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药可救》若有孤行客

3、第 3 章 6.2

　　6.22 周五 阴

　　许迎果真如他说的，今天一大早我就被一阵敲门声吵醒。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许迎发来的消息，他已经到了快十分钟了。

　　我简单整理了一下衣服，随后又环顾四周，确认家里没那么乱之后我才给许迎开了门。

　　刚打开门，许迎一个健步冲进来，反手带上门。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就已经抱住了我。

　　我并不反感肢体接触，他抱我的瞬间，我甚至是蒙的。我没说话，也没有给予任何回应。

　　“颜蔑，你嘴上的伤比前天好了点，但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更加没有活力呢？”

　　许迎问我问题，我却不想回答。家中的破事，我从不想跟人提及，现在他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有意去打听。

　　我没有直面回答，而是选择转移话题。

　　“手里拿的什么？”我问。

　　许迎即使很想得到答案，很想为我做些什么。但在面对我的问题时，还是第一时间回答。

　　许迎把袋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独立小包装的东西，嘴上说着：“买的牛轧糖，奥利奥味的你不能吃花生我记着呢。”

　　我从他手上接过，撕开包装吃了一口确实不错。仔细一眼店面果然是城北的那家，我想许迎估计是一大早就跑过去排队赶上了第一批。

　　吃着牛轧糖，我突然想起许迎回去将要面对的事情，不自主道：“这周老班不值周，你又是跟小土豆请的假？不怕回去挨批？”

　　许迎骄傲道：“小土豆看我生物还行，答应帮我说话了。”

　　许迎能进我们班除了脸皮厚以外，成绩也是一个重要保障。他除了对英语一窍不通以外，数物化生都是年级排名前20的。当初要不是因为英语只有可怜的29分，他也不至于沦落到9班。

　　县一中里不按班级排师资，只是固定的几个班师资力量最好。5班是其中之一，9班则属于中等班。

　　许迎有了退路我也就不再担心，现在问题又引回了我的身上。许迎脑子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我不清楚，但他的一味探究让我很不舒服。

　　许迎与在沙发干坐了一会，实在无事可做的他开始给自己找事做。

　　“你吃饭了吗？家里有没有菜？我给你露一手？”

　　我想了想冰箱里应该还有一颗白菜，一些鸡蛋。许迎要是做饭，只能做白菜鸡蛋面。

　　我继而道：“有啊，东西都在冰箱，碗什么的都在柜子里面。你去做吧，我先去洗漱。”

　　我刚进厕所，许迎就开始了自己的大显身手。

　　半个小时后，我和许迎在一张狭小的木桌上吃饭。许迎他妈虽然在家，但他也练就了一手厨艺。

　　不跟外面的饭馆比，至少和我差不多。

　　许迎吃了两口开始碎碎念，“怎么样？小时候天天被我妈逼着学，我刚开始还不乐意，后来被打怕了，我就只能硬着头皮学。”

　　我接话：“看来你妈还是棍棒底下出孝子的那一款家长啊，不过你做的确实也挺好吃的。”

　　许迎说：“我妈对我其实挺好的，就是武力值太高。除去原则性问题，她就没有不支持我的。”

　　我看着许迎在谈论他妈妈时的眼神，一时间觉得他这种人和我是不在一个世界的。

　　他有爱可以享受，有爱可以分享。我却不行，我要的是绝对偏爱。

　　我问出我心中所想：“许迎，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你只是想谈恋爱，并不是喜欢我？”

　　正乐呵呵吃着饭的许迎一下愣住，他满脸不可思议。

　　许迎问我：“颜蔑，你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我脑子里想的是什么？很简单啊，我要你百分百对我好，我要独一份的。如果你接受不了我突然的询问，以及我的莫名其妙，你可以随时离开。

　　我一次性跟许迎解释清楚，让他权衡利弊，让他知难而退。

　　“许迎我没和任何人说过我家里的事，所以你也打听不到。你进来这么半天，你也看出来我家的生活痕迹很淡。基本上除了我房间、厨房和厕所，其他地方甚至连家具都没安置。”

　　“我一直和我爸一起生活，我请假也是因为被他打了。被椅子砸了背，昨天一天都动不了。我性格偏激，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看出来我对谁都很亲和的，你对我一直都存在误解。同意和你在一起，是因为我也想看看到底有没有人能一直对我好。”

　　“我这么告诉你吧，十一岁那年有个同学因为我性格孤僻带头搞孤立，我表面上没说什么。私底下我把班费偷偷放进他书包里，再去找老师说班费不见了。我那天特意观察过教学楼监考正在维修，到最后没人能证明他没拿，钱就在他书包里。最后那个同学被赶回家反省，没了他的带领其他人就算有想法也没了实际行动。”

　　“我是睚眦必报的性格，只是因为时间久了渐渐能完全隐藏自己了。我不是什么好人，你自己掂量清楚。”

　　许迎没想到我会和他说这么多，他也窥见了我的阴暗面。他从未隐藏过眼神里的震惊，我也毫不意外。我没和别人说过这些，只是对许迎我不想有什么隐瞒。

　　许迎突然开口，“那个同学他活该！本来就是他先不是人，你又何必对他太好？要是我，我就直接上去动手，让他知道什么是社会险恶。”

　　“但是颜蔑，下次报复人的时候还是要选择合理的方式。如果被发现了，老师是不会管你是不是受到霸凌的，你错就是错了，你也会受到惩罚的。”

　　“还有，你说你没有我想的那么好，我并不这样认为。我高一刚来那年，第一次遇见你。你就站在学门口，旁边放着一堆行李。说土点就是一见钟情，刚开始就是觉得你这人长得实在太犯规了。后来转到5班之后，渐渐和你产生联系。我发现你不只是长得好看，你整个人都是美好的。”

　　“其实你是怕猫的，平时在路上见到猫你都会默默绕远。可你还是会在看见有猫因为下大雨被淋湿的时候，用塑料袋包起来，把它带到楼房底下。你买了毛巾盖在它身上，让它自己滚干净。期间你就一直在两米外看着，等着雨小了你才走的。我觉得你有爱心，而且你有那种为一切退让的习惯你不觉得吗？”

　　“明明你刚开始你不喜欢我，但也会因为不想让我难过而适当的退让。你明确界限，在界限以外你对我的行为默许。”

　　许迎的回答是我没想到。

　　我不觉得我有他说的那么好，我也从不认为有人对我是这样的评价。可是他的眼神又十分坚定，以至于我挑不出问题。

　　我是真的复杂，是个各种矛盾的集合体。

　　可这真的赖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