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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风起云天卷 “那你既然 ...
她的回答不是简单易懂的话语,而成了轻轻的、慢慢的一次摇头。
她是神仙吗?这个问题连金九儿自己都不知道。
几个人意外得没有了话题,相对着,静静地收拾起了面前棋盘上的残局。
黑黑白白的棋子落下,敲击着棋盘发出清脆的木响。
杜元清的手细长得不像话,棋法也愈加大胆,直到最后一子决胜。
相对的,金九儿的棋法则有些生疏,每一个转角都显得有些笨拙却又恰到好处。毫不夸张的说,她身上好像有气运,帮她撑到了现在。
林晴并不怎么懂下棋,应该说她只会吃子,所以在旁边看了好久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最后的白子落下,杜元清轻轻抬眼:“先生,承让了。”
先生?杜青阳居然叫金九儿“先生”?
“青阳这些年的棋艺真是越来越精湛了,是我跟不上了。”金九儿轻笑着将棋子收回木盒子里,“对了,我不是说过不许叫我‘先生’吗?
“天色也不早了,再不下山就要来不及了。”她起身,收拢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往小苑外面走去。
“对了,”金九儿突然回头,有些意有所指地开口,“这世道,连山里的鸟都飞不出笼子。杜公子,您这南山小苑虽好,可若外面变了天,草屋也挡不住风雨啊。”
接着月白色的身影消失在那林间小径之中,像是落入凡间的翩翩仙子一样飘逸,又好似天上的神女一样儒雅。
林晴看了好久才回过神来。
“所以,你为什么要叫她先生?还有,九儿临走时那话是什么意思?”她有些不明白,可这个时候也不好追上去问了,索性问向身边的杜元清。
对方难得正经色,轻点着她的鼻尖,笑她:“有些事情,知道的越少越好。不过我说你啊,连远近闻名的砚秋仙人都不知道,还自称是文冠永安呢。”
“啊?”眼见着对方一步一步迈走,林晴才从迷离的神色中抽离出来,赶忙追上去继续问,“你是说砚秋仙人?文称‘双鱼’的那位?也就是,当年写下《我心往记》的那位是吗?可我记得她不是两年前还是三年前就……走了吗?”
杜元清用折扇轻轻在她头上敲了两下:“是销声匿迹了。永王府的消息探听也不怎么样嘛,人只是隐居了,结果让你们传成没了。那我估计也没几天可以活的了。”
林晴揉了揉脑袋,却还是不太明白:“那你既然叫她先生,为什么没学来她的半点文采?”
眼瞧着对方的表情有些尴尬不愿意说,她也讪讪不讲话了,一个人闷闷地赶在杜元清进屋前回了房间,还顺带把门给带上了。
杜元清望着面前紧闭的木门,也是无奈不得。转身去到厅堂那间小屋前面去,那儿有一把木头的椅子。
轻轻一拽椅子腿,旁边地面就被抬起来了,露出一个藏在地底下的木质箱子。
杜元清搬起那个箱子,木板又迅速关上,那块地面看着同之前就没什么区别了。才发现那箱子虽然看着大,但其实并不重。
她搬着那箱子转身进了厅堂,那里最近又新添了一张桌案,虽说老旧得不能同卧房中那张相比,但也是杜元清每晚伏案的地方。
箱子里满满当当全是写满了字的手稿,几张几张了被理好散落在箱子之中,但整体来看还是能分辨得清楚那一片是哪一片的。
砚秋仙人文采虽好,可惜她心不在此。在她看来,若是能得到砚秋仙人的半点学识,比那些华丽的辞藻可重要多了。
但当然,不是说文采不好的意思。作为一个文人,当然不能胸无文墨,但是如果只有文采却没有内容,也不过是华而不实的空谈。
就如她如今在写的这些文章,文采在其中的作用只不过是使它的文字更优美一些罢了。可她等讲明了自己的观点主张以及建议后,这文章的语言到底是优美还是平实,说到底又有什么区别呢?
