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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婚约 赵恒听到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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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恒听到父亲的话,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茶水撒到手上也没有察觉。
墨彩环垂下眼眸,低声道:“请恕彩环不能答应。其一,我比世子大了许多年岁。其二,我无心婚嫁,更不愿嫁入王府,身陷后宅纷争。等仇人命陨,馨王府倒台,我便准备云游四海,悬壶济世,并不适合当世子妃。”
赵恒听道墨彩环的话,欲言又止,神情添了一丝落寞,眼角微微浸染了红。
靖王看着自己的儿子,指尖轻叩桌面,叹了一口气道:“但是馨王等人很谨慎,现在闭府不出,很难对付他。但是如果恒儿大婚,他必定是要来的,到时候瓮中捉鳖更容易,本王会安排死士扮作鬼灵门刺客,于宴上发难。我想这是损失最小的一个办法。”
墨彩环是个医者,也不希望因为自己报仇,平添杀孽,靖王这个办法其实是个很好的提议,但是她不愿意拿婚姻来换,也不想平白辜负赵恒,他是个很好的人,只是和她不合适。
她摇摇头:“虽然这是个好办法,但是还是恕我不能同意,彩环还是自己想办法吧。”
靖王也有自己的骄傲,听到墨彩环一再拒绝,脸上已经动怒。
赵恒在一旁急忙劝道:“父王,您让我和墨姑娘单独聊一聊吧。”
靖王看着两人,点头离去。
赵恒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腿,多年的旧疾痊愈,但是他依然难改这个紧张就下意识的动作。
“墨姑娘,刚刚我父王不是故意为难你,因为他知道……知道我心悦你。”赵恒鼓起勇气,眉眼含情,“但是,我也知道你对我无意,我们两个人,是两个世界的人。”
墨彩环看着眼前的人,缓缓说道:“世子,我和你讲一个故事吧,从前有一个女子认识了一个修仙者,懵懂时心动,但是女子没有灵根,无法修仙,只能和心上人一次次擦肩而过,爱而不得的无奈,直至女子死去,依然难偿所愿。或许在世人眼中,笑她太痴,但是她自己却知道,不是所有的感情都得圆满,但是她却可以活出自己的精彩,不拘于情爱,不困于过往。”
赵恒抬眸望着眼前人:“我很佩服她,也很心疼她。”
墨彩环释怀一笑,没有再喊他世子:“赵恒,我觉得那个女子如果有重来的机会,她或许会想活得更洒脱一点。我们凡人的一生,每天本来就应该好好过,而不是困在无望的情绪里浪费这一生。”
她看着眼前睿智平和的人:“你有大志,我一直都知道,但是我志不在此,此生,不能陪你同路。”
赵恒端起桌上冷掉的茶一饮而尽,已然明白她的心意。
但是,或许依然抱着某种心思,他斟酌说道:“墨姑娘,你看这样是否可以?我们假成婚,到时候婚宴上对馨王动手后,我们的婚约便作废的。我了解你不愿拘束在王府,我……不会勉强你的。”
墨彩环看着眼前满怀期待的人,点点头。
既然要骗过馨王,便要做戏做全套,两人的婚礼准备一切都按照越国皇室的顶级规格来操办。
嘉元城路途遥远,所以墨彩环便在京城另购置一处宅院作为出嫁之所,墨家将派出修士前来坐镇,严夫人上京作为女方长辈主持婚礼。
这也是墨彩环和靖王一同商量好的,墨家并不想过多参与朝堂斗争,因此主角还是靖王。
隔日,靖王府遣礼部官员、大媒至墨家的京城别院,持请期书与雁礼,奏请墨彩环与世子八字。
一时间,两人的婚事传遍了坊市街区,大家都在议论纷纷。
越国京城内外,市井坊市向来消息灵通,半点朝堂风声便能转瞬传遍街巷巷陌。
自靖王府放出口风,定下与世子与墨氏女子婚约一事,不过三两日光,整座京城便已传得沸沸扬扬,无人不晓。
而几名黄枫谷外门弟子刚在京城做完除祟护院的粗浅宗门任务归来,风尘仆仆,一身劳碌,在黄枫谷坊市的老酒肆歇脚打尖,点了粗茶淡饭,围坐一桌歇脚闲谈,消解连日奔波的疲惫。
几人皆是修为低微的外门弟子,常年奔波在外做事,难得清闲,随口唠起了近日坊间最热闹的新鲜传闻。
一个圆脸年轻弟子端起粗瓷酒碗,灌了一口浊酒,咂了咂嘴,率先开口笑道:“我们刚从京城回来,最近京城有个大热闹,靖王府要办大喜事了,靖王世子近日就要大婚,迎娶一位墨氏女子,礼制规格极高,往后整个越国朝堂,靖王府声势怕是要更上一层楼!”
