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盟定你我缘 “郡主这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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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自己没告诉过她名字吗？林晴思考了好一会儿，然后发现确实如此。
她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欸，我叫林晴，你叫我晴儿吧。至于臻敬，嗯，我自取的小字叫贞静。”
“哪个臻？哪个敬？”
杜元清眼底的笑意或多或少带着点探究的意味，可话一出口，那眼底的别样一位就都消失了个干干净净，仿佛她本身就如此干净、温润。可能在朝政大事中有自己的一番见解还能做到被赏识的人，就算再干净，又能干净到哪里去？
“贞，是忠贞的贞；静，是静雅的静。”十几岁的小姑娘，连说话都饱含了这个年纪的活泼灵动，“对了，你没有字吗？”
“呃……没有。”杜元清几番犹豫，还是张口说了实话。
林晴这时候才仔细想想，好像确实如此。杜元清今年十九岁，还没到及冠的年纪，自然是不能取字的。而她，皇亲国戚，背后又有永王罩着，就算做了这么件违背了宗法礼制的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心里不由浮上一中别样的不安，那是她读书明理而刻在心底的良知“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不该说话的愧疚冲击着她的良知，林晴一时间竟没了继续说话的兴致。
杜元清看见了，也不再开口，默默从一旁拿起了那两杯合卺酒。
“……”林晴看见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得知了杜元清真实身份的缘故，竟然有些抗拒，嘴唇抿在一起像是在思考些什么，“既然是做做样子，那这礼……”
杜元清摇摇头：“我知道是做做样子，可郡主可以保证外面没有人吗？这礼若郡主愿意，就当做我们之间的盟约。”
见林晴已经有了动摇的意思，她一把拐住了林晴的手臂，抬头将那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林晴见状也不好再推脱了。
酒喝完，杜元清将那酒杯用力掷向地面。瓷杯子“啪”的一下，细碎成十几块大小不一的小片。
“郡主这就算是答应了。若有违背，有如此杯。”
她那哪是答应了？那分明是被吓住了。
等到后面林晴终于反应过来的时候，酒已经喝下了，被子也已经碎了，她连反悔思索的余地都没了。
好气啊！她用力推了一把杜元清，把对方推得往后踉跄了几步，随即把头上那根为了方便绑下的红头绳一扯，连中衣都还没脱呢，就躺到一旁的床上，蒙上被子不去看杜元清。
还真是有些孩子气。
杜元清在一旁看着，有些哭笑不得。
那既然这样，她也不好再上这床了。目光立刻四散去寻找这周边有没有能让人睡一宿的椅子凳子，却看到了还没烧完一半的龙凤花烛。
她苦笑一声，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苦笑这么一声。
为什么？为了命。此后，林晴必将成为她后半生抹灭不去的一笔，她也将失去逃避现实的最后一道防御。
想当初，她就是为了逃避科考的宿命才逃到永州，逃到这山上过这半隐居的生活。可林晴的到来，她的身份，注定了她杜元清哪天就算为了避世想彻底隐居，都没了办法。
呐，她连逃避现实的勇气，都不能再拥有了。
逐渐变暗的红色烛光照不到林晴的脸，她也并不知道林晴到底睡着没有。
中衣之下的里衣，也有了些暗红的感觉。她不知道这烛火到底还会再烧多久，而以她的习惯，若有光亮，是睡不下去的。
外面好像下雨了，淅淅沥沥的雨声。或许这些雨水真会汇成涓涓细流，汇入屋后的那片小池塘。
雨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天光微亮。
林晴从裹成只虫子的被窝里面出来时，小屋里除了她就没人了。慌手慌脚把衣服穿好——一件浅青色的、布料不似先前那般柔滑的素衣，上面也没有任何装饰，就那么出门去了。
她在那不大的南山小苑四处转圈，死活没有找到杜元清的影子，反而是在屋后的池塘边上找到了杜娘子。
“……婆母，”尽管事先做了准备，可开口的时候仍然有些不好意思，“青阳在哪儿？”
杜娘子闻声抬起头来，若说昨日见到林晴只觉得是个长得漂亮的小姑娘，听到这声音就多了些许文雅的静美。
“好孩子，你过来。”
就是这小姑娘可能不太会打理自己，脸是干干净净的，头发扎的却有些乱糟糟。
杜娘子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一根长长的青色的发带，上面还用暗线绣出了云，就那么仔细帮她打理头发。
出了嫁的姑娘应该挽髻子，林晴自然也知道，可她不会。她原先最多也就是照着镜子把自己的头发捆在一起，最多最后那根簪子定住，十次里少说还有七八次不成功。
