科了,还是雍王府的刑堂担得上一个刑字。
哪怕对雍王根本不忠诚的暗卫,在执行任务的时候都会拼生拼死地做到尽善尽美,防止回来要走一遍刑堂。
……实在一言难尽,活着比死了还可怕。
最贪生怕死的谢厌那时候,都会希望自己下一秒就暴毙。
只是……谢厌目光一凝。
他怎么觉得,这刑室里还有第三道呼吸声呢。
只是,很微弱,又断断续续,像是下一秒就会彻底消失似的。
谢厌不动声色地扯了一下前面沈巢的衣角,让两个人站的更近。
“把这个铁俑打开,”谢厌听了几息,确定了呼吸声就是从铁俑里面传来的,“里面有人。”
有人?
沈巢选择了最简单明了的破俑方式。
直接砍开来。
砍断了几个关口之后,前面的半截铁俑自然掉落下去,展露出铁俑里面的样子来。
浓烈的血腥味再度传来。
谢厌被冲得这下是真要吐了,他摆了摆手,示意沈巢先救人,他撑着一点勉强干净的墙缓神。
幸亏他这天几乎什么都没吃,胃里只能吐出来酸水。
不然刑室里的味道还能更感人,想想谢厌就想自裁。
沈巢下意识地想先去扶谢厌,被他轻轻地推了一下,于是沈巢就先把铁俑里血肉模糊的人先救了出来。
雍王好东西不少,他给躺在地上的人喂了一颗药丸,先吊住命。
然后微微拧起眉,看向佝偻着脊背快把胃呕出来的谢厌。
手里攥了另一个小瓷瓶。
刑室里一时只剩下谢厌剧烈的喘息声。
谢厌此时被强烈的窒息感逼得狼狈,满眼是泪,头脑嗡嗡作响。
哎,王府定期换一批暗卫果然还是有点科学依据,他这个,确实是有点不行。
这么想着,他被自己逗得笑了一下,扯到了痉挛的胃部和火烧似的喉咙,整个人被呛得咳嗽个不停。
咳嗽完全停不下来,让他恍惚间觉得,自己会是第一个因为咳嗽被呛死的暗卫。
忽然,他咳得充血发热的脸颊被一个冰冰凉凉的物体碰了下,背上也扶上一只手,一下一下地给他顺着气。
等他好不容易缓过来,脚步虚浮地想往地上瘫的时候,一只大手给他拎起来,让他靠在他身上,捏了颗药丸送进他口中,皱眉道:“脏。”
老弟没猜错的话准备往地上坐的是我不是你,你的洁癖已经严重到不能容许同行的人脏兮兮的程度了吗?
不过看在沈巢让他靠在自己身上,还给了颗灵丹妙药的面子上,谢厌半睁着眼有气无力地哼唧了两声表示知晓。
等谢厌能自己直立行走后,他们两个人蹲在了躺在地上那位兄台身边。
沈巢给的药吊住了他的一口气,但他还是醒不来。
于是谢厌就把他身上摸索了一遍,在他衣襟里找到了一封密信。
为什么他们知道是密信呢?
因为信封上写了。
一看就很重要,于是谢厌拆开了信封。
信纸上只有寥寥几行字。
“……寻青龙相?”谢厌有些啼笑皆非,“这东西不是传说吗?真有傻缺当真?”
不知缘何,沈巢默默。
“再说,寻青龙相,为何找到这么个地方来,这找的怕不是青龙相,而是青龙相的起源。”谢厌毫不客气地指摘了一番,把密信收到了自己手里。
沈巢撩起眼皮看他动作。
“这位兄台,看在我们救了你一命的份上,这封信我们先替你保管了,等你醒来,我自还你。”谢厌装模作样地对地上躺着的人抱了一拳。
他哎呀一声站起来,偏头问沈巢:“你这药能让他活多久?”
“我们快些出去,找人给他医治,他就能活。”沈巢说。
“哦,这样,”谢厌摸着剑鞘,“那我们走吧。”
“他到这里找青龙相,可能是找对了方向。”他们离开刑室进入下一个甬道的时候,沈巢道。
谢厌:“怎么说?”
“你还记得,他们祭台上的那条石龙吗?”
“哦,这么说也确实。”谢厌点头。
所以,青龙相是真的一个什么东西,还是一个什么意象?
莫非那所谓的得青龙相者得天下,只是类似什么皇帝降生后的天地异象?
穿过甬道,前面略有微光。
沈巢的火折子终于光荣退休了,那小火苗颤颤巍巍的,看着谢厌都替它着急。
只是这光,是否代表着有人看守呢?
谢厌倒是无所畏惧,有绝世武艺傍身就是会变得如此自信。
显然沈巢也没怕,他们俩就熄灭了火折子,光明正大地进入了亮着光的室内。
……
“嚯……”谢厌不知道如何评价。
见鬼,这躺了一地的,都是祭品吗?
你们这个邪龙有点太贪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