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影中的心跳》奚樾

10、第九章：账本 回江川的路

　　回江川的路上，雨又开始下了。

　　南温夏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一言不发。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张老照片的边缘——四个人站在樱花树下，笑容灿烂。

　　"你在想什么？"陈熠言问她。

　　"我在想我母亲。"她的声音很低。"她在这里住了三天。1995年4月16日到4月19日。"

　　"然后她目睹了林雅的死亡。"

　　"对。"南温夏的眼神变得很深。"她在日记里写——'我亲眼看着她死。不是自杀。是谋杀。'"

　　"她知道是谁干的。"

　　"她知道。但她没有说出来。"

　　"为什么？"

　　"因为她也参与了。"南温夏转过头，看着他。"她的日记里写着——'我知道那件事，但我没有阻止。我也是凶手之一。'"

　　陈熠言沉默了。

　　"她是被胁迫的。"他说。"信里写了。"

　　"但她还是做了。"南温夏的声音变得很平，没有情绪。"我母亲不是无辜的。她和林澈、周明远、陈国华一起，发誓成为'影子'。"

　　"但你父亲——陈国华——他在信里说，他亲眼看着林雅被推下去，没有阻止。他是懦夫。但他也留下了证据。"

　　"他想要赎罪。"南温夏说。"但他没有勇气当面指证周明远。"

　　"所以他把证据藏起来，等我来找。"

　　"我们来找。"

　　车窗外，雨越下越大。

　　城东。沈薇画廊。

　　陈熠言和南温夏站在那面空白的墙前——《樱花树下》被偷走后留下的空白。

　　沈薇站在他们对面，表情很平静。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头发盘成简单的发髻，脸上没有化妆。她的五官和南温夏有几分相似——都是那种棱角分明、带着一丝冷意的长相。

　　"你们想知道那本账本的事。"沈薇说。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你知道？"南温夏问。

　　"我当然知道。"沈薇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那本账本是周明远的。他用它来控制我们所有人。"

　　"我们？"

　　"所有1995年和那件事有关的人。"沈薇转过身，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周明远、陈国华、南雅、林澈——他们四个发誓成立'影子'。"

　　"你知道这件事？"

　　"我当然知道。"沈薇的嘴角扯出一丝苦笑。"因为我是南雅的妹妹。"

　　空气凝固了。

　　"南雅的妹妹？"陈熠言的声音变了。"你是说——"

　　"我叫沈薇。本名林薇。"沈薇说。"南雅是我姐姐。林雅也是。"

　　"等等——"南温夏的眼睛睁大了。"林雅是你姐姐？"

　　"对。"沈薇看着她。"她是我的亲姐姐。1995年4月20日，她从林家老宅的窗口被推下去。凶手是周明远。"

　　"你姐姐是林雅……那南雅呢？"

　　"南雅是我表姐。"沈薇说。"我们三个是一起长大的——南雅、林雅、还有我。1995年那一年，我们都在古镇。"

　　"那你怎么会在江川？"

　　"因为周明远。"沈薇的声音变得很冷。"他杀了林雅，然后威胁南雅，说如果她敢说出真相，他就会杀了我。所以南雅……她没有说。"

　　"所以你恨她？"

　　"我不恨她。我恨周明远。"沈薇的眼神变了。"他毁了一切。他杀了我的姐姐，然后控制了我和南雅。我们都成了他的棋子。"

　　"那本账本呢？"

　　"账本是周明远的工具。"沈薇说。"他在里面记录了所有人的秘密——陈国华婚内出轨、林澈精神不稳定需要定期服药、南雅的婚前性行为、还有……我的秘密。"

　　"你的秘密？"

　　"我曾经流产过。"沈薇的声音很平。"那个孩子是周明远的。"

　　陈熠言和南温夏对视了一眼。

　　"所以周明远用这些秘密控制你们？"

　　"对。"沈薇点头。"三十年了。他每年都会拿出账本，让我们'听话'。如果有人反抗，他就会把秘密公开。"

　　"那账本现在在哪里？"

　　沈薇沉默了几秒。

　　"不在我手里。"

　　"你不是说在你手里吗？"

　　"我说的是以前。"沈薇的眼神变了。"三天前，有人闯入我的画廊，把账本拿走了。"

　　"谁？"

　　"我不知道。"沈薇摇头。"但我知道一件事——那个人和'影子'有关。"

　　"什么样的关系？"

　　"他是'影子'的成员。"沈薇说。"或者说——他是新的'影子'。"

　　就在这时，沈薇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骤变。

　　"抱歉，我必须接这个电话。"

　　她走到一旁，按下接听键。

　　"什么？……在哪里？……她怎么样了？……好，我马上到。"

　　她挂断电话，转过身，表情很复杂。

　　"发生什么事了？"南温夏问。

　　"古镇那边有情况。"沈薇的声音有些发抖。"又有人失踪了。"

　　"谁？"

　　"第六个失联者——你们不是一直在查吗？"沈薇看着她。"她被找到了。"

　　"找到了？活着还是死了？"

　　沈薇沉默了一秒。

　　"不知道。但发现她的人说……她不像是人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