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强吻 墨彩环身后 ...
-
墨彩环身后的人赫然是韩立。
只见他勾着唇,一双清俊无双的眉眼看着镜中的墨彩环,似梦似幻。
墨彩环垂在身侧的手倏然捏紧衣袖,抬眼看镜,两人眼神相触,让她的背脊蓦然发麻,一切的表情在此刻仿佛无可遁形。
韩立躬身贴紧她,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轻抚上面的合欢花纹样,喃喃自语:“这还是我第一次看人穿嫁衣,没想到却是看别人为你准备的,你这个骗子……”
墨彩环想站起来,却被他仿若千钧的力道压得动弹不得,她想解释,但是到嘴边的话没能讲出口,讲什么?
说她不是真的和靖王世子成婚?说她其实是为了前世今生的报仇?
前世她在馨王府扮作侍女刺杀王奎,遇到韩立,韩立替她报了灭门之仇,最后两人彻底诀别,到她寿终正寝,也没有再见过他,一次次的拒绝,她都明晰,一见良人误终身,但是如果是良人,怎么会误终身呢?
三次的擦肩而过,便是上一世她与韩立最后的结局。
这一世,是她主动避开与他的纠葛,心中的妄念终究是一场空梦,骗己却骗不了人。她宁愿清醒着痛苦,而不愿沉溺在这短暂的情缘中,自欺欺人。
她低下头,不敢去看镜中人,怕心里那个墨彩环跑出来让她无所遁形。
肩膀的手逐渐收紧,韩立神色晦暗不明,凝视着镜中着喜服的人:“墨彩环,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黄枫谷那夜,你拒绝了我,但是现在你在这里,为别人披上了嫁衣。”
墨彩环低着头,开口劝他走:“韩大哥,我马上就要和世子成婚了,男女有别,你还是快走吧。”
韩立一把将她整个人转过来,厉声道:“要我恭喜你吗?你怎么……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他盯着眼前那个深藏在心底的人,一滴泪从韩立的眼眶中倏然落下,他声音嘶哑:“你知道我……为你和在一起……无数次从秘境中出生入死……你却要和别人……成婚?”
他修长白皙的脖颈因为隐忍,青筋尽现,一脸的绝望与愤怒,和前世那个说出“恕难从命”的人仿佛是两个人。
此刻,墨彩环竟然感受到一种因果轮回,报应不爽的命定感。
但是她没有感到丝毫的自得,而是恐慌,当高悬明月跌入阴沟,当天边谪仙下凡成人,一切的信仰和仰望成空,最害怕的竟然是信仰之人。
“承认吧,你其实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地喜欢我,你只是在追逐一个更强大的存在。”韩立盯着她的眼睛,不允许她逃避,“而你遇到了我,于是那个内心的渴望,便成了我,但是你到底是爱我?还是爱那个可以力挽狂澜、有着你这辈子都难以获得的灵根,获得你爹亲传医术,这些你渴望拥却没有的你期待中的自己?”
墨彩环拂开他的手,起身欲走,却被韩立一把抓住手腕,反手抵在妆台上。
韩立垂下头,眼眸追逐着墨彩环的视线,声嘶力竭:“我本无心,却为你动了情。我一再为你改变原则,但是你却一再退缩,为什么?为什么你如此抗拒?”
墨彩环抬头,眼泪从眼角滑落,怒吼:“我说过,我们注定没有结果。”
韩立哑声质问:“什么叫没有结果,难道一定要同年同月同日死才算是结果吗?在一起就是我们的结果。”
墨彩环道:“那你就可以为所欲为?用法术迷晕我,给我吃定颜丹?吃了定颜丹又如何?能阻止我的生老病死吗?你不能!”
韩立哽咽,声音微颤:“因为我害怕,害怕你会因为容颜老去而更加远离我,我不知道拿什么去靠近你,这些年,我一直在寻在,可以让凡人重塑灵根的办法,我……”
“韩大哥!不要痴心妄想了,我知道当初我爹想通过夺舍你获取灵根,但是我不愿意,我宁愿当一个转瞬即逝的凡人,也不要这种邪门歪道。”墨彩环声音很低,像是在低语,“放弃吧,我们之间,注定是情深缘浅。”
韩立嗓音沙哑,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所以你才找了一个你觉得与你相配的凡人,世子是吧?他许给你人世间的荣华富贵?但是彩环,别忘了,你已经服用过定颜丹,你一辈子的容貌会保持这样的状态,你觉得一个生老病死的凡人,可以忍受你这个样子多久?一年?十年?二十年?”
