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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最深的秘密 金甲一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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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赶回小院时,天已经全黑了。
一进门,崔虎和赵烈就软着腿瘫在院里,连挪到屋檐下的力气都没了。
霍霆昭没立刻坐下,站着平复了会儿呼吸,才慢慢坐进那张旧竹椅里,昏暗的光线下,他眉眼间的苍白和疲态藏都藏不住。
顾桢看着眼前三个脱力的模样,又心酸又好笑。“都别瘫着了,”她说,“我去烧热水,一会儿都得洗干净,伤口也得处理,感染了可不是小事。”
“顾、顾姑娘……”崔虎勉强抬起一只发颤的手,喘着气说,“我真怀疑你是不是人。”
“老崔你胡说什么。”赵烈侧过头,瞥见顾桢眯起眼,嘴角勾出点危险的弧度,立刻改口,“该说顾姑娘是神仙下凡。”
顾桢挑了挑眉,没接话,转身进了柴房。片刻后出来,手里拿着那个他们在崖洞里见过的透明物件,径直递给赵烈:“喏,会说话的奖励,吃吧。”
赵烈接过软乎乎的东西,狐疑地看了又看,凑到鼻尖闻了闻,没什么味道,心里犯嘀咕,这东西真能吃?
顾桢没管他的疑虑,走到霍霆昭面前,利落地撕开另一包,拿出一块微黄松软的面包递过去:“饿了吧,先垫垫。”
赵烈有样学样,笨拙地撕开包装。包装一破,一股浓郁的香甜气猛地钻出来,直冲鼻腔。他嘴里瞬间溢满口水,差点没忍住流下来。
“什么东西这么香!”原本瘫着不动的崔虎一下来了精神,食物的香气像给了他力气,猛地坐起身,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盯着赵烈手里的面包,喉结不停滚动。
赵烈赶紧侧身挡住他的视线,张嘴就咬了一大口。绵软香甜的口感混着谷物香气在嘴里散开,他含含糊糊地嚷:“这是我的!你一边去!”嘴里塞得鼓鼓的,还不忘用胳膊肘往后顶,不让崔虎凑过来。
“顾姑娘,是我不会说话,您是真神仙!”崔虎狂咽口水,可怜巴巴地望着顾桢讨饶。
霍霆昭看着手下这两个往日悍不畏死、如今为一口吃的争红眼的副将,无奈地摇了摇头。连日奔波的紧绷和厮杀的沉重,倒被这荒唐的一幕冲淡了不少。
“真是的。”顾桢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看着他苍白瘦削的脸颊和眼下深重的青影,忍不住皱眉,语气带点懊恼,“好不容易养回来点肉,这一折腾又掉回去了。”
霍霆昭愣了一下,随即唇角弯起一点弧度,眼底漫开一丝暖意。
“来日方长。”他低声说,声音因疲惫带着点哑。说完拿起手里的面包,低头咬了一大口。口感陌生,却奇异地熨帖了空了许久的胃。
顾桢也笑了:“我去烧水。”转身往灶房走,经过眼巴巴望着她的崔虎时,手腕一扬,另一袋面包划了道弧线,精准落进他怀里。
“吃你的吧。”
崔虎手忙脚乱接住,立刻宝贝似的抱在怀里,得意地朝还在嚼的赵烈咧嘴。赵烈嫌弃地白了他一眼,转头继续专心啃面包。
等她进房间一看,两人已经横七竖八倒在地上,鼾声震天,震得窗纸都发颤。
崔虎嘴角还沾着面包屑,赵烈手里攥着包装袋,连被子都没垫,直挺挺睡在地上,累得连翻身的劲儿都没了。
顾桢站在门口,嘴角抽了抽。
霍霆昭坐在床边,满身伤痕、衣袍破旧,可眉宇间那股与生俱来的贵气和沙场淬炼出的凛然,半点没减。
顾桢看看地上两个,又看看他,压低声音:“这俩就这么睡了?你怎么不叫他们垫床被褥?”
他目光平静扫过地上二人,语气淡然:“叫了,叫不醒。”
顾桢:“……”行吧。
“那你今晚怎么睡?这呼噜都快把房顶掀了。”
霍霆昭又看了眼地上酣睡的两人,只道:“我还不困。”
他起身拿过床上的被子,搭在崔虎和赵烈身上,动作很轻,没惊醒他们。
顾桢挑眉:“出去走走?”
“好。”
两人轻手轻脚绕过地上的人,推门出了屋。
月光如水。霍霆昭站在院里,负手而立。顾桢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看他。
夜色很静,只有远处隐约的虫鸣。
“你想问什么?”他没回头,声音很轻。
顾桢微微一愣:“你怎么知道我有问题要问?”