同桌另一名瘦高弟子闻言,顿时来了兴致,放下手中碗筷,凑近几分好奇追问:“墨氏?哪个墨氏?京城望族之中,我从未听过有这般显赫的墨姓世家,居然能和靖王府联姻,做世子正妃,这来头可不一般啊。”
“嗨,就是嘉元城的墨家,我听说这个墨家和咱们黄枫谷关系匪浅!”圆脸弟子摆了摆手,压低声音,一副知晓内情的模样,故作神秘道,“我听说这个墨家姑娘之前还在咱们黄枫谷做过事情。一届凡人,但是医术非凡。”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热热闹闹,唾沫横飞,全然没留意酒肆角落的僻静桌案旁,还坐着一个孤身沉默的身影。
而这边,赵恒和墨彩环的婚礼推进迅速,太史局卜定吉日:七月廿六,黄道大吉,宜嫁娶、纳财、入宅,墨彩环和赵恒的婚期既定。
靖王府送来礼服,严夫人着人去请墨彩环来试婚服,却一再请不过来。
下人回禀道:“三姑娘在药房制药,不愿意出来。”
严夫人只能自己去,推开药房的门,一股股药味扑面而来。
严夫人看着眼前未施粉黛的人,一脸恨铁不成钢,急吼吼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摆弄这些东西。”
墨彩环不甚在意道:“只是假婚礼,没有必要去在意这些繁文缛节。”
严夫人看着眼前人,气不打一出来:“你这个死丫头,都这把年纪了,还不嫁人,你还想上天吗?”
墨彩环微微叹了一口气,再次解释:“娘,我不嫁人,我也没有心仪的人,大姐和二姐不都生了好几个孩子?”
严夫人气的咬牙切齿:“为什么你在这个事情上这么犟?你和娘说,是不是还在惦记那个韩立?”
墨彩环不想提他,说道:“娘,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韩大哥作为修仙者,和我们凡人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女儿并没有痴心妄想。”
严夫人道:“那你为什么不愿意和世子成真夫妻?”
墨彩环不想再和母亲做无谓的争执,转身将手中的药碾放下,同意和严夫人去备礼,她深知,如果不如她娘的愿,自己是清净不了了,如果在墨家,还有大姐和二姐帮自己,现在京城中,独独严夫人坐镇,她孤立无援。
礼服就放在墨彩环的房中,严夫人绕着礼衣仔细打量,轻轻抚摸着正红暗花罗缎上的金线纹路,语带满足道:“满绣折枝海棠、缠枝莲、云纹,金线极细、只勾轮廓,远看近素,近看才见华贵,靖王府有心了。”
“当时我嫁给你爹的时候,是妾室,不能穿正红,所以我一直盼望着你能穿着正红出嫁,现在的确是出嫁,但是是假婚约,唉……”转头对着墨彩环感叹,红着眼眶,“你这个冤家啊。”
墨彩环看着严夫人已然满头白发的模样,岁月对凡人来说太残酷了,母亲人已经到暮年,自己也算是不孝,但是她也没有办法为了成全孝道而去找个人渡过一辈子。
她上前抱住母亲,轻声道:“娘,对不起。”
严夫人哽咽拍拍她的背,就像小时候那样:“娘知道你这些年为了墨家付出的心血,也知道你心里有事,娘也不逼迫你,你其实和你爹的性子很像,执拗不肯悔改,都是命啊……”
严夫人抱着眼前这个依然青春韶华的女儿,感叹一声。
一旁的侍女提醒,严夫人这才想起正事,连忙让侍女帮忙墨彩环将礼服穿上。
墨彩环穿上礼服站在镜子前端详,镜中被红色礼服衬得面若娇花的人,突然有一阵恍惚,她这前世今生,或许只有这次机会穿上这身衣服了。
前世或许知道她自己和韩立是两个世界的人,所以连和他成婚的这种妄念都不曾有过,如今,她要穿着嫁衣,嫁给别人,真的是命运弄人。
严夫人围着她转了一圈,满意道:“礼服很合身,我女儿也是世间少有的美人儿。”
墨彩环被母亲夸得脸未红,笑着道:“娘,你不要这么说,我都多大了。”
严夫人看着眼前的人,突然严肃:“不管如何,世子待你是真心的,你不能辜负这一片好心。”
墨彩环点点头,认真恳切:“我知道的,世子是个端方君子。”
严夫人带着侍女离开,墨彩环坐在梳妆镜前愣愣发呆。
突然阔别已久的脸出现在镜中,耳边一声轻音:“彩环,礼服很合适。”
墨彩环瞪大眼睛,口中惊呼:“韩……韩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