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我成了反派白月光》Andcat

3、第 3 章 谢大师造访

　　谢厌被一路领回到另一家客栈。
　　一看格调就比他那个小破烂客栈强不知道多少倍。

　　沈巢把谢厌拴在了自己房里，在那人疑惑的目光里仍旧一片淡然。
　　谢厌活动的范围一缩再缩，他不得不就地坐下。
　　也不是不能挣脱这个绳子，就是有个不太好惹的家伙杵在他面前，其次呢，反扭的肩颈扯得他肩膀的贯穿伤痛得更加要命。
　　谢厌疼得一身冷汗，很快就没心力看沈巢在干嘛了。

　　相比于他看到他们内力交融消散的惊愕，沈巢淡定许多。
　　沈巢小时习武开始，就敏锐地察觉自己与众人的武功路数不太相同。
　　不是怎么挥剑怎么运功，而是气息。
　　他有一种独特的气息，可以连接他与天地之间。
　　他其实有过不明白，练武师傅教他和教别人是一样的教法，怎么到他这里成果就不太一样。
　　就像他的这种气息，是与生俱来的一样。

　　这份与众不同伴随他到二十来年，他遇见了谢厌。
　　一个异象，一个意外。
　　他们两个的内力，或者说气息，就像是同根同源，亲昵地迫切地拥抱在一起，死也无憾了。
　　不知道气息能不能用死来形容。
　　消散也算一种死去吧。

　　沈巢并不是在交手的时候才知道两人的特殊之处的，他是在谢厌飞上二楼递酒的时候察觉到的。
　　这个人言笑晏晏地看过来时，带来的不仅是极具惊艳的视觉冲击，还带来了一种悸动。
　　他也不知道怎么形容，更不知道从何而来，只能拙劣地描绘——
　　就像故人重逢，内心无比酸楚。

　　谢厌疼得筋疲力尽，终于没捱住，半昏迷过去。
　　他本来还想等这俊俏公子睡着之后打坐调息来着，没想到这人跟猫头鹰似的，半夜觉都不睡，拿着本书在那看，丝毫不关心他干什么的样子。
　　啧。

　　谢厌不堪重负地闭上眼睛后，沈巢合上了书。
　　他手里拿着一个小瓶子，走到谢厌面前。
　　清凉的药粉撒到伤口上，很温和。
　　谢厌像是久经梦魇而紧皱的眉头都松了几分。
　　沈巢沉默地上完药，把药瓶收起来，也收起书，闭目敛息，开始打坐。

　　次日一早，沈巢收敛气息缓缓睁眼时，就看到谢厌一脸百思不得其解地样子盘腿坐在地上。

　　谢厌倒不是在疑惑沈巢为什么在进行一个，打坐的行为，这不重要，他们两个的内力都亲如一家了，这还有啥好说。
　　而是在为自己死去的警惕心默哀。
　　……他到底是怀着怎么样一个心思睡过去的？

　　沈巢没给他思考人生的时间，他瞥了他一眼。
　　然后谢厌就被带上了马车。
　　嚯，这个王府阶下囚的待遇还挺好。
　　虽然他被扔到了地上，但车厢里铺了软和的毯子。
　　谢厌轻呼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位置，好让肩头的伤口不要再受压迫。

　　调整了一番给他累的，有点饿。
　　王府的人自然不会管他一个阶下囚会不会饿死，饿死拉倒。
　　于是他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摆在沈巢面前案上的糕点。
　　作为一个冷心冷情杀人如麻的暗卫，谢厌承认，他很爱很爱吃甜的。
　　一有点钱，就被他拿去街上整点甜的。
　　甜糕甜水糖葫芦，糖画蜜饯冰酥酪。
　　他都爱。

　　看了好一会，谢厌没来由地有些气闷。
　　弄丢了他的剑他的马，马上就要弄丢他的命了！
　　虽然没有人在乎。
　　思及此，他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悄悄地收回目光。

　　……啊，这么费劲吧啦地逮着他要上哪去呢。
　　研究他为什么没被毒死？毕竟这种秘药可是号称天下无解，就纯死命毒，一点不考虑存活的可能。
　　那他们是上皇城，还是上云川？

　　沈巢瞥了一眼收回目光的谢厌，薄唇抿了抿。
　　他也在想，是去皇城，还是回云川。
　　皇兄肯定知道了有暗卫可以活下来，这对皇室来说是个威胁，是绝不能放过的。
　　那白毛鸟国师又教唆他杀了他。

　　他想起那双妖异闪动了一下的兽瞳。
　　事情有不对劲的地方。

　　他们暂时不能回皇城。

　　忽然，两个人同时目光一凛，身上气势陡然变化。
　　周围环境的气息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太过惊骇。
　　谢厌眉头拧起，这种感觉就像，他们进入了某个另外的空间一样。
　　他正想调整一下位置好让自己不那么任人宰割，一偏头，唇就被一块软凉的糖糕抵住了。
　　谢厌抬眼看去。
　　是沈巢，拿了一块甜糕蹲在他身边。
　　袖间探出一柄刀的刀尖。
　　谢厌心念电转，咬住了糖糕，身子偏向沈巢，粗略一看，就像两个人亲昵地靠在一起。

　　微不可闻的一声响。
　　绳子断了。
　　谢厌叼着糖糕懒洋洋地重新靠回原来的地方，假装一切如常。

　　车队还在行径，说明除了他们两个没有其他人察觉异常。
　　换了别人，可能会疑心自己紧张过度出错觉了。
　　但是好巧不巧，谢厌和沈巢，都是极度自负的人。
　　他们认定的事，就是真的。

