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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将军的五个拖油瓶 那感觉,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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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苑内。
府医小心翼翼解开霍澜星腿上的绷带查看伤口,唯恐动作重了惹恼这位殿下。
他反复看了几遍,伤口虽深,却处理得十分妥当,几日下来既没化脓,也没生腐肉。他心里直犯嘀咕,这手法一看就是出自高明大夫之手,想问一句,抬头撞见霍澜星冷淡的神色,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低头继续清理创面。
府医退下后,霍澜星靠在床头,望着腿上新缠的白纱,沉默了很久。
门被叩响,侍卫长陈昭走进来躬身行礼:“殿下,京中来了密信。”
他没抬头:“念。”
陈昭展开信笺,声音压得很低:“陛下听闻殿下遇险,十分震怒,殿下……怕是要尽快回京。”
他暗自叹气。调动州府驻军搜山闹出这么大动静,晟京不可能没消息。父皇定是恼他擅自调兵,闹得人尽皆知。
“备车,明早启程。”
陈昭应了一声,却没立刻退下,犹豫片刻又道:“殿下,您的伤……”
“死不了。”他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陈昭不敢多言,躬身退了出去。
霍澜星靠在床头,目光落向窗外。天色渐暗,最后一抹晚霞沉进山脊。院里静悄悄的,只剩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他伸手探入怀中,摸出那晚顾桢给的巧克力。没舍得吃完,留了一小块揣在离心口最近的地方。
打开纸包,黑褐色的方块躺在掌心,被体温焐得有些发软。他看了片刻,掰下指甲盖大的一角含进嘴里。
苦味混着甜香在舌尖漫开,和那晚的滋味分毫不差。他闭着眼,脑海里闪过林中篝火、漫天星河,还有她蹲在溪边,扯着他衣摆擦脸,说他笑起来很好看的模样。
那块巧克力被他压在舌底,让甜与苦一点点渗进喉咙。一个念头忽然冒出来:她这会儿在做什么?
他没再深想,把剩下的巧克力重新包好揣回怀里,望着窗外的星空,坐了很久。
第二天清晨,顾桢烧了一大锅热水,让三人先洗干净再处理伤口。泥血混着捂了一夜,不洗根本没法上药。
等三人清清爽爽出来,脸上身上的泥浆冲净,底下的伤也露了出来。顾桢已经把碘伏、纱布和药粉在桌上一字排开。
“脱掉上衣。”
崔虎二话不说,三两下扒了上衣,露出肩上一道长长的刀伤。耽搁了一夜,伤口看着有些狰狞。脱衣时蹭到伤处,疼得他龇牙咧嘴,嘴里还硬撑:“顾姑娘你随便看,反正我也没啥好看的……”
“闭嘴。”赵烈瞪了他一眼,轮到自己解衣服时动作却慢了半拍,像是在给自己打气。瞥了眼崔虎坦坦荡荡的样子,也懒得扭捏,褪下上衣露出肩背的伤,别过了脸。
顾桢拎起碘伏就往两人伤口上倒。
“嘶——!”
“啊——”
两人疼得差点蹦起来,脸皱成一团,倒吸着凉气。
“忍着。”顾桢头都没抬,碘伏倒得毫不手软。
料理完崔虎和赵烈,顾桢转向霍霆昭。
她看着他等了两秒,见他没动手的意思,扬了扬手:“自己脱,还是我帮你?”
霍霆昭看了她一眼,垂下眼,抬手解开了衣领,露出左肩和胸口。
顾桢手上的动作一顿,他仅左肩到上胸这一片,就横亘着七八道旧疤。刀伤、箭伤、枪伤交错,有的已经泛白,有的还带着淡粉,深浅叠在一起。新伤只有几道浅浅的划痕,结着薄痂,混在旧疤里反倒不显眼了。
只露出来的部分就已是这般模样,她不敢想身上其他地方还有多少,这得打过多少场硬仗,才能攒下这一身伤。
崔虎穿好衣服,抬头看见顾桢盯着将军身上的伤发怔,拽了把赵烈,两人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霍霆昭目光不经意扫过两人的背影。那两个虽然挂了彩,一身腱子肉却依旧结实,晨光里泛着健康的色泽。他垂眼看向自己的手臂,苍白单薄,青筋在薄皮下隐隐浮现。
他忽然想起昨晚顾桢那句“金甲一穿,战马一跨”。他闭了闭眼,心中自嘲一笑,把念头压了下去。什么时候能回到从前的样子,他不知道,这却是他第一次在意起自己在一个人眼里的模样。
屋里一时安静下来,他察觉顾桢久久没动,手指慢慢收紧,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局促:“很难看吧。”
顾桢回过神:“不难看,都是军功。”
话音落,她没再多言,指尖捏着碘伏棉片,轻轻擦过他的伤口。动作细致轻柔,和方才对崔虎二人的利落粗暴判若两人。
伤口处理完,她直起身拍了拍手:“好了!我去镇上买米。崔虎、赵烈,你俩做饭熬药,别偷懒。你,吃饭、喝药、晒太阳。各司其职,行动!”
