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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22章 “所有的钱 ...

  •   江泯最痛恨插足别人关系的第三者。他敢来重新勾搭顾年,也是认定了顾年关系干净人品好,不拒绝他,一定是单身状态。

      他其实无所谓顾年对他是什么态度。
      他们什么关系都不是,态度这种东西,不打紧。

      但他从没设想过顾年还有别人。

      如果顾年现在和别人已经在一起了……
      这个想法一冒头,突然一阵恶心、眩晕从胃里袭来,油漆刺鼻的味道激得他想要干呕。

      江泯扶着墙,喉咙里干痒,牙齿打着颤。

      一股深深的无力笼罩了他。
      他用力扣着大理石墙面,留下五道凌乱难看的油漆印,慢慢退回到门口。

      直到一个声音叫住他。
      “江泯?”

      江泯攥着手勉强抬头,视线因为油漆挂在睫毛上,有些模糊。

      顾年打完电话听见声响,回头多走了一段路,就看到江泯不稳地站在墙边,身上五彩缤纷挂满了油漆。
      青年脸色不大好看,目光有些发散。

      ……看上去有点无措。

      他微不可察地皱了眉,三两步上前想扶住,“谁欺负你了?”

      江泯慢半拍回过神,“……美术打翻了而已。”

      他慢吞吞抬头,想从顾年眼睛里读到一些心虚或是不安。
      可是眯着眼观察了好一会儿,没有,里面什么都没有。

      黑漆漆的,像一汪死水。

      ……真是没有道德。
      这份沉静让他感到陌生。

      他用力推开顾年,哑声:“……我要去洗澡。”
      抓着他的手立刻松了。

      顾年看他面色苍白,浑身的油漆有些沾到了后脖颈上,以为他发烧反复还没好透,手背直直贴上了江泯额头。

      并不滚烫,甚至泛着冷。
      他顿了顿,“我抱你去。”

      “不用。”

      砰!
      浴室门在他面前关上。

      江泯费劲把自己冲干净,半张脸埋在水面下里吐泡泡。

      他觉得自己轻率得有些可笑。

      ……有些地方,同性是可以合法登记的。
      该死,他出于对顾年人品的信任,都没想过问他有没有配偶。

      如果有,那顾年给他的钱算什么?
      别人的夫夫共同财产?

      那他岂不是和当年的林晓佩没什么两样。

      江泯吸了吸鼻子,又捋了捋时间线,十分确定他们重逢以来,顾年是绝对没时间出去找人的。
      ……所以那个“Samuel”,一定来得比他早。

      他才是那个第三者。
      板上钉钉。

      顾年凭什么这么对他?又凭什么那样对另一个人?
      这样对谁都不公平。

      江泯想马上站到顾年面前质问,不过转念一想,他好像也没有立场问。
      他又是顾年的什么人呢?

      从早上拍到十点,精力高度集中、片场又一堆事儿,脑子里早已是一团浆糊,江泯放弃了思考。
      他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调整好表情,拉开了浴室门。

      男人在书房办公,神色专注。
      江泯站在门口看了会儿,直到男人抬起头看向他,目光有些意外。

      “怎么不回房间。”
      顾年放下手头的事情,走过来把他的浴袍带子系好,语气严肃,“天气还不热,你刚好,容易反复。”

      这次江泯没拍开他的手。
      他攥紧了浴袍,用尽全部力气,挤出几个字:“你有欠条模板么。”

      顾年第一个反应是皱眉:“谁欠你钱了。”

      江泯没回答,只是咬了咬下唇,“有么?”

      顾年很快找给他了。
      A4纸热腾腾的从打印机里出来,江泯抬笔刷刷写下一堆字,一口气填好了推到顾年面前:“签吧。”

      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好像多拖一秒都不乐意。

      顾年低头一看,白纸黑字,他给多少江泯就填了多少。
      他的眸色瞬间沉下去。

      原来是要和他签?
      ……早知道他不给了。

      他沉声:“什么意思。”

      能什么意思啊,不想吞你们俩公公的共同财产呗。

      江泯轻轻颤了颤,把笔强行塞了过去。
      他胸口闷闷的,听自己生硬地说:“所有的钱,会还给你。”

      “可能半年来不及,多给我点时间,我都会还给你。”

      他嗓子很干,声音有些哑。
      甚至有一些他自己都听不出的抖。

      ……他做出这个决定很艰难。

      一千多万的现金,对七年前的江泯来说都不是一个很小的数目。
      更何况是现在。

      但他还是脊背笔直,目光坚定,神色坦然得像是这里是他的主场,“顾总麻烦签一下了。”

      顾年死死捏着笔,没有动。
      他低头深深看着江泯,一股无名火窝在胸口,烧也少烧不出,闷得难受。

      之前是谁缺钱缺投资?
      ……现在怎么又不要了?

