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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章:归来 古镇。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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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镇。雨后的清晨。
陈熠言和南温夏赶到的时候,镇口已经围满了人。警戒线拉了两道,警车停在路边,红□□在雾里闪烁。围观的人群窃窃私语,有人举着手机拍照。
"怎么回事?"陈熠言挤过人群,找到老周。
老周站在警戒线里面,脸色很难看。
"你们来了。"他转身带他们往里走。"跟我来。"
三人沿着青石板路往古镇深处走,穿过一条窄巷,绕过一座小桥,来到一栋破旧的老房子前。
房子很旧了,墙壁斑驳,门窗都坏了。门口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法医,表情很凝重。
"周警官。"他看到老周过来,点了点头。"你们来了。"
"她在哪里?"
"在里面。"
老周推开门,带他们走进去。
房子里很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腐烂的草药,又像是某种化学试剂。地面是泥土地,坑坑洼洼,角落里堆着一些旧家具。
"就是这里。"老周指着房子中央的一张木床。
床上躺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二十多岁。穿着白色的裙子,裙子已经脏了,沾满了泥土和草渍。她的眼睛闭着,脸色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嘴唇干裂,像是很久没有喝水。
但她还有呼吸。
"她叫周小婉。"老周说。"二十六岁。从江川来的游客。五天前失联。"
"她怎么变成这样的?"南温夏问。
"不知道。"老周摇头。"今天早上,有个村民经过这里,发现门开着,进来一看,就看到她了。"
"她的身体状况怎么样?"
"很虚弱。但没有明显外伤。"法医接话。"初步判断是严重脱水和营养不良。但她的精神状态……"
"怎么样?"
"很奇怪。"法医停顿了一下。"她不像是普通的昏迷。她更像是在……睡觉。"
"睡觉?"
"对。而且是那种……不愿意醒来的睡觉。"
南温夏走到床边,仔细观察周小婉。
她的呼吸很浅,但很规律。瞳孔在眼皮下轻轻转动,像是正在做梦。她的手指微微蜷曲,指甲里有一些泥土,像是曾经挖过什么东西。
"她被囚禁了多久?"南温夏问。
"根据村民的观察,大约五天。"老周说。"但她的身体状态看起来比五天更长。"
"五天不吃不喝,不应该还有呼吸。"
"所以她一定被喂过什么东西。"陈熠言说。"能让她保持活着的营养。"
"或者……"南温夏的眼神变了。"某种药物。让她进入这种状态的东西。"
"什么药物?"
"让她'沉睡'的东西。"南温夏站起来,环顾房间四周。"这种药物在精神科常用——但也可以用来……控制人。"
"控制人?"
"对。"南温夏看着那扇坏掉的门。"她被关在这里五天,靠药物维持生命。然后有人故意把她放在这里,让村民发现。"
"为什么?"
"因为这是'影子'的风格。"南温夏说。"每一个案件,都是一场表演。"
就在这时,周小婉动了一下。
她的眼皮颤抖了几下,然后慢慢睁开眼睛。
"她醒了!"老周喊道。
法医赶紧过去检查。陈熠言和南温夏也围上来。
周小婉的眼神很空洞,看着天花板,像是在看某个很远的地方。她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很微弱的音节。
"……影……"
"什么?"南温夏凑近她。"你说什么?"
"影子……"周小婉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飘渺而不真实。"影子……让我睡……"
"影子让你睡?"
"对……"周小婉的眼神终于聚焦,落在南温夏脸上。"它说……它说让我等他……"
"等谁?"
"等……他……回来……"
"他是谁?"
周小婉的眼泪忽然涌出来。
"林……林澈……"
空气凝固了。
"林澈?"陈熠言的声音变了。"你说林澈?"
"他……他说他回来了……"周小婉的身体开始颤抖。"他说……他说要接我走……"
"接你去哪里?"
"去……去那个地方……樱花树……那里……"
"樱花树?你去过那棵老樱花树?"
"他带我去过……"周小婉的声音变得很轻。"他说……那是他和她……相遇的地方……"
"她?谁?"
"南……南雅……"
南温夏的身体僵住了。
"你说南雅?"
"对……"周小婉的眼神变得恍惚。"他说……他和南雅……在那里相遇……在那里相爱……在那里……"
"在那里什么?"
"在那里……发誓……"
"发什么誓?"
周小婉的嘴唇动了动,挤出几个字。
"成为……影子……"
南温夏退后一步,脸色苍白。
陈熠言走过去,扶住她的肩膀。
"你还好吗?"
"我……"南温夏摇头。"我没事。"
"你是南雅的女儿?"周小婉忽然问。
南温夏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他告诉我的。"周小婉的眼神变得空洞。"林澈告诉我……南雅有一个女儿……她会来找真相……"
"他怎么知道我会来?"
"他说……他一直在等。"周小婉说。"等她来。等她来……揭开一切。"
"揭开什么?"
"一切……关于1995年的一切……关于那个夜晚的一切……关于……"
周小婉的声音越来越弱。
"关于……谁杀了谁……"
"谁杀了谁?"陈熠言追问。"谁杀了谁?"
"他……"周小婉的呼吸变得急促。"他说……"
她的眼睛忽然睁大,瞳孔放大,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他说……周明远不是凶手……"
"什么?"
"真正动手的人……不是周明远……"
"是谁?"
周小婉的嘴唇动了动,挤出最后几个字。
"是……陈……国……"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然后她的眼睛闭上了,又陷入了昏迷。
南温夏转头看向陈熠言。
陈熠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色铁青。
"陈队?"老周走过来。"陈队?你没事吧?"
陈熠言没有说话。他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陈国华。
他的父亲。
周小婉说的是"陈国"——那不就是陈国华吗?
但这不可能。他父亲是2003年殉职的。1995年的事发生时,他还是个小孩子。他不可能出现在那个现场。
除非——
"她说的不是1995年的陈国华。"南温夏忽然开口。
"什么?"
"她说'陈'。"南温夏看着他。"不是'陈国华'。是'陈'。"
"有什么区别?"
"有一个人姓陈。"南温夏说。"但不是陈国华。"
"谁?"
"陈明辉。"南温夏的声音很低。"陈国华的弟弟。"
陈熠言愣住了。
"我父亲有弟弟?"
"你不知道?"南温夏也愣住了。"你真的不知道?"
"我从没听他说过。"
"陈明辉。"南温夏拿出手机,查了一下。"他比陈国华小三岁。现在五十六岁。职业是……"
她停下来,表情变了。
"是什么?"
"江川精神康复中心现任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