“你的眼睛藏不住事。”他平静回答。
顾桢被噎了一下,沉默片刻才说:“那我的问题,你愿意回答吗?”
霍霆昭终于转过身。月光勾勒出他清瘦却棱角分明的侧脸,目光沉静坦诚,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
“你问。”
顾桢迎着他的目光,直接抛出盘旋在心头许久的核心疑问:“皇帝不杀你,究竟是念那点兄弟情分,还是你手里握着什么他暂时动不了、也不敢轻举妄动的东西?”
霍霆昭呼吸一滞,周身的气氛瞬间沉了下来。
他设想过顾桢会问什么——案发当夜的细节,人证物证的疑点,甚至他有没有翻案的打算。可他没想到,她一开口就戳中了他藏得最深的事。
两人静静相对。
月光落在两人之间,铺了一层银白。
良久,他声音沉得像坠了铅:“虎符在我手里。”
顾桢没说话,等着他继续说。
他闭了闭眼,又道:“边关二十万将士,只认我和虎符同时到场。”
顾桢盯着他的眼睛,那种令人几乎喘不过气的压迫感,竟让霍霆昭都有些心虚。
半晌她摇了摇头:“不,这或许是一个原因,但你还没把最核心的秘密告诉我。”
那个秘密……那个连他自己在无数个疼痛辗转的深夜里,都不敢去细想、不敢去触碰的隐秘。也正是那个秘密,让他明明手握虎符,身后有二十万可撼动乾坤的边军,却甘愿吞下所有污名与折辱,沉默地蜷缩在这荒山野岭,近乎自毁般地看着自己腐朽。
他什么时候怕过?
外敌铁骑压境,他眉头都没皱过一下。遭人陷害,被亲人唾骂,受尽折辱,他也没低过头。
可此刻,顾桢就那样静静看着他,眼里没有质问,没有怜悯,他却忽然生出从未有过的无措。喉结动了动,他想说“没有”,想说“你多虑了”,想随便转个话题把这份沉重掩过去。可嘴唇动了几下,干涩的喉咙里,竟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顾桢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情绪,还有那一闪而过的狼狈,忽然笑了笑。笑意很浅,却一下缓和了紧绷到极点的气氛。
跟着她话锋一转,语气轻松下来:“明天我得去趟镇上。”
霍霆昭还没从刚才的情绪里抽出来,没料到她话题转得这么快,一时没反应过来。
“家里米不多了,你这两个部下,能打也能吃,得多买些回来。”
她嘴角弯了弯:“再给你买些肉补补。你那侄子霍澜星,长得是真好看。你底子比他好,养回来肯定更精神。”
她上下打量霍霆昭,眼睛亮闪闪的:“到时候你金甲一穿,战马一跨,”她顿了顿,干脆直说了,“那叫制服诱惑。”
霍霆昭:“……”
他愣在原地,张了张嘴,脸上掠过一丝浅淡的窘迫,很快又被苍白盖过去。“制服”是什么他不懂,可“诱惑”两个字,他听明白了。
他不自在地轻咳一声,生硬地把话题拉回去,也借此平复自己莫名乱了的心跳:“澜星他……今日在林中,对我似乎不似从前那般抵触。”
“我跟他捋了当年案子里几个明显的疑点。”顾桢收了玩笑的神色,语气恢复平静,“他不是真蠢,一点就透。有些事,他自己想明白,比别人说破更有用。”
“好了。”顾桢转身往回走,声音飘过来,“去休息吧,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身后月光落了一地。霍霆昭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过了很久,才低低叹了口气。
顾桢躺在干草堆上,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鼾声从隔壁屋传过来,此起彼伏,崔虎的粗犷,赵烈的沉闷,混着霍霆昭均匀的呼吸声。
她身上的衣服被汗水和尘土浸透,黏在皮肤上,难受得很。确认所有人都睡熟了,她闭上眼,进入了空间。
没耽搁时间,她快步走进便利店,绕过货架,推开尽头那扇标着“员工专用”的门。
休息室不大,但该有的都有。她推开浴室门拧开开关,水温刚好合适。
暖意从指尖蔓延到全身,她眼眶忽然有点发酸——太久没见过流动的热水了。
站在喷头下,热水哗哗浇下来,把这几天的泥泞、血渍、汗味一层层冲干净。她洗了很久,久到皮肤都发皱了,才关掉水换好衣服。
这次她又发现,身上脸上坠崖造成的擦伤青紫已经全好了,一点痕迹都没留下。那滴血改造的不只是她的速度和力量,自愈能力也同样强悍。
从休息室出来,她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了一眼。灯还亮着,床单雪白,桌面干净。她忽然想,要是能在这儿睡一觉就好了,安安静静的,没有鼾声,没有扰人的梦。
退出空间。鼾声依旧,但这一次,她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