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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21章 原来他有了 ...

  •   顾年没回答。
      他默了一会儿,掖好被子,“你在生病,要上药。”

      江泯微不可见地垂下眼。
      他信个p。

      他心里隐约有个答案,但是转了一圈,还是没说出口。
      最后拉过被子盖住下半张脸,闷闷说:“……我要睡了。”

      男人轻轻应下,脚步越来越远。

      直到“咔”一声,房门紧闭。
      江泯在黑夜里睁圆着眼,想的却是另一件事情。

      ……

      “你是说顾年家和景离得很近?”
      邓黎一边嚼苹果一边打电话,咀嚼声透过话筒传过来,“我觉得你想多了。”

      “这个楼盘很难拿,要验资而且是现房,顾年才回来多久啊,不大可能。”

      江泯看向窗外。
      三面环水湖景房,左边y型马路,再想想室内布局,和景里简直一模一样,目测只有二到三层的层差。
      他直言,“你不觉得这个户型和位置很熟悉么?”

      邓黎哑了。

      湖边楼盘不多,大部分是上世纪末和两千年初卖掉的地皮,开发商为首的就是邓、江两家。
      那时小城市地值钱,人却不多,有钱人又都爱顶天立地的房子,大多都在限墅令发布前早早建造了别墅区——也就是湖半对过的那片绿荫。

      唯一一块新楼盘,就是他们为文戏租的景这里。
      新划出来的开发区,城市最新的CBD。

      没有第二个。

      “……”
      两人陷入一片沉默。

      片场,极有可能就在顾年家的正下方。
      这意味着不确定和风险,以及炸景的可能。

      半晌邓黎喃喃:“可没说还有第二关呐……不过话说,你为什么在他家里?”

      江泯:“……”

      他一时想不出一个合理的答案,幸好一阵敲门声从电话那头传来。
      紧接着“吱呀”一声。

      随着一句“你们干嘛”,电话戛然而止。

      来人是谁不用猜,江泯很快知道了答案。因为晚上邓黎告诉他,片场不用担心了。
      ……顾年说到做到,非常迅速地派人去签了协议。

      “投资,他总不至于让自己亏本吧?除非他嫌钱多。这下稳了。”
      邓黎喜滋滋地搓手,“看了一下午合同,对我们很利好……对了,哪天你跟他说一声,咱们收工了聚一聚?”

      江泯敷衍地“嗯”了声,百味杂陈地坐了会儿,最终还是没和他讲这些钱是怎么来的。

      ……太奇怪了。

      顾年对他的态度,太奇怪了。

      一千多万说给就给……这些钱,几乎是一个小型公司全部的现金流。

      他忍不住问邓黎:“你会给你前妻,打几百万吗?”

      电话突然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对面骂了一声,叫出了他的全名,“靠,江泯你提这个做什么?”

      ……并非江泯有意找邓黎的不痛快。

      邓黎和林凌离婚,其实已是四年前的事情了。
      林凌赢得了家里的主营业务,邓黎净身出户,两人亦是夫妻反目,邓黎用炽热的真心,换了一纸冰冷的离婚协议。

      他甚至跪下来求,也许诺了不拿林家的一分钱,可林凌只是说,“抱歉,我不相信男人。”
      她走得很决绝,好像从来没有爱过——可能事实也的确如此。

      江泯那时候差点陪他喝出了胃穿孔,拉他进了两个很穷的组,才让他在忙成陀螺的时候只有时间骂人、没时间哭情。
      这事情给他留下的印象太深,而情境也有些太熟。

      “所以你会打钱么?”

      “……不会啊。她那医疗,前两年可不是盆满钵满,比我们这些地产遗民好多了。为什么我要给她打钱。”

      邓黎语气轻松,却有一丝紧绷,让江泯听出了不寻常。未等他细究,门“咔擦”一声打开。

      顾年端着一个小盏进来,燕窝已经放温,很适合入口。
      他看着青年身上明显的骨架,想:太瘦了。

      江泯仓促掐了电话,“怎么了?”

      “我的家,我还不能进来了。”顾年恢复了那种淡然的语气,动作却很自然,把歪斜着的江泯拉过来坐正,又在他背后库库塞了俩靠垫,这才把小盏放到他手心,“趁热。”

      雪白的牛奶里丝丝晶莹,波光粼粼的很漂亮。
      ……看上去也很美味。

      江泯端起来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下了毒?”