墨彩环这才惊觉,他让她吃下定颜丹的目的,不仅仅是为了留住她的青春容颜,更是断绝了她和别人的可能。
她突然感觉不认识眼前这个原本是风神秀逸,疏远绝尘之人。
脑中的弦突然“蹦”地一声崩断,只觉得火气直冲天灵盖,她伸出手朝着他的脸扇去。
“啪”地一声,韩立硬生生接下那一巴掌,脸被带偏到一旁,墨彩环的手垂下,颤抖着发麻,抬头却只见他勾起嘴角。
韩立自嘲一笑:“你知道吗?就算你的一生再短暂,我也要将你强留在身边,承认吧,我是筑基修士,如果我要强行带走你,整个京城的人没有人能拦住我,你的世子也没办法。”
墨彩环看到他眼中的笃定,她知道他不是说笑,颤抖着声线道:“不可以,我必须要和世子成婚!”
“此生你注定要留在我身边。”韩立沉沉轻笑,“此刻,我很庆幸我是强大的修仙者,某种情况下,可以随心所欲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他抬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微微用力,让她仰头,迎接他落下来的亲吻,另一只手箍住她的腰肢,让她紧紧贴上自己,无视她的挣扎,将他的情绪整个倾泻于她。
墨彩环挣扎,含糊喊道:“韩……”还没有说完就被他吞下剩下的话语。
她的心像被火灼了一样,一阵阵紧缩又发烫,此刻,他们之间没有仙凡有别的隔阂,没有前世今生的距离,只有两人耳鬓厮磨的情愫蔓延。
良久,韩立抵着墨彩环的额头,低声浅笑:“原来,亲吻是这样的感觉。”
墨彩环抬手摸了摸已经肿起来的嘴巴,手指蜷缩一下,低头不语。
韩立抬手摸着眼前人的脸,温柔缱绻:“做我的道侣吧。”
墨彩环抿嘴,摇摇头:“韩大哥,凡人百年岁月,我们在一起最多不过五十载,如果到时候我死去,你该如何?我不想成为你的心魔,于你修仙无益,你漫长的修仙路上,应该找合适的同行人,而不是我这个凡人。我唯愿你仙途长久。”
韩立冷呵一声:“有没有益处我自有衡量,你所说的一切在我这里不成立,这都是你的借口而已!”
墨彩环落寞望着他:“韩大哥,很多事,或许只能成为遗憾。”
听到此话,韩立的手无力垂下,自嘲笑道:“也罢,我这般又是如何?真是自作多情。墨彩环,如此这般,还不如我们从没有遇见……”
拥着她的手骤然放开,退后一步,双手合实,躬身行礼道:“那韩某就在此祝墨三姑娘新婚快乐,福寿绵长。”
说罢,转身甩袖离去。
墨彩环望着眼前离去的身影,眼底已经蓄满了泪:“韩大哥,为什么?重来一世,你我偏有这一番纠缠,像上一世你那般绝情,或许对我们更好。”
前世,她家破人亡,她光是活着就耗尽了她所有气力,满腔的爱而不得自能在余生慢慢自我消化。
前世京城的那一场烟花,在她每一个深夜燃尽了她的爱恋,这重来的一生,她又怎么敢去追逐他?
她脱下喜服,看着手中的华贵的衣衫,如果此生于姻缘无缘,那便怎么样都好。
之后,婚礼依然在有序准备着,所有人都忙碌起来,除了墨彩环,她将自己关进了药房,整日捣鼓着自己的药,不见其他人,而韩立,就好像她做的一场短暂的梦,自此没有再出现过。
有些人,有些情,如雁过无痕,打湿谁的心,可能只有那个失了心的人清楚。
转眼,七月二十六,黄道吉日,墨彩环出嫁。
世子府迎亲的队伍清早便到了。
鞭炮声噼里啪啦炸开了一地红纸屑,热闹喧嚣的声音传遍了大街小巷,墨彩环被喜娘搀扶着缓缓走出闺阁,,她能看见世子骑在高头大马上,一身暗红蟒袍,腰佩玉带,端的是贵气逼人。
墨彩环坐在花轿里,行至长街,花轿的帘子在风中掀起一角,她似有所感,抬头透过薄薄的喜帕,隐约好像看到阁楼处那个熟悉的身影,她指尖在袖中轻轻摩挲着那枚冰冷的银针,心中大定。
花轿入了靖王府,府中的红绸在风中猎猎翻卷,每一道褶皱里都藏着杀机,红色的灯笼映得整座府邸如同笼在一层绯色的薄雾中,仿佛预示着这个婚礼的不同寻常之处。
正厅里,靖王与王妃端坐高堂。
婚礼三拜之后,墨彩环被扶入洞房。
喜帕掀开的刹那,原本的世子和其他人都不见了踪影,只有一身绯红的韩立站在面前,手中握着金秤杆,目光沉静地打量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