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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京城开医馆 数月后,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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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月后,在京城南城烟火最盛、贫民聚居的巷陌深处,悄然开了一间小小的墨家医馆。
天不亮,墨彩环便起身,一身素色布裙,挽着袖口,青丝简单用木簪束起,收拾妥当,便在案前燃起小泥炉,炉上放着陶壶,里面咕噜噜是滚烫的热水。
将医馆的门打开,已经有病人排队等在门口处。
医馆学徒和药童也在一旁等候。墨彩环坐在案前轻声说道:“请病人进来吧。”
抬眼望了望天色,对着药童说道:“请大家都进来等候吧。”
第一个病人是色蜡黄的老农,咳得脊背发颤,气息虚浮。
墨彩环指尖轻轻搭上老农腕脉,凝神片刻,又伸手掀开老者眼皮细看神色,语气温和道:“老伯,可是胸闷咳喘,夜里睡不安稳,身子发沉吃不下饭?”
老农艰难点头,声音沙哑干涩:“姑娘…… 俺这老毛病,折腾大半月了,实在拿不出钱抓药……”
墨彩环点点头,倒了一杯热水给老人,道:“您先喝杯热水暖暖身子,我给您施针调理,再配几副草药,一副草药只要一文。”
老农一听,皴裂的脸绽开憨厚的笑容,连忙点头。
她让老农坐到一旁,拿出药箱里的银针,这是一套寸许长的细银针,共九枚,银光内敛,针身刻着极浅的云纹,当初黄枫谷离别时,顾长老托人送去坊市的墨家药铺,这套针后来知道她在京城后,送到京城她手上,里面有注入些许灵气,对于凡人效果奇佳。
她垂眸凝神,指尖轻捻,银针如流星掠空,精准刺入老农“膻中穴”。
针入三分,不见老农痛楚,反而眉头渐舒——灵力随针透入经脉,温养受损肺腑,比寻常针灸效强数倍。
施针完毕,墨彩环铺开草纸,提笔细细写下药方,交给老农道:“老伯,你去找我们的药童抓药吧。”
老农起身道谢。
接下来是一个青年妇人抱着一个孩童,孩童蔫蔫靠在母亲的怀里,满脸通红。
她抬手给孩童诊脉,眉头皱了皱道:“这孩子烧多久了?”
妇人含泪道:“昨天晚上突然烧起来的,听说这边开了医馆,我赶紧抱来看看。”
赵墨彩道:“幸好来的早,不然孩子都要烧坏了。我现在就他行针。”
怀里孩子听说要扎针,开始在母亲怀里挣扎。
“姐姐扎针就像蚂蚁咬了一下,不疼的。”墨彩环蹲下来轻声道,说着拿出一块饴糖道,“这个是奖励给勇敢的小朋友的,你勇敢吗?”
孩子眼馋盯着?,点点头。
墨彩环摸摸他的头道:“那姐姐先把堂给你,扎完针就可以吃啦。”
说完将?糖放到孩子手上,取出短针,取“大椎”“曲池”,银针入体不过半刻,孩子呼吸便平顺许多,滚烫的额头渐渐微凉。
扎完针,写好药方,墨彩环摸了摸孩童额头道:“好了,这几天注意不要让他受凉。”
母子离开,墨彩环接着看下一位。
等天色暮色,墨彩环轻轻拔针,写了一个药方递给对方,道:“大娘,已经好了,你这是常年劳作落下的风湿,我给你配了外敷的药,每日热敷一次,慢慢便能缓解。”
老妇人拿着药方去找药童抓药。
一旁的医馆学徒拿出一条干净的面巾递给她,用棉巾擦去微汗,问一旁的学徒:“这是今天最后一个病人?”
学徒点点头道:“墨大夫,休息一下吧。”
她一脸好奇,墨彩环看着她纠结的脸,笑:“有什么想问?”
学徒道:“为什么您主要给病人扎针而不是吃药?这样您每日累多了。我们医馆的药也不贵。”
墨彩环反问:“来我们医馆是什么人?”