      “没有。”顾年瞥了他一眼,“我不像你。”
      这话出来的太快太自然,他说出口就有一丝后悔。

      他确实在记恨江泯。

      可他一直在告诉自己,现在做的一切都是在补偿。
      补偿他对江泯做的这些事。

      至于七年前的账……等江泯好些了,他再慢慢算。
      而不是在现在。

      ……下毒。
      江泯拿住勺子的手一顿,右手一抖,撒出来半碗。

      他哪干过那样的事。

      燕窝泼在被子上,灰色的被套立刻深了一团,一些打翻在了他手上,原本光洁的手臂在燕窝丝的勾勒下,某个角度露出些许未消的疤痕。

      顾年立刻想到了他手上的贯穿伤,眉头迅速皱起,抓起他的手臂翻过来查看。
      滚烫的指腹挂掉燕窝,从头划到尾,依稀能摸出一道不明显的凸起。

      “你干什么。”
      江泯被他摸得很不舒服,皱着眉缩回手。

      “怎么弄的。”

      顾年抬眼,眼底黑压压一片,仿佛暴雨将至。江泯被这个眼神吓了一跳,又想不是什么要紧的事,于是实话实说:“拍摄事故。”

      “什么事故。”

      “搭的景修改的时候,钢材断裂。”

      江泯咬着勺子,语气很随意,从顾年手里用力抽出手臂,自己翻了过去,比划,“从这里到这里,噗一下——还没感觉,就穿过去了。”

      他说得太过云淡风轻,好像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病历上不是那样写的。
      病历上,这片钢片稍稍再偏一点,就能要了他的命。

      顾年的心突然被人揪了一下,青年的语气让他莫名不舒服。
      很不舒服。

      他眉头拧得更深,“对方有没有负责。”

      闻言江泯“噗嗤”,笑了。

      “负责?负什么责。都说了拍摄事故,我们每个人都有保险。”

      他回忆起那个飘着雪花的下午,“六十公里吧,就到医院了。拍摄也没耽误多少,第二天就补上了。怎么?”

      顾年看着他,面带不悦地看着这个不老实的人勾起了嘴角。
      “顾总要开始查我的底细了?放心,我这人活靠谱,不用催场都不耽误进度。”

      ……又来了。

      顾年没答话,只是觉得江泯这样很不好。

      六十多公里,那得在多偏僻的地方工作。这样的贯穿伤,要是路上失血过多了呢?要是偏远的医院治不好,永久残疾了呢?

      江泯没把自己当回事,他对自己比对别人还狠。

      顾年眸色沉下来,想到江泯能为了利益把他送走,又能为了钱转头找他。

      江泯在床上坐着坐着,就见顾年的脸色越难越难看,甚至隐隐有风雨欲来的趋势,试图解释,“制片人一直是邓黎,他你认识,很靠谱。”

      顾年并不觉得那个舞池party和玫瑰花旋转三周的男生靠谱。

      很毛躁,不着调。
      ……容易让人受伤。

      他不认同的表情有些过于溢于言表,江泯闭了嘴,觉得没什么能和这个男人说的。
      隔行如隔山,邓黎的高情商、机动性和人脉资源,加上能吃苦,连轴转三个大夜都笑呵呵一包烟就过去了,江泯觉得他能算得上好。

      看男人神情越来越糟糕,他一把将小盏放回去,干巴巴:“我休息了,要拍戏了。”

      隔天江泯就开机了。

      出于一贯的、对资方喜爱指手画脚的不信任,他向顾年隐瞒了片场位置,只强调了拍摄晚归。
      男人没什么表情地点头:“注意安全。”

      江泯觉得他简直多余。

      室内,文戏。
      还能有什么危险?
      更何况他还挑了个良辰吉日。

      结果没想到顾年一语成谶,第一天开机,就碰到了问题。

      江泯粘着满身的油漆,狼狈溜进屋子的时候,顾年正在打电话。
      他脚步一顿,轻手轻脚绕到了顾年身后。

      “嗯。”男人神色严峻,似乎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

      事实也的确如此。

      给江泯使绊子的人没有刻意遮掩,痕迹相当明显,几天就得知了是谁。
      ……然而棘手的是这个人的身份。

      “知道了。”顾年听完汇报,揉了揉眉心,终究还是说,“先不要让Samuel知道。”

      叫人撤走江泯投资的,是自己的商业合作伙伴。
      背着他,下手如此的快。

      一开始顾年和Samuel只是朋友。但是随着商业版图的扩大,一旦涉及了钱,关系就无法再变得那样单纯。
      他不能确定Samuel这样做的目的。

      也没法给江泯一个交代。

      “看看他最近在干什么,都告诉我,不要打扰到他,最近也别让他来这边找我。告诉他我不在家。”
      那样Samuel就不会看到江泯,不会激化矛盾。

      说完他又吩咐了几句,包括一些维持关系的日常打点。

      背后的江泯脚下一僵。

      Samuel?
      Samuel是谁?

      这个陌生的名字如同一颗石子砸向了水面,顿时激起大片涟漪。

      顾年说话时语气很柔和,时间已经很晚,但还是能听出语句中的关心。他甚至让下属“不要打扰他”,给这个“Samuel”准备他喜欢的东西。

      最蹊跷的,是“别让他来这边找我”。说得好像他故意隐瞒了什么,好像江泯是见不得台面的那个。

      突然一股烦躁席卷而来。

      江泯突然觉得自己名不正言不顺的,住在这里像是鸠占鹊巢。

      他想起来一开始顾年甚至没想着带他回家,在酒店就解决了,甚至第二天走得很早,完全没管他的死活。
      顾年把他带回家,也许真的只是因为他病了,要上药。而顾年之所以给他投资,完全是一场出于补偿的交易。
      毕竟一开始,是他先提出的要那四百万。

      从头到尾,顾年只把他当成了一个玩意儿。

      他原来有了新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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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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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