村口拦路的人已经撤走,一路清静,顾桢心情不错。
看着堆成小山的东西,她有些头疼。正想趁没人试试能不能收进空间,余光瞥见一个汉子追着位老妇,急匆匆往这边来。
“刘大娘,求您辛苦一趟吧,我媳妇头一胎,娘说身边没个稳婆怕是要出事。”汉子满脸哀求。
老妇边走边摆手,一脸不情愿:“你家那山路,我一个老婆子走过去再走回来,可受不了。”
汉子急红了眼,声音都带了哭腔:“刘大娘,我背您去,完事再背您回来,绝不让您多走一步……”
刘婆子丝毫不为所动,脚步半点没慢。
顾桢认出这汉子是上次拿山鸡换东西的人家,好像叫柱子。看他快哭出来的样子,再看看油盐不进的刘婆子,心里叹了口气,算了,帮一把。
“大哥。”顾桢叫了一声。
汉子回头愣了一下,显然也认出了她,他不知道她姓氏,张了张嘴没叫出口,局促地搓了搓手:“姑娘,是、是你啊。”
“我买了这么多东西带回村,正想租辆牛车。”顾桢也不绕弯,“你对镇上熟,帮我找一辆来,车钱我出,顺路捎你们一块回去。”
汉子眼睛猛地亮了,声音发颤:“姑娘,你说真的?”
“真的。”
汉子转身就冲刘婆子喊:“刘大娘!有牛车!不用您走路!”
刘婆子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又打量打量顾桢,迟疑道:“当真有车?”
“有!我这就去找!”汉子拍着胸脯保证,“刘大娘您先回去拿包袱,我找到车就来接您,保准不累着您。”
刘婆子这才嗯了一声,转身往巷子里走。
汉子又转回来,对着顾桢连声道谢。顾桢摆摆手:“快去租车吧,我在这儿等着。”
汉子应了一声拔腿就跑,跑出去两步又回头喊:“姑娘,您是我们家的恩人!”说完头也不回钻进了巷子。
一队车驾从主街驶出来。打头的侍卫骑着高头大马,后面跟着一辆青帷马车,车帘垂得严实,路人纷纷避让。
顾桢往路边退了退,没多留意。
马车经过面前时,风掀起车帘一角。霍澜星靠在车壁上,手里还捏着那块巧克力,无意间侧头,正撞上路边那道熟悉的身影。
她站在路边,脚边堆着大大小小的东西,像是在等人。
她怎么会在这里?他下意识想开口叫她,嘴张了张,却没发出声音。
车帘重新落下,马车继续向前。她的身影在车窗里渐渐退后,最终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他靠回车壁,低头看了看掌心的巧克力,片刻后重新包好揣回怀里。
“姑娘,车来了!”那汉子租了辆牛车回来,满头是汗,笑得合不拢嘴。
车夫是个老把式,赶着牛车稳稳出了镇口,顺路拐到刘婆子家接上了人。
路上刘婆子打量着顾桢的模样,又看看满车东西,动了心思,旁敲侧击打听她的家世。顾桢听得烦了,靠在米袋上闭着眼假寐。风吹过田野,送来青草和泥土的气息。她听着牛车吱呀的声响,心里琢磨着,那个空间除了往外拿东西,能不能往里放?甚至……能不能装活物?
牛车在院门口停下,顾桢付足了车费。柱子帮着把东西都搬下来,嘴里千恩万谢,刘婆子也跟着念叨:“这姑娘心善,谁能娶到可是修了几辈子的福分。”
顾桢推开院门,就看见院里跪着三个人。
三人衣衫破旧、风尘仆仆,低着头看不清面容。霍霆昭坐在竹椅上,脸色平淡,嘴唇抿成一条线,崔虎和赵烈站在一旁,神色复杂。
顾桢怔了一下,这场景有点眼熟。她脑子里瞬间闪过那晚赵烈半夜翻墙进来,跪在院里叫“将军”的画面。又来?!
那三人听见脚步声,回头看见顾桢也都是一愣。
霍霆昭的目光扫过顾桢手里拎着的米面、地上堆成小山的物资,又扫过面前三个五大三粗的部下——
昨晚她的话一字不差砸回脑子里:你这两个好部下,能打也能吃。
现在好了,五个,能打更能吃。
他抬手让三人先起来,只觉头大。那滋味,像极了入赘的男人,身后带着一串拖油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