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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求我 “那不用考 ...

  •   温书猗恭恭敬敬地朝他做了个揖:“宋兄高义,在下敬佩万分。”

      宋知予站起身来,将温书猗的手轻轻放下:“为官在朝,照拂百姓乃分内职责,实在担不起温兄如此大礼。”

      温书猗胸中一热,将徘徊多时的一句话说出口:“宋兄,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宋知予道:“温兄但说无妨。”

      温书猗面色郑重:“不瞒宋兄,在下从小便渴望能为百姓办事,断天下难断之案,洗天下难洗之冤屈。

      “今日见宋兄风采,果然是威武神机,浩然正气,令人艳羡。说来有些唐突……能否请宋兄留我在此当差?

      “我什么都会的!能说会道,机灵勤快,精通医术,也略通一些拳脚,任由宋兄差使!”

      宋知予复又坐下,沉吟片刻,说道:“温兄若有此意,却也简单。”

      温书猗见他如此说,身子微微往前探了探,眼含期待。

      宋知予用手掩住唇角,遮住唇瓣的笑意:“只通过科考,再通过‘出官试’、‘试刑法’两门测验即可。”

      闻言,温书猗差点没忍住自己翻白眼的冲动,她重振旗鼓道:

      “就算留在这端茶倒水也行,只要时时能瞻仰您审案的风姿,聆听案子就行。”

      宋知予重新提笔,在纸上勾勾写写,口中应答:“那不用考试,不过……”

      在温书猗期待的目光下,他微微张口:“得求我。”

      “……”

      温书猗瞪圆了眼睛,可她也不是什么薄脸皮的,一句轻飘飘的话脱口而出:

      “求你。”

      宋知予指尖微颤,笔尖滴下的墨水瞬间在奏疏上洇了一块。

      他看着刚写好的十几行字,额角微微跳动,在桌案上重新翻出一本空白奏疏,平整展开。

      “你这小子,真是能屈能伸。”

      他把笔架在一边,揉捏着紧绷的眉心,思忖片刻:

      “罢了罢了,你颇为机灵,此案中又确有贡献,以后你便还是对外宣称是我的小厮。我给你一张令牌,下次来时,便让阿毛带着来正堂见我吧。”

      温书猗眉眼带笑,伸手从他手中接过一张雕花翡翠令牌,上面赫然写着一个宋字。

      宋知予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案,语气淡淡:“只一点,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在大理寺内随意行动。”

      温书猗面上乖巧地点了点头,心里却已经开始规划起如何探入内属重地,如何拿到爹爹一案的卷宗,又是如何沉冤得雪的计划了。

      宋知予提笔,就着方才的思路,埋头伏案。

      温书猗既看不了卷宗,也不便与他交谈,只得无聊地数着地上的青砖。很快她便受不了如此氛围,找了个托辞便要离开。

      宋知予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腹诽:“还说什么喜欢大理寺,待不到一刻钟便离开了,分明别有目的。”

      他又喊来阿毛,细细询问。

      阿毛神情佩服,粗声粗气道:“大人果然神机妙算。温公子一直在和我套近乎,属下按您的吩咐不与他搭话,他又找各种由头想把手下支开。

      “进茅厕后,如您所料,她试图想从窗户溜出,被属下及时拦下了。”

      宋知予勾了勾唇:“做的好,你去领赏吧。”

      阿毛面带喜色,行礼退下。

      宋知予喉间低低溢出一声笑,眼中涌动着不知名的情绪。

      有趣,真是有趣。

      那我便将计就计,来看看你的目的吧。

      温姑娘。

      温书猗回府时,天色已经暗下来。

      屋里点着一盏小油灯,透过糯米纸窗,发出微弱的灯光。

      花房的活计不算忙碌,每日有很多空暇时间,先前二人闲暇之时,最喜欢在屋里研究些有的没的,买了许多话本子。这个时辰,青梨大约已经用过饭,在房里斜着身子看话本子。

      温书猗靠近屋子,听到屋内传来吃吃的笑声。

      这丫头,果然在偷着乐呢!

      温书猗突然起了点逗弄的心思。

      她一把推开门,三步并两步进了屋,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一脸如丧考妣的样子。

      青梨“啪”一下合上手中的话本子,杏眼圆睁:“姐姐,发生何事了?你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温书猗垂下眼眸,声线微微发颤:“张伯父,张伯父他……”

      青梨愣了愣,有些手足无措地拍了拍温书猗的肩膀:“姐姐,没关系的。总归我们也是尽力了,他自有他的命数,怪不得我们的。”

      温书猗扑进青梨怀里,声音有些闷闷的:“可是我已经答应了你要救他。”

      青梨无措地拍着她的背,语气柔和:“姐姐,我与他家本来就是桥归桥路过路了,如今救他是情分不是义务。况且他家犯的又是这事儿……

      “姐姐你不怕牵连愿意帮忙,我已经感激不尽了!姐姐莫要自责!”