一条旧墨在一砚清水中晕开,墨水又滴落在纸上,绽开朵朵墨花。
是夜,方圆百里的山中只剩下了漫天的星光和那一点一点变得微弱的烛光。
等到那本来就所剩不多的蜡烛被烧得更少,杜元清收了面前的木箱和纸笔,一个人疲累地对着那根将尽不尽的蜡烛,揉着发疼的太阳穴。
这次的蜡烛质量似乎没有先前的好了,不过同样的长短,三天,还没到她预想中的那个时间点就烧完了。
夏秋相交的夜晚,难免听得到蝉鸣,却也有草被风吹过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不一会儿,声音渐渐淡下去了,应当是风停下了吧。杜元清才终于心无旁骛,将要埋头睡下去。
可眼前却突然出现了可眼前却又出现了一丝光亮,是从厅堂的门口传来的。她强睁开眼睛看过去,杜娘子一手拿着蜡烛,一手抱着件藏青色的衣服,就那么站在门口,像是秋天里开败了却还不肯低头的枯荷似的。
“娘,我……”她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眼神却撞到了杜娘子那明显的担忧之中,到最后连那点辩驳的心思也没了,静静在原处听着对方在那儿说话。
出乎意料的,等待她的并不是一阵数落,而是像极了孩子临出门前的那些安慰的话语。
杜娘子眼中中复杂的情绪几乎要溢出来,可她却只是摇摇头,走上前来将蜡烛搁在桌案上,顺手将那件衣服披到杜元清的背上。竟是一件手工织成的外袍,比那城中绣楼里的相差无几,甚至还要胜上几分。
“夜里凉,就是要有正事要办,也要多注意着点自身。平时你跟晴儿之间有些什么不愉快的我不跟你掺和,夫妻之间有矛盾是常事,床头吵架床尾和,过个一天两天的也就过去了,大家哪个不是这样过来的?到时候该过的日子不还是照旧得过下去?还有这衣服,是我做了给晴儿的,虽说可能有些大了,但等她再长高点了穿着刚好,你别跟她抢。”
云里雾里的一段话,杜元清听了个一知半解,捉摸不透其中的意味。刚想开口再询问些什么,却又忽然想起母亲是知道她的女儿身的,在此却特意强调“夫妻”,这其中定然有什么隐情。
再加之那件衣服,几时送不好?偏偏要晚上这时候来送,还只是托人明天拿给林晴,哪哪不对劲。
也就是说,这周围环境中至少还有第三个人,在暗中密密监视着她们。可无缘无故监视她一个半步隐居的书生做什么?多半是这天下变天了,只是消息还没传到永安来。
可……
杜元清站起身,那时候杜娘子已经走到门口的位置了,又停下脚步,走回来吹灭了桌子上的蜡烛。
厅堂之中彻底陷入了一片黑暗,杜元清隐隐约约看见一个影子,可不过一会儿,就连影子都没有了。
她跌坐回地上,她好像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更来不及把所有的思路都理清楚,就什么都没有了。
“娘……”她朝着那一片的黑暗轻声嘟囔了一句。
不是说母亲对孩子的爱可以让她感受到任何一点风吹草动吗?那她的这一声悲极的叫喊可否能让远走的人回一下头呢?
杜娘子在黑暗中到底有没有回头她不知道,可或许,她已经听到了这一生叫唤了吧。
可我已经无力在陪伴你们左右了。
要变天了,杜元清才意识到自己在时代洪流之中的无力。可她如今连个能倾诉痛苦的对象都不能有,她不能让林晴知道这件事,所以所有的苦楚都只能她一个人默默咽下。
她迟早有一天会因此疯掉的!
背后的那些人,他们抓走杜娘子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了能够更好的控制她,以此来更方便地控制整个永安学界吗?还是说另有企图?
但不可否认的,这事儿绝对和她有关系,千丝万缕的联系,她想撇开都没有办法。
难不成是杜家那群猪狗不如的畜牲,还想要故技重施逼她就范?
静台枯坐人生慢。
林晴的呼喊把她的迟钝、沉重的思维之中拽出来。
“青阳,”她抬头,却让林晴看到了那双猩红的、沾染着血色的眼,被吓到了,连声音也不自觉开始颤抖,“婆母呢?”
她昨夜听到了一些动静,所以睡不好。今早起来在整个小苑里面转了一圈,才发现婆母不见了,于是赶快过来问杜元清。
一种不安与焦虑几乎要把她吞噬掉,她的心总不安宁。
山间似乎有鸟啼,杜元清看清楚了来人的脸,难得放松:“母亲下山找人去了。听说好像有一位从青阳过来的闺中好友,南下潇湘路中刚好经过,所以母亲下去探查一二。”
她让自己的话听上去无比得自然,可她的心底却是紧张且寒凉的。万一林晴听出了这话中的破绽了怎么办?
林晴心里自打昨夜听到了一些诡异的声响后就总惴惴不安,如今再听到这话,这种不安不仅没减弱反倒还加重了,尤其在她直视杜元清那双泛红的眼睛的时候。
“那你这双眼睛……”昨夜纵然有些风吹草动,可总不至于让人一夜无眠。难不成,她听见了更奇怪、诡异的声响?
还好。
杜元清浅笑着低下头:“或许是昨夜里点着蜡烛就睡了下去,忘了吹,所以失眠了,眼睛也就成了……”却被窗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
透过打开的小窗,林晴辨认出来那个急急忙忙跑上山的人是自己父亲身边负责传话的小厮。
她揪住了心,她感觉自己的心慌更严重了。
匆忙跑出门去,小厮见到郡主,还没来得及喘两口气,着急说道:“郡主,前……永王殿下叫您回去一趟。”
好端端一个永王,前面加上个“前”字做什么?可看这小厮跑得说得都这么急,一定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她也就没心情再深究这个“前”了。
杜元清跟着出来,听到这话,原本已经寒潭一样的心惊起一阵寒潮,更加冰冷了。
这天下果然大变了样子,这两天消息正好传到永州永安来。再一细听小厮说的话,永王的位置变了,林晴的郡主之位却不变,估计掀起这番大变化的人十有八九是故永王妃李家的人,而且和故永王妃关系肯定非同一般。
怕也就是趁着林宴诚刚死这会儿,谋权篡位借机得了大统。
左想右想,也就只有李钰了——这个故永王妃最为疼宠的弟弟。
越想越心焦,林晴刚要动身下山,余光却瞥见了一旁的杜元清,对着她轻轻摇了两下头。
这种事情莫非还有什么讲究不成?
祝2026届中考生旗开得胜,祝我生地会考可以拿到一个好成绩,也祝各位端午快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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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风起云天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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