      顾年后来看过那个项目策划书,说实话,风险很高,确实和江泯说的一样,很实验。
      要么赚得盆满钵满,要不亏得裤衩子都不剩。

      这样的一个项目,注定投资是很难获得的,尤其是在前期。
      这时候和他讲,钱都算作是借的?由江泯个人来还?

      顾年简直无法理解,江泯怎么洗个澡出来就这样了。
      他眉头越拧越深。
      油漆有毒?毒的是脑子?

      还是拍摄的时候又碰到什么事了?

      想到这里,他立刻把青年拉过来,圈在自己面前的一小块地盘里,直视着他的眼睛严肃:“你碰上什么事了,谁和你说了什么。”

      江泯下意识躲开了男人的手。
      “谁和你说了什么”,这个糟糕的句式。
      ……看来真的有男朋友啊。

      甚至还怕人家捉奸。

      他掩住自己的情绪,调整了一下语气,“没有,什么事也没有。”

      顾年很清楚江泯在撒谎。

      青年撒谎的时候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甚至有时能更加理直气壮,语气也很鲜活。
      但他就是知道江泯在撒谎。

      ……江泯是个骗子。
      惯犯。

      顾年的眼神瞬间变得有些危险,“真的没有?”

      “别躲,江泯。你告诉我,你遇上了什么。”

      还能遇上什么。
      江泯暗暗骂了两句。

      他挥开顾年,平静道,“没什么,你尽快签,我明天来拿。”
      说着就要走。

      他一刻都不想和顾年多待,有顾年的空气好像变得让人难以呼吸。

      ……好难受。

      顾年还想拉住他的手:“你——”

      这么晚了,要去哪?

      “别碰我!”
      青年的声音隐隐有些崩溃,好像马上就要碎掉。

      顾年顿了顿,放开手。
      经过上次,他不敢轻易再和江泯有任何对抗了。

      江泯只是个机制怪,数值却很差。
      以前只是身体很一般,但顾年这些天去了解了影视行业的一些情况,怕江泯现在不仅身体糟糕,精神状态也不见得好。

      那样的工作特点,很难不焦虑。
      又经常熬夜的。

      他不敢强行留下江泯,生怕哪个动作又刺激到了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飞快穿好衣服,身影消失在大门后。

      砰!一声,隔绝了视线。

      顾年深吸一口气。
      好端端的,怎么又闹着要给他还钱。

      ……头疼。
      他突然想起什么,冒出来一股心惊,背后一凉。
      如果江泯是知道了撤投资的是他的合作伙伴——

      不。

      如果是这样,江泯不会是这个反应。
      他会指使他再多投点,而不是把所有的钱都要还回来。

      江泯现在,是出于某些原因,要和他彻底一刀两断。

      难道……
      呼吸一滞,一个荒唐的念头冒出来,占据了脑海,一时竟让他无法思考。

      难道江泯有了其他投资人。
      其他……一定要和他斩断关系,才能获得的投资人。

      用中文怎么说来着?
      对了,金主。

      拳头被攥紧,眉头压低,神色顿时变得可怖。

      ……

      江泯回去几乎一晚上没睡。

      外面下着雨,他叫车回了老宅,路上几次险些被疾驰的大车撞上。小区物业早已换了几轮,不再认识他,又花了好些时间才进去。

      终于,时隔多年,江泯又站在了这栋房子的院门前。

      院子多年无人照料,里面早已草过人高。

      ——江泯自从七年前闹出了那件丑闻,那栋房子也成了媒体关注的焦点,江建康干脆大手一挥去了名字,让它完完全全属于了江泯。

      然而一个人住在那里,家太大、太空,有时他上楼时会一阵恍惚,以为扭头还会有另一个人在。加上他那几年上学、工作都在别的城市,偶尔回来打扫都要许久,于是他刻意不再去住这个家,而是搬进了母亲留给他的另一栋老房子里。

      如今回来,院子大得他有些陌生。

      江泯踩着杂草穿过南院,到门前停下,单手翻找起钥匙。

      可是这次他翻了好久没翻到,才想起来钥匙早就塞在不知道那件衣服的口袋里,或许在衣柜的角落,又或许早在某个片场不慎丢了。

      时间已过午夜,没有开锁匠能上门了。
      雨越来越大,从淅淅沥沥,变得霹雳乓啷。

      江泯在屋檐下坐下,想抽根烟,最后摸了半天只掏出了打火机。
      一片黑暗里,火光一闪一闪,照亮一张漂亮而失意的脸。

      就这样坐了一夜。
      迷糊中他也许睡着了,也许没有,只知道再翻开手机,已经是第二天六点半。

      江泯一刻也没有耽搁。

      他异常的平静和清醒。
      先叫了开锁匠,又约了中介上门拍vr,去片场的路上,又联系几个以前想投他的老总攒了个局。

      “这几天有时间?”江泯关上车门,抬腿迈进这座昨晚他仓皇而逃的建筑。

      雨后清晨太阳正好,脚下影子拉得很长。

      “好,不见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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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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