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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一章:禁闭室 江川精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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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川精神康复中心。
陈熠言站在大门口,看着那栋灰白色的建筑。
五层楼,窗户很小,大部分都拉着窗帘。大门口有两个保安,表情冷漠,像两尊雕像。门口的指示牌写着"非工作人员禁止入内"。
"你查到什么了?"他问身旁的南温夏。
"陈明辉。五十六岁。精神分析专业出身。"南温夏拿着手机,念出查到的资料。"1990年进入江川精神康复中心,2003年升任院长。"
"2003年。"陈熠言的眼睛眯了起来。"我父亲殉职那一年。"
"不只是这个。"南温夏划到下一页。"他在2003年发表过一篇论文,题目是《创伤后应激障碍与记忆重构》。内容很专业,但有一段话……"
"什么话?"
"他写道——'通过药物和心理干预,可以重塑一个人的记忆,让其相信从未发生过的事,或忘记真实发生过的事。'"
陈熠言的呼吸停了一秒。
"你的意思是……"
"我在想,那些被'影子'操控的人——周明远、沈薇、唐小糖、郑子轩——他们是不是都被重塑过记忆?"
"所以他们才会出现'精神异常'?"
"不是异常。"南温夏说。"是记忆被篡改。他们以为自己是自愿的,但实际上是被人操控的。"
陈熠言沉默了几秒。
"如果这是真的……那我们之前的调查方向可能全错了。"
"不一定全错。"南温夏说。"至少'影子'的存在是真实的。只是操控方式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
就在这时,秦岳的电话来了。
"熠言,你们在哪里?"
"精神康复中心。怎么?"
"立刻回来。"秦岳的声音很低。"有紧急情况。"
"什么事?"
"陈明辉——你叔叔——他失踪了。"
市局。
陈熠言和南温夏赶回的时候,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秦岳站在白板前,表情很凝重。
"今天下午两点,有人报警说精神康复中心发生骚乱。"他指着白板上的地图。"报警的是一名护工,说看到一名病人在病房里攻击其他病人。"
"然后呢?"
"我们的人赶到的时候,发现那名'病人'已经被绑在床上。但他不是普通的病人。"
秦岳拿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
是陈明辉的工作照。穿着白大褂,笑容温和。
"他是被另一个人绑起来的。"秦岳说。"绑他的人留下了一张纸条。"
"什么纸条?"
秦岳把纸条放在照片旁边。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用红笔写的,字迹很潦草:
"三十年。是时候还了。——林澈"
"林澈?"陈熠言的声音变了。"他还活着?"
"显然活着。"秦岳说。"而且他还在活动。"
"那张纸条在哪里发现的?"
"就在陈明辉的办公室里。办公室被翻得很乱,但有一件东西没有被拿走。"
"什么?"
"一本日记。"
秦岳拿出另一张照片——是一本黑色的硬皮笔记本,封面已经磨损了。
"日记是陈明辉的。记录了1995年到2003年之间的事。"秦岳停顿了一下。"里面有你们父亲的名字。"
陈熠言没有说话。
"还有——"秦岳看着南温夏。"里面提到了你母亲。南雅。"
审讯室。
陈熠言坐在桌前,翻开那本日记。
日记的纸张已经泛黄了,但字迹还很清晰。是陈明辉的笔迹——潦草、急促,像是在某种激动的情绪下写的。
1995年4月19日。
"今天周明远召集我们开会。他说计划已经准备好了,明天就可以实施。我很害怕。但我没有选择。南雅也是。我们都是被逼的。"
"周明远说,只要那件事成功,我们就能得到一切——金钱、权力、还有我们想要的东西。陈国华反对,但周明远威胁他,说如果他退出,就把他的秘密公开。"
"什么是秘密?"陈熠言喃喃自语。
他翻到下一页。
1995年4月20日。
"今天南雅来了。她说她不想参与,但周明远不让她走。我看到她哭了。她说她对不起林雅。她说她知道会发生什么,但她没有勇气阻止。"
"晚上的时候,周明远动手了。林雅从窗口被推下去。我就在现场。我亲眼看到了。"
"但动手的人不是我。是另一个人。"
陈熠言的眼睛睁大了。
他翻到下一页。
1995年4月21日。
"南雅告诉我,她怀孕了。孩子是林澈的。但林澈不知道。周明远也不知道。他以为孩子是他的。"
"南雅说,她必须离开。她不能再待在这里了。她要去一个周明远找不到的地方。"
"我帮她逃走了。我给了她一笔钱,让她去南方。她说她会把孩子生下来,然后消失。"
"这是我唯一能做的弥补。"
2003年9月15日。
"陈国华来找我。他说他在追查周明远。他说周明远不是普通人,他在背后有一个组织,叫'影子'。"
"我说我不知道。我撒谎了。"
"但陈国华不信。他说他已经查到了'影子'的成员名单。其中有四个核心人物——周明远、陈明辉、林澈、南雅。"
"他问我是不是其中之一。我说不是。我说我只是被迫参与的。"
"他问我1995年的事。我告诉了他真相。"
"我说,真正动手的人不是我。是周明远。"
"但我隐瞒了一件事——周明远不是亲自推林雅的。他命令另一个人去做。那个人……"
这一段到这里就断了。
像是写到这里的时候,被什么事打断了。
陈熠言翻到最后几页。
2003年10月16日。
"陈国华死了。明天就是他的忌日。周明远说是自杀。但我知道不是。"
"是'影子'杀的他。因为他查得太多了。"
"我必须离开。我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但在我离开之前,我要做一件事——我要把真相藏起来。藏在一个没有人能找到的地方。"
"总有一天,会有人来揭开它。那时候,'影子'就会彻底暴露。"
2003年10月17日。
这一页只有几个字:
"对不起。"
然后是一滴已经干涸的血迹。
陈熠言合上日记,沉默了很久。
"他隐瞒了什么?"南温夏问。
"1995年,真正推林雅下去的人。"陈熠言的声音很低。"他说不是周明远,是另一个人。"
"谁?"
"他没有写完。"陈熠言摇头。"但我知道一件事——陈明辉还活着。他失踪了,不是死了。"
"林澈带走了他?"
"有可能。"陈熠言站起来,走到窗边。"林澈留下纸条说'三十年,是时候还了'。他带走陈明辉,可能是为了……"
"为了什么?"
"审判。"
南温夏的眼睛亮了。
"你是说——林澈要公开审判'影子'?"
"不是审判。"陈熠言转过头。"是复仇。"
"复仇?"
"林澈在纸条里说'是时候还了'。这意味着他还债——或者说,让别人还债。"
"三十年前,林雅死了。三十年后,林澈要让人为她偿命。"
"但他找错了人。"南温夏说。"周明远已经死了。"
"所以他找了陈明辉。"陈熠言说。"因为陈明辉也参与了1995年的事。"
"但他不只是参与者。"南温夏的眼神变了。"他是……"
"是什么?"
"他是亲眼看到一切的人。"南温夏说。"他看到了谁真正动手。他知道全部的真相。"
"所以他必须死。"
"不是死。是……说出真相。"
窗外起了风。雨开始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