　　因为两个人自身的特殊原因，他们对目前的情况都谈不上惊慌。
　　只是敌人在暗，他们在明，需得按兵不动，防止打草惊蛇。
　　晃动的车厢内，谢厌与沈巢之间的氛围很沉静。

　　马车又走了一段时间，其他人也逐渐发现了不对劲。
　　妖魔司的妖，对异样的空间波动多少还是有些敏感。
　　而随行的暗卫统领没有非人的感知，只是察觉到气氛的焦躁，他犹豫了一下，刚准备向雍王汇报，就见帘子被掀起来一角，他们王爷示意他们继续按计划走。

　　车队的气氛开始变得越来越浮躁。
　　妖敏锐的感觉让他们不安，在面前出现了一座绝无可能出现的村落的时候，不安一下到了极点。
　　有心理承受能力不那么强的妖，已经想要惊叫出声。

　　沈巢淡然地出现给了他们一点安慰。
　　但是，也不多。
　　沈巢毕竟只是个人。

　　而现在他们眼前的状况，明显有些怪异惊险了。

　　谢厌透过车窗，观察了一番。
　　怎么，他也要写《桃花源记》吗。
　　谢厌远远地看到有人在田埂上劳作，身上的衣服并非本朝服饰。
　　他正思索着，眼睛无意识地向下一瞥。
　　一个小孩睁着漆黑的眼睛站在马车车窗下，仰着头注视着他。
　　……

　　谢厌差点圆寂了。
　　小孩慢慢地咧开嘴笑：“客人。”
　　其实不是。
　　谢厌真诚地想，他们应该是被迫来到这里的。

　　小孩一出声，护卫们才回过头来发现这个早已神不知鬼不觉混进车队的小孩。
　　比起他们的警铃大作，小孩毫不在乎，他只是踮起脚来想去扒马车的窗户，咯咯笑道：“客人。”
　　谢厌靠在窗户边，随意地哼哼了一声：“你自己出来迎接客人吗。你爹娘呢？”
　　“在家！”提到他爹娘，小孩笑得更开心，几乎见牙不见眼。

　　沈巢一直沉默地看着谢厌和那个小孩交谈。
　　一开始，小孩的身量勉勉强强只有一个车轮高。
　　他现在却能扒到车窗，和谢厌毫不费力地交流。
　　他的身体，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延长着。
　　沈巢大步走向前，用剑鞘抵开了快要爬进窗户里的小孩，冷声道：“朝廷重犯，禁与外人交谈。”
　　谢厌顺从地坐回了车厢里。

　　小孩被一剑鞘顶回地面。
　　漆黑的眼珠缓慢地一转，落到了沈巢脸上。
　　小孩脸上笑嘻嘻的神情怪异地扭曲了一下。
　　很小，但沈巢还是捕捉到了。

　　小小的扭曲之后，小孩定定地看了他一眼，像每一个会被冷脸的大人吓哭的小孩一样，瘪了瘪嘴嚎啕大哭起来。
　　沈巢并没有制止他的打算。

　　他没这个闲心。
　　用剑鞘抵开这个小孩，已经是在基于人伦道德下，他最后的克制了。
　　如果遵从本心的话，他会选择一剑捅穿小孩的身子，扼碎他的脖子。

　　听起来很暴戾。
　　离这个村子越来越近，他越难控制心底嗜血的欲望。
　　他在感到愤怒。
　　一种撕心裂肺的愤怒，让他几欲呕血。
　　可是，为什么呢？
　　他在为什么，而产生这样滔天的怒火。

　　小孩的嚎啕大哭很快引来了村里的大人。

　　一般这种穷山恶水的地方民风都很彪悍。
　　他们人生地不熟，还弄哭了人家的小孩……虽然这小孩看起来不太只是一个小孩，但暗卫统领已经准备听主子的指示上前赔笑了。

　　沈巢心底翻腾的情绪快要把他淹没了，他冷眼一扫朝他们围过来的村民，拇指抵在剑鞘。
　　“哎。”车窗里传来轻微的啧声。
　　一把清越的好嗓子，说起话来缱绻又迷人。
　　把他此时烧到心尖的火奇异地灭下去一半。
　　有古怪，别冲动。
　　二人甫一对视，沈巢就对谢厌的意思心领神会。
　　他们两个，现在就好像合作默契的搭档一样。
　　沈巢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下意识地把谢厌当做平等的对象，还习惯性地听从他的指挥。
　　但是听到谢厌的声音，看到谢厌这个人，会让他纷杂的情绪安静下去。
　　他手指一松，被顶开了一点的剑身滑进剑鞘。
　　沈巢闭了闭眼，示意暗卫统领上前交涉。

　　奇怪的是，本来满面怒容步履惊慌赶来的村民们，在深深地看了一眼马车的车厢之后，态度温和起来。
　　甚至显得有些热切。
　　在章潮解释他们一行人是无意迷路至此，可以即刻就走后，村民们热情地提议天色已晚，不如先行住下，明日一早他们村里会有人带他们出去。
　　得到沈巢的点头后，村民更加热情地邀请他们，要是没有别的事，可以在他们村里待到庆典结束。
　　他们最近在准备庆贺秋收的庆典。

　　秋收？
　　谢厌疑心自己听错了。
　　他再次仔细打量了一下这村落。
　　……恕他直言，他觉得这一村子人能活到现在真是天大的奇迹。
　　还要办庆典？
　　果然是好心态决定人的一生啊。
　　谢厌默默扼腕，又一低眼。
　　……这死小孩睁着一双漆黑的眼睛，眼也不眨地盯着他笑。
　　让他几乎想喊……
　　呃，这俊俏公子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