如今虽说身边没有了服侍的丫鬟，可有个通情达理的婆母帮她打理头发，还扎了个漂亮的发型，心底里自然高兴。
到塘子边一看，多么秀气漂亮的姑娘呀？
风一吹，那根青色的发带随着风就飘在空中，更是灵动秀逸，增添出一抹文雅的气质来。
她别提有多高兴了，从背后将那发带带到前面来，手里捧着像宝儿一样左看右看。
“婆母手真巧。”她笑盈盈的，“这根带子的做功也好生巧妙。不知婆母是从哪里给我找来的这东西？”
杜娘子伸出指尖来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头尖尖：“真是嘴巧。这东西还是当年我年轻时候的，现在带不上去了，就当做个传家宝传给你了。”
这带子做功精巧又有这么长的时间，看上去还和崭新的毫无二致，看得出来是杜娘子极为喜爱还好生保养的东西了。如今竟然就这么不曾犹豫过的就给了她，也足可以看得见这位婆母对她的器重。
林晴闻言一喜，刚要开口就听见杜娘子接着说：“青阳就在山下，许是找徐娘去了。你现在赶过去，她多半就在那里。你要再晚些，许是进城了也说不定。”
“谢过婆母。”年轻的小姑娘喜笑颜开的，往后跑了几步又转过身来道谢。
杜娘子看着，欣慰又遗憾。这是永王殿下的女儿，不是她女儿，她什么时候才能有这样的女儿？
顺着杜娘子指的路，又走了小小的一截弯路，果真在山下的一个小村落前找到了杜青阳。
山路真不好走，而走了这么好半天山路的林晴，也在这其中消磨掉了刚才杜娘子待她给他带来的那些喜悦。
她一路上反反复复都在回味着杜娘子那句“许是去找徐娘去了”，心中的怨念一回比一回深重。
这个杜青阳，昨夜里和她合盟的时候还口口声声要在外面做做样子，结果转头家有娇妻还跑出去找别的女人去了，把她林晴这一介郡主的面子往哪儿搁？
说好的坦诚相待，谁会想到如今她倒是遵守了，结果立下这个规矩的人先跑了？
此时这“说话不算话”的本人杜元清还在徐娘的摊子前和徐娘谈生意，万没有想到林晴就会这么找过来。
生意谈到一半，一偏头，就看见出现在曲折山路之间的那个美人，别提有多惊吓了。
徐娘在一旁打趣她：“欸欸欸，杜青阳放纵了，酒色温饱去吧，也别来找我谈生意了。”
林晴看到那说话的农家少妇，看起来不过二十来岁出头，面前是有着几坛子的酒的小摊。
她就是徐娘？
“我……”她一时间竟然有些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
她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徐娘看见林晴这个样子，笑得更明媚了一点：“杜青阳啊杜青阳，怎么让你这小子有这么好的命？好一个温香软玉在怀！”
一旁的杜元清脸是让给羞红了的。想她杜青阳，在徐娘这儿赊账买酒了不知道多少次，何曾如此窘迫过。
又往旁边看了眼脸色有些不知所措的杜元清，林晴觉得面子有些挂不住。可这祸事是她惹下来的，她不出面说说话过不去。
一咬牙，她走上前去问：“不知姐姐这里的酒多少钱一壶？”
“小娘子好眼光。”徐娘也不是个喜欢藏着掖着的女人，看见林晴走过来想要做生意，当即提了几壶酒上桌，“我这酒都是自家酿的，没有多上头，还有些甜味。小娘子若是不嫌弃，四块铜板一坛怎么样？”
看着杜元清在一旁窝窝囊囊又说不出来话的样子，林晴莫名有些好笑。
“那徐姐姐给我来上两坛可好？”她笑得明媚。
“你平时不……”杜元清刚张口吐出来几个音节，就被徐娘一个眼刀瞪得不敢说话了，像一个木头一样站在旁边，大气不敢喘。
徐娘越看这小娘子越讨喜，自作主张在她浅尝过最好的、本想着卖不出去留了家中自己喝的那两坛子酒上挂了绳子，提起来拿给了林晴。
“小娘子可拿好了，有空呀到姐姐家里玩去，姐姐好生招待你几个拿手的好菜如何？”
转头又幽怨地盯了杜元清一眼。
杜元清觉得自己今天简直是倒霉透了，转身刚要跑，就被徐娘叫住：“你去哪里去呀？就算这生意不做了，你还欠我几个铜板呢。什么时候还？”
她索性又一转身跑到了林晴身边，若有若无地扯了扯林晴的衣服袖子，嘴唇悄悄贴近林晴的耳朵，用极小的声音对她说了句：“救我。”
林晴似乎被这句话讨好了：“徐姐姐，要不，她的酒钱我就帮她付了？”
徐娘在一旁这么看着，硬硬憋着不让自己笑出来，点头算是应是了。
林晴就伸手去掏衣服，看看哪里有没有荷包，果真让她照着一个，就在内搭里面。
那荷包一出来，杜元清暗道不好，几次想伸手去抢，又凭借她那顽强的意志力忍住了。
不是，那是她的荷包，怎么会出现在林晴的衣服里，还好巧不巧是她娘为林晴赶了两个月做出来的刚好贴身的衣服里？那可是她攒了好久才攒出来的钱！
荷包打开，里面是几块碎银子，林晴数了数，拿出来两块还算大的，问徐娘：“姐姐，这些够吗？”
徐娘拿起放在手上掂量了两下，皱了皱眉：“你这给的多了，要不我再送你两坛。”
杜元清躲在林晴身后想说话却又不敢说。她分明记得一坛酒要五个铜板的，而就凭她那千辛万苦攒下的钱，怕是还比不上一半的酒钱。
可这话是徐娘这个债主说的，债主喜怒阴晴不定，她能说些什么？
“好。”林晴乖乖的、甜甜的笑着应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盟定你我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