      听见她这话,温书猗又呜呜哭嚎了几句,哭得久了,那委屈的哭腔像是变了调似的,变成抑制不住的笑声。

      温书猗离开青梨的怀抱,抬手刮了下她的鼻子:“逗你的啦,张伯父的事情成了。”

      青梨闻言气愤地瞪圆了双眼:“姐姐,你又逗我!”

      “好妹妹原谅我吧,姐姐下次不敢了。”温书猗朝她讨好一笑,“明日我们一起去找梁公子讨要剩下的赏钱去,可是整整两千两银子呢!”

      青梨气鼓鼓地瞪了她一眼,半晌才轻轻地“嗯”了一声。

      温书猗嘴中不停:“好妹妹,我都打算好了。这些银子刚好够我们包个茶馆,再请上几个伙计,等以后这茶馆赚了钱,我们对半分。”

      青梨气已消了大半,闻言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是我承了姐姐的情,姐姐怎么还要给我钱呢,这钱我不收。”

      温书猗握着她的手,语气真挚:“傻青梨,若不是认识你,我怎么会有这样的机缘呢?你要还是觉得不妥当,得空了就去店里帮忙,这钱也算是劳动所得。”

      青梨眼中噙着泪花,喉间微微发哽,点头应下。

      二人又唠了许久,直到温书猗的肚子发出一阵咕噜声,青梨这才反应过来:“哎呀,光顾着说话了。方才我给姐姐留了点吃食,快用些吧!”

      温书猗有些羞赧地揉了揉肚子:“还真是不知不觉就忘了吃饭了。”

      青梨端出一个檀木食盒,打开后,里面端端正正放着米饭小菜,似乎放了有些时候,已经不冒热气了。

      “姐姐,我再拿去帮你热一热。”

      温书猗叫住她:“不必,我这样吃着就很好,不要麻烦你再跑一趟了。”

      青梨拧着眉头,不由分说地又将食盒盖上,走出门去:“这么凉是要吃坏肚子的。”

      “诶,青梨。”

      温书猗望着她远去的背影,眼里氤氲涌上一丝水汽。

      她怎不知东西凉着吃对胃不好,但她早已习惯了吃这样冰凉刺骨的东西,甚至有时候,吃上这样一碗饭都是奢侈。

      那整整七年的光阴,竟这样深地烙印在她的骨髓中,去也去不掉。

      哪怕她平日总是笑着闹着,这凄切总会见缝插针,不时从眼里钻出来。

      没一会儿,青梨带着热好的饭回了房间,估计是见厨房里剩了鸡腿,央求厨子给她多加了一个。

      温书猗道了谢,提箸吃起来。

      她这几日告了假,早出晚归,对府中诸事都不甚了解。这会吃饭的功夫,青梨和她絮絮叨叨说了好多事情。

      相爷偶染风寒,卧病在床,老夫人和几个姨娘衣不解带照看着,谢灵均、谢允均也常伴左右。

      但相爷体质本就虚弱,又年过五十,竟缠缠绵绵病了几日,如今还卧床不起。

      府中下人不由人心躁动,有些嘴碎的竟然传言相爷药石难医,怕是时日无多,撺掇着要别投他家。

      秋瑾姑姑惩治了几个说得最凶的,这才止住流言。

      拖延了这几日,是时候去会会谢灵均了。

      如今相爷病重,谢灵均除了处理朝堂之事外,想必也多有忧心,正是需要调理之时。

      某日午后,阳光暖暖地洒在相府回廊,温书猗提着檀木药箱,怯怯地站在前厅,等待通传。

      老夫人给了她一笔钱,让她置办点时兴的衣裳和胭脂水粉,可她深知谢灵均不喜女子浓妆艳抹,只上着一件月白绫布交领短袄,下着石青马面裙,斜插一根素银簪,轻纱覆面,露出一双眸子清亮如溪。

      一个眼生的小厮从里间走出,斜斜的睨了她一眼,语气轻蔑:

      “姑娘,进去吧。”

      老夫人曾给谢灵均寻了许多女子,肥环燕瘦,各有千秋,但无一不是很快被他赶了出去,估计这小厮也是见惯了的,才如此这般嘴脸。

      温书猗也不介意,莲步轻缓,款步而入。

      映入眼帘的是宽敞明净的书房,临窗设一张梨花木书案,案上平放一幅墨竹图,看墨迹约莫是主人新画而成。雪白的墙壁边立着一个崭新的梨木书架,摆满典籍画卷,书架旁立一架素面山水屏风,浅墨绘着寒江疏林,清简耐看。

      看起来,这室内并无他人。

      温书猗轻声唤道:“大公子,老夫人命我来给您瞧瞧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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