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药可救》若有孤行客

4、第 4 章 五岁那

　　五岁那年，老妈和颜城离婚，她带走了我还在襁褓中的弟弟。在那之前，我曾有过一段幸福时光。

　　老妈从小对我都是溺爱式教育，我喜欢什么就买什么。她对我几乎是有求必应，我爸对我也一直尽职尽责。我几乎是在爱里长大的，一切的变数都是因为颜城染上了赌。

　　我妈这人也是狠心，在知道颜城开始连着几天都泡在麻将桌上时，她就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我问过老妈为什么不带我走，她说因为弟弟还小，她放心不下。得知缘由的那一刻，我萌生出一种老妈其实不爱我，她只是在尽力弥补自己。

　　她有不美好的童年，她想让她的孩子替她享受一下。至于是哪个孩子，这并不重要。

　　我恨过她的，恨她的有情又无情。可后来我发现事情并不全是这样，还有一部分是因为颜城不想让我走。

　　颜城向我承诺，我失去的母爱会从他的身上得到，他一定会给我一个健康的成长环境。这当然是“一张空口支票”，从染上赌开始，他就已经踏上了不归路。

　　头几个月还好，颜城还记着自己的承诺。可越到后面，颜城已经收不住了。我几乎是天天挨打，可每次他又会弥补。带我出去玩啊，给我钱啊什么的。

　　一边撕裂我的童年，一边给予我修复裂痕的爱。

　　我在爱恨交织中长大，我在两相矛盾的困境中挣扎了一年又一年。我早就养成了偏执，执拗，甚至无可救药的性格。

　　不断地撕裂自己，又一次次地缝补。无人知我经霜雪，无人救我于水火。

　　写日记成了我唯一排解的方法，没人知道没人了解就算了。写出来，让我获得喘息，让我能维持在外人眼中的正常形象。

　　我自认为自己烂透了，只是因为能装，所以身边还能有人与我交流。但是许迎不一样，从见到他的第一面我就觉得他不一样。

　　他对我的爱仿佛是清泉流水，没有杂质。我习惯将人往坏处想，但他就算是在我的想到最坏的结果中，也依旧是一个可以依靠可以选择的人。

　　许迎知道我的不堪，他并未厌恶。我心中愉悦，终于有人能为我停留。

　　颜城一整天都没有回来，许迎在我房间呆了一上午。我们聊起了从前，许迎这种人分享自己的经历毫不吝啬，问我也是直言不讳。

　　许迎是传统意义上的在爱中长大的，他爸虽然一直在外面打工，但只要一有时间就会和他打电话聊天。他妈一直照顾他，甚至现在每次回家衣服他妈都还是会帮他洗。

　　许迎在这种环境下居然没有长成巨婴，这一点我觉得不可思议。

　　说到我，在短暂的记忆中，唯有一件事我始终记着。

　　那年我初二，地生中考我们不在本校考。要去县三中考，关键三中不在县城。我们一早就要出发，当天晚上才能回来。

　　提前一天我专门和颜城说了的，当时他正在用手机打牌，估计是没听见吧。不然也不会在我考完到家第一时间给了我一巴掌，说我开始学坏一整天不在家打电话也死活不接。

　　被打的瞬间我先是一愣，随后轻笑一下。我很无奈地看着他解释说我是出去中考了，走之前还专门和他说了的。

　　颜城却是一脸茫然，他完全不知情。

　　为什么记着呢？我想是因为那天很不顺吧，到车上没前排位置只能坐后面？车开了一半同学们开始吐，整个车里都是呕吐物的味道。本来不晕车的我最后也吐了，本来早上就没怎么吃，一吐整个人都要死了。

　　还在考试之前和同学发生口角了，具体是什么原因已经想不起来了。只是诸多不顺叠加在一起，加上那天是地生中考，这才让我一直不能忘。

　　许迎静静地听着，一时间我分辨不出他的情绪。像是在心疼我，又像是在思索别的事情。

　　不过这个话题我们没有继续多久，十点半许迎就要回学校。我们并没有一直专注于一个话题，聊天聊地唯独不再说我的以前。

　　我依旧在家睡了一下午，什么事也没做。醒来时眼前一片模糊，尽管我看世界一直都是这样，我还是下意识眯眼。

　　我是有先天重度散光的，颜城知道，老妈也知道。今天……许迎也知道了。

　　记得小时候每次生日愿望都是能配一副眼镜，我想看看清晰的世界。颜城不给我配可能是因为五岁以前钱都在老妈手上，后来染上赌就更没钱给我配了。老妈不给我配则是因为她觉得没必要，能看见就行了，清不清晰有那么重要吗？

　　6.27 周三晴

　　期末考开始了，高二整个年级没有谁不心情沉重。我们马上就真正意义上踏入高三了，就连有些平日里吊儿郎当的中等偏下的人也开始抓着时间不放。

　　第一考场大部分都是勤学苦练出的，在开考前依旧在复习。考试铃打响的瞬间，教室里都是书本落地的声音。

　　我们已经习惯把复习资料带进考场，随后又放在地上，桌兜里保持干净。

　　早就听说这次考试的难度会比以往提一个档次，没想到上来语文就是无敌难。第一考场都能听到看到题之后震惊的呼吸声，更不论其他考场。

　　我敢说这是高二以来我做过最恶心的题，从头到尾都觉得自己的脑子在被暴击。

　　一百五十分钟后我刚出了考场，刚准备回班就看见一个人朝我飞奔而来。

　　“我的天，这语文是人写的吗？我怎么感觉我好像没学过似的？”许迎一上来就忍不住吐槽。

　　我安慰他：“你不是理科好吗，没事。这次难得大家都不会，不会拉出太大分差的。”

　　早上只考一门，考完我们就拿着自己的东西回班复习。因为早上语文的下马威，大家的复习动力更足了。

　　我一向英语不行，考完语文基本所有时间一心扑在英语上。许迎每科都算是平衡，就是语文要靠运气。好的时候他总分也是年级前三十，坏的时候一下能退到百。

　　就这样的吧，走一步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