学徒道:“贩夫走卒,没钱看病的人。”
墨彩环感叹道:“是啊,大家都知道生病要治,但是连看病都没钱的人,恐怕一餐饭食都艰难,一文钱对于我们而言没什么,或许对他们来说就是一天的生计。施针与我只是费功夫,余他们则是省下的口粮。”
学徒了悟点点头,不好意思道:“是我没有想到。”
墨彩环将桌上的银针收入药箱,缓缓道:“医者,医者仁心。”
学徒默默咀嚼着她的话。
这时,一旁的药童跑过来道:“墨大夫,我们的药不够了,怎么办?因为咱们医馆义诊,附近的药铺都不卖药材给咱们了。”
墨彩环不慌不忙:“没事,我有准备。”夕阳西斜,余晖透过窗棂,落在她沉静的侧脸上。
第二天,墨家医馆前便来了车队。
墨管家随着车到了,躬身对着墨彩环行礼:“三小姐,十几年未见,您还是如少时那样。”
墨彩环开了医馆后,便和墨家又恢复了通信。
自从墨彩环入了黄枫谷,便特意交代墨家暂时不要通信,一则她是凡人,如果频繁和墨家书信望来修士会厌恶,可能对墨家不利;二来,如果被有人之人打听到墨彩环在七宗里,可能会给墨家带来未知的危险,所以直至她到了京城,才写信回墨家。
墨彩环摸了摸自己的脸,是啊,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自己也渐渐回过神,大概知道了自己容貌多年未变的原因,但不好道出缘由,只是神情带了点隐晦的阴郁。
她将此事暂时放在心头,转头笑着对墨管家道:“墨管家还是依然如此精神矍铄,大姐怎么派您过来?”
墨管家笑着说:“三小姐你一送信回家,墨家上下都松了口气,家主怕您太过劳累,特地让我来随侍。”
然后指着一车的东西道:“这个是家中各位夫人和小姐给您备的。”
说完将一封厚厚的家信递给她。
一旁的药童和学徒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墨彩环将他们交给墨管家,墨管家自会打理一切。
墨彩环径自回到书房,展开信件。
信是大姐写的。大姐简单讲述了一下这些年墨家的情况。
墨彩环从信里也知道了在自己失踪的这些年里,韩立并未打听过她的情况。
墨彩环看着手中的信,心里莫名有些失落,其实在被囚禁的这三年,她心底其实期盼韩立能发现她的失踪。
事实是还是自己自作多情了,或许这一世,自己在韩立心里有一席之地,但是也仅仅如此。
墨彩环自嘲道:“墨彩环,争气点吧。”
只是,一生之中遇到如此惊艳的人,真的可以随意放下吗?她总是让自己放下,但是在最深的角落,前世的那个墨彩环就在那里,难以割舍,难以忘怀,难以自洽。
收拾好心情,她继续接着看信。
墨家现在已经有练气修士入黄枫谷修炼,其中好几个有望筑基,因为出了优秀的修仙者,墨家现在已经成为嘉元城的第一世家。
独霸山庄和五色门联合在一起与墨家斗争,但是墨家已经有了对抗的底气,最终是墨家一把将独霸山庄和五色门端掉,独霸山庄庄主欧阳飞天已经被墨玉珠杀掉了,墨玉珠在信里道,已经把五色门的少主生擒,现在只剩下门主潜逃,不知所踪。
现在墨家已经通过独霸山庄和五色门审问出来,是京城馨王要夺取墨老手中关于修仙的东西,所有才指使他们对墨家下手。
如果这世墨彩环没有提早布局,壮大墨家实力,或许今生将要面对的就是前世那个灭门的结局。
现在墨家上下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墨玉珠在信里说,现在墨家前所未有地团结,现在墨家境况蒸蒸日上。
但是五色门门主和馨王始终是悬在头顶的威胁,必须除去。
墨彩环知道他去了哪里——馨王府。
这一世,她不必再依靠韩大哥帮她报仇,她可以自己手刃。
合上信,墨彩环坐在书桌上,给靖王府写了一个拜帖,让墨管家送去靖王府。
几天后,墨彩环的马车从靖王府的侧门进去,靖王和世子已经等在内院凉亭。
墨彩环对着靖王恭敬行礼:“靖王,世子。”
靖王在她进府之时就已经见过她了,但是这次正式却是第一次。
靖王打量着眼前这个青衣素面,眼神锐利、语气沉稳的女子,不动声色问道:“你可知,馨王如今圣眷正浓,黑煞教又在暗中助他,拉他下台可不是一件易事。”
墨彩环对着靖王拱手,声音清冷:“我和馨王庇护之人有血海深仇,而我也要馨王倒台。”
靖王不甚在意道:“你一个凡人女子,如何与王府、与修仙者斗?”
墨彩环将墨玉珠给自己的家主令牌放到桌上道:“馨王视靖王府为眼中钉。我们其实也是各取所需,目标一致,如果靖王觉得我在此狂言妄语,但是如果加上嘉元城墨家呢?”
靖王盯着令牌,恍然大悟:“你是墨家人?”
墨彩环说道:“在下墨家排行第三,墨家家主是我大姐。”
靖王抚掌笑道:“早就耳闻,墨家三姝名震越国,其中墨家三小姐更是医术了得。墨家得以跻身嘉元城第一世家,全靠她一手扶植起墨家的修仙势力,我早该想到的。”
赵恒也是一脸惊诧,脸色却白了一分。
靖王余光瞟了瞟赵恒,说道:“我可以同意与墨家合作,但是我有一个条件,我要你和